18、避让 魏尔伦的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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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与兰波上次一战后就彻底失联了，时至今日，国际上也发生了很多他们无法预料的转折变化。
但细算下来，他们所造成的破坏，也不过就是茫茫大海中的一道波澜而已。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并不怜悯弱者的苦难，他们在意的是自己可以从此间获得多少好处。
魏尔伦深知人性本恶，他并不对法兰西抱有期望，只是兰波告诉他要相信法兰西。
兰波终究和他不一样，他觉得只要还有人坚持下去，那么法兰西迟早还会吹响胜利的号角。
可惜，成功需要的元素太多了，光是信念和口号远远不够，还要源源不断的资产投入和技术开发，外加一点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那和魏尔伦已经无关了。
命运让魏尔伦选择了离经叛道，他再也无法成为兰波心目中的完美搭档了。
细细算来，这也是他们认识四年以来分别的最久的一次。
虽然过去的他们谈不上形影不离，但至少那时候的兰波还很关心自己搭档的处境。
就算两人意见相左、陷入冷战了，他也不会冷落亲友半月有余，更别说魏尔伦这次还是失踪了这么久。
如今他还有几分信任他呢？一闪而过的念头突然击中魏尔伦敏感多疑的心。
他内心忽地百感交集起来，既庆幸兰波还活着，至少自己没有害死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试图拯救他悲剧人生的人。
又担忧兰波来者不善，恐怕会通过读取中也的记忆来找寻他的踪迹。
是的！兰波出现的时机不太好，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亦步亦趋的人，魏尔伦只听脚步声还无法确定此人为何而来。
此刻，他再次想起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记起了兰波不看好他、否定他、打压他的冷言冷语，更清楚兰波对中也做过怎样过分的恶行。
即使魏尔伦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友后来遭遇了什么，可他难免还是生出了退缩心理。
毕竟，他自己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一切又在兰波掌控之中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兰波那句“好冷”到底是友情提示，还是无意之中的抱怨，恐怕只有等他亲自见到兰波才能搞明白了。
可魏尔伦不打算仓皇相见，他不管兰波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管他们究竟带着什么目的逼近。
总之，现在不是他和兰波解释的时机。
他已经不再是人，没有了进一步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他们过去的恩怨也并非三言两语可以化解，起码得安置好弟弟之后，再寻找一个安全的环境一对一单独沟通。
但再如何谨慎地对待兰波，他依旧处于劣势地位，那晚些时候再见似乎也没有差到哪去。
魏尔伦无法相信兰波以外的任何人，而兰波想必也很难相信一只布偶猫居然是他昔日的搭档。
就当他们之间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这场别开生面地久别重逢也绝不该如此突兀地发生，特别是在信任彻底崩塌的前提之下。
时间太紧，但好在魏尔伦只用三秒钟就想清楚了相认与否的利弊。
他当机立断发出“喵呜”声，以一己之言改变接下来的局面。
——弟弟，我们现在去你右手边的那家甜品店买盒蛋糕。
布偶猫迈开猫步准备躲一躲不想见的故人，期间喵喵声比平常要急促几分，带着一道不容忽视的催促之意。
停下脚步的中原中也，顿时回神，他不再纠结兄长突然竖起来的猫瞳，应声称：“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哥哥变得紧张，但他天然信任着兄长的决定是为自己好的选择。
“喵！”弟弟，走了。
中原中也不疑有他，立马跟着加快脚步，朝着几步之外的甜品店而去。
一人一猫在兰堂和水田源义踏上这条街的前一秒走进甜品店，错开了还没有做好准备的偶遇。
虽然兰堂因鼻炎而萎靡不振，但他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心下无时不在警惕着周遭的环境和动静。
当他侧身踏入另一条街时，眼珠快速转动一圈，全方位环顾了一下这条冷清的Y型街道。
相较而言，水田源义就没有兰波表现得低调了，他左顾右盼，眼神乱瞟，完全一副新人小白的模样。
一边装模作样地环视四周，一边故作轻松地笑道：“兰堂前辈，我们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呢！等会儿巡查完就能和小队长汇报情况了！”
这条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香甜可口的烘烤香味，那是鸡蛋和奶制品经过烘焙加工形成的独有的诱人风味。
战争期间，新鲜的肉蛋奶以及蔬菜都十分珍贵。
所以，哪怕只是一道工序简单的奶油蛋糕，也被通货膨胀炒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价格。
手头拮据的普通人，现在去买一块小蛋糕尝尝鲜，那下一顿就要喝西北风了。
兰堂路过蛋糕店时脚步不自觉放慢，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走进去的想法，可是口袋太瘪了。
走进去最多买一包吐司，然后就又成穷光蛋了。
何况！望梅止渴也解决不了现下贫穷困境，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甜品的渴望最终被理智的支配压了下去，兰堂眼眸深处涌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惆怅，他默默哀悼自己一落千丈的命运。
失忆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失忆还受人挟制，就连吃一块蛋糕都要精打细算。
更可怕的是——精打细算不如不算！
上帝啊！他难道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吗？还是说他们都已经觉得他死透了？
如此一来，不是就更证明自己过去是个十足麻烦的人了吗？
——命运要不要这么戏弄人了！
玩弄他有什么意思啊，还是别玩弄他这个失意人了吧。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若因为营养不良失去健康，那未来毫无前途的日子将更加天昏地暗。
兰堂为自己一贫如洗的人生感到深深的担忧。
一阵暖风掠过空旷的街道，卷起不知凡几的樱花花瓣飘向四面八方，为这个战火纷飞的春天平添几分旖旎风光。
其中一片泛白的浅粉色花瓣，无意间掉在海藻般卷曲的乌黑长发里，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他发现。
水田源义看着蔚蓝天空飘零的花瓣，不禁感叹道：“今年的天气可真冷，就连樱花的花期也推迟了，真希望来年春天不要再打仗了啊——”
他很年轻，今年还没满二十，因为年龄不达标躲过了强制性参军，转头却要为了生计加入港口Mafia，想想也挺可怜。
兰堂没有回应，心想：谁让日本和欧洲打了，主动参战，被动挨打，纯纯就是自找苦吃。
这时候他说什么都可能被误解，于是干脆当自己没听见了。
他用力地吸了吸呼吸困难的鼻子，甜蜜诱人的奶香穿过口罩，钻进鼻腔，还没到肺腑里转了一圈，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甜的空气，闻了吃不到，看了也买不起，就连鼻炎都没钱治。
他哪有时间和日本小伙伤春悲秋，有那闲情逸致的工夫，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改善生活。
而直到兰堂彻底走远，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错过了多么重要的线索。
并不狭小的蛋糕店内，隐藏在外界视线死角的一人一猫，同样没有去看匆匆而过的行人。
魏尔伦知道兰波对他人视线有多么敏锐，他不想让自己的眼神引起兰波的注意，或者说引起那个可能威胁到中也的人的呼叫。
当他听到兰波放慢些许又很快恢复如常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很是失落地松了一口气。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紧迫的情况，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身边的猫猫兄长身上，对那些香甜可口的蛋糕甜品也冷淡过头了。
一人一猫都没怎么关注店内的营业员，站在橱柜后的营业员喜忧参半地看着一人一猫。
男孩很小，赭发白肤，头上戴着明黄色遮阳帽，身上穿着经典的儿童运动套装。
他反背着带翅膀的小书包，双手环抱着挂在胸前的包，低着头看着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那只浅色系布偶猫很美丽，偏暖的重点色也很罕见，猫眼在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绚丽迷人的梦幻蓝色。
它的瞳仁是纯净的黑色，紧绷时竖直似线，放松时圆润如球，从锐利到无辜也只是一个呼吸而已。
虽然没法像人一样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但蓬松的浅色大尾巴失落地垂着，几乎都快要耷拉到地板上了。
那副忧郁的样子让人想忽视都难，也因为仙气飘飘的布偶猫，从耳朵尖到尾巴毛，每一根毛发都释放着人类无法拒绝的魅力。
所以！店内值班的小店员，这才没有出言劝阻小客人不可以带宠物入店。
魏尔伦仰头对中原中也喵喵道：弟弟，去买一个焦糖布丁，等你吃完了我们再去公园散步。
中原中也紧抱着顿时放松下来，轻轻地点了点下巴。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一众造型各异的面包甜品模型，最终落在身着漂亮裙装的女孩身上，大大方方地开始点单。
“小姐，我想要一份焦糖布丁，请问现在还有吗？”
小孩独有的软糯声音，以及仰面时露出的精致五官，无不在唤起女孩内心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有的。”穿着工作服，扎着黑色小啾啾的与谢野，爽快地回答道。
但她不能因为面前小朋友可爱就忽略蛋糕店交易的规则，“小朋友，买东西要先付钱，你现金够吗？”
中原中也点点头，他从身后的小书包里拿出一个钱包，抽了一张最大面额的纸币，踮着脚，抬起手臂，向上递过去。
与谢野收下纸币，回找了几个硬币给他，“给你的找零。”
她说罢又伸出手臂，用手指了指靠墙的座椅，语气温柔道：“小朋友，你先去空位上坐着稍等一下，好吗？”
中原中也看了眼魏尔伦，小声道：“哥哥。”
魏尔伦喵了一声，他才有所动作，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上去。
中原中也把小书包挂在背椅上，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然后魏尔伦配合地跳进他的怀里，调整好姿势喵喵着解释刚才的事情。
但关于兰波的身份又没有完全说清楚，只告诉中也在躲开危险的坏人，他们现在已经走远，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中原中也摸摸兄长软乎乎的肚子，嗯嗯两声表示知道了。
与谢野新奇地看着一人一猫之间可爱的互动，心想：这难道是谁家有钱少爷带着猫偷跑出来了？
果然在横滨这座魔性的城市里，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事情都会发生，但人和猫和谐共处可比黑·手党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吃过焦糖布丁的孩子，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魏尔伦的指导下有板有眼地询问营业员小姐店内有没有配送服务。
配送服务当然是有的了，就是价格比较贵，但对眼前的孩子来说好像又不算什么大事。
中原中也留了配送地址和电话号码，并且还办了一张会员卡，预定了三人份半个月的牛奶和早餐。
与谢野看到纸上地址就在不远处，心里更加高兴了。
蛋糕店前不久在暴乱中被人洗劫了，现在生意萧条，食材涨价，客人都不来消费了，想坚持下去就得靠配送服务了。
只要老板觉得有钱可赚，蛋糕店就会继续开下去，那么与谢野就还有一个包吃包住的容身之所。
等时局稳定下来，蛋糕店的生意也会好起来。
“小朋友，你和你爸爸妈妈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
经过一段简单问询过后，中原中也报了假名“藤原伊”，顺便知道了与谢野的名字。
在他和热情洋溢的与谢野说话期间，魏尔伦走出了蛋糕店，在兰波出现过的地方使劲嗅了嗅。
空气里残留着各种各样的气息，但的确有一点熟悉的味道，似乎预示着兰波还留在这里一样，这让他不得不多想了一下。
魏尔伦琢磨不透兰波接下来的动作，最终决定带中也回家，去公园玩还是先告一段落吧！
可人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他们最终还是以一种惨烈的形式见到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避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