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猫和人 中也：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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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租界爆炸发生后的第三天
历经一夜喧嚣过后，城市暂时恢复平静，而官方于清晨召开记者招待会。
年过半百的市长先生携代表团出席会议，对外强调：
近期恐怖分子行事尤其猖獗，制造大规模袭击事件，妄图扰乱各国社会秩序，引发全人类的恐慌情绪。
横滨市安全自卫军即日起招纳新兵，围绕民生保障方面开展全面护卫行动，以此保证各位市民的人身财产安全。
而关于灾后重建工作，官方声称已安排专业团队进行重新规划，城市建设工程将有序开展施工。
总之，诸如此类的话术一套又一套。
头条新闻一经发布，再度引起大规模热议，社会各界人士都不看好市长的空头支票。
民众最关心的问题，其实就是——租界爆炸会不会打响日欧战争，男人是不是要全民参战了。
恐慌蔓延的速度很快，流言蜚语瞬间漫天飞舞，人性之恶不再克制，从阴暗角落滋生到青天白日之下。
有人跳出来宣扬末世主义：日本要完了，大家都要死了。
——为什么不趁现在疯狂一把，推翻资本主义，推翻帝国主义，让真正吃苦受累的人获得更平等的权利。
当这个宣言堂而皇之出现时，那么疯狂就已经有了意义。
虽然横滨是重点港口城市，但是房价虚高，物价夸张，还要面临生命和精神的双重考验，真正实现财富自由的人少之又少。
哪怕大部分人都想拼一个前程，可美好的前程太过渺茫，反而恐怖的死亡镰刀随时挥向自己的脖颈。
官方说是招纳士兵，其实就是想拿走投无路的人做耗材，用人数优势和弹药优势镇压社会暴乱。
失去理智的人向来会把事情想得一团糟，记者招待会是上午发布的，民众混乱是中午发生的。
极端社团拉着横幅标语游街，呼吁广大群众看清横滨政府虚伪无能，并且强烈要求横滨政府驱赶境内外籍人士。
而更有甚者，蒙着脸，拿把枪，就敢去抢劫银行、金店、珠宝店。
有了人带头干坏事，那后面犹豫不决的人也果断了不少，他们闯入超市、商店、杂货铺直接开始抢东西。
有些人抢不到东西，就对弱势群体下手，或者说他们早就想这么干了，哭喊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平日里谨小慎微的人，就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不仅在光天化日之下干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还拿起了刀捅向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期间不少人跟风加入，事态愈演愈烈，他们的暴行逐渐失控，凶残的目光投向了毫无担当的横滨政府官员。
枪声不断响起，四处都有暴动的人，各区警局根本忙不过来了。
在记者招待会上信誓旦旦的市长，急得焦头烂额，电话都快打烂了，最终还是要向黑·帮求助。
黑·帮那边也是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整个横滨吞下去，各自得了好处就派出了大批人手镇压作乱的暴民。
说是镇压，其实就是杀，人死了那麻烦就结束了，多简单的计算题啊！
喧嚣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雨，混乱的街道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摊摊血水顺着水势走向流进下水道的洪流。
魏尔伦这边相较于闹市区还算安宁，但楼道里也时不时传来凌乱无序的声音，有人烦躁，有人哭泣，还有小孩天真的笑声。
总结就是：市里死了好多人，本地人居多，外加少量外国人，能跑就赶紧跑，再不跑随时可能死。
横滨现在遭遇的一切，就是典型的秩序崩塌，经济危机，通货膨胀，武力至上，人人自危。
这才第三天就乱成一团了，那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魏尔伦倒是不急，横滨乱过这一阵子，政府也没有时间再大范围搜寻他们了。
而且黑·帮那边出手平定民众暴乱，一定也会定下他们的规矩。
哪怕黑·帮压榨得再厉害，也不会不给普通人活路，而且长脚的人自己就会跑。
魏尔伦要费心考虑的无非就是怎么获得物资，保证中也日常生活中的摄入需求。
因为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中原中也今天一整天都很心神不宁，到了夜间说什么都要抱着魏尔伦睡觉。
这次魏尔伦也没有理由拒绝了，他紧紧挨着遭逢巨变的弟弟，喉咙里发出又甜又软的猫猫声，给中也讲北欧那边的民俗童话。
中原中也听得入神，脑子里满是精灵、巨龙、矮人，兴奋得有点睡不着觉了。
这一晚闹得很久，第二天早上又有人敲响对面邻居的房门。
魏尔伦隔着门也听到他们的商量声，大意就是：交通瘫痪，黑·帮封路，现在横滨只进不出，说是要抓可疑分子。
早不封路，晚不封路，暴乱过后就封路了。
看样子，这一切都在黑·帮的算计里，他们想趁着欧洲那边没来人，先料理好自己的家务事。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黑·帮身为横滨这块地上名副其实的地头蛇，自然不会心甘情愿让出他们的利益。
闹来闹去，这些人也不是傻子，一个个精明得要死，居然利用暴乱来一波杀鸡儆猴，提前肃清之后的动乱。
魏尔伦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混·黑的日本人。
说到底，他现在没有人身，又少了兰波出谋划策，以后想事情还是得警醒些。
……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又走了四天，期间死的人也不少，但社会秩序却渐渐有所好转了几分。
魏尔伦教了中原中也很多名词，他已经记了七七八八，十以内加减法也不成问题。
体能训练每天也做一点，面色倒是渐渐红润了起来，不像一开始那么憔悴虚弱。
但就算看着和寻常孩子没什么差异，魏尔伦也不敢轻易带他出去散步，反正冰箱里的肉足够吃半个月，再看看也不要紧。
这天早上，中原中也踩在小凳子上，透过镜子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样子。
镜子里的男孩头发微卷，五官精致可爱，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惊疑不定地看着镜外的真身，
魏尔伦喵喵着告诉中原中也：镜子里的你并不是真实的你，那只是你的投影，当你走开了，他就消失了，对你没有半点影响。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朝着镜子伸出手，“我就是我，他还是我。”
而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靠近他，白嫩手指抚过冰冷的镜面，像是在透过镜子抚摸另一个自己。
镜子上留下模糊的指纹，里面的孩子和他做着一样的举动。
中原中也的眼里没有一丁点害怕，反而很是好奇，“哥哥，为什么我们一点也不像呢？”
他太像人类了，竟然没有一处和哥哥相同的痕迹。
魏尔伦也很为难，但犹豫一番后，还是告诉弟弟。
他曾经也和他一样拥有人类样貌，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猫的模样而已。
中原中也垂下眼睫，头也低了下去，“做人有什么好，身上光秃秃的，还要穿衣服，一点也不漂亮。”
他心情失落地说：“我也想变成哥哥这样，哥哥有什么办法改变我吗？”
魏尔伦一点办法也没有，可以的话，他还想变回人，用猫的身体照顾弟弟真的太不方便了。
“喵呜～喵呜～”弟弟，不要沮丧，我变成猫完全是意外，而你这样才是最适合这个世界的形态。
“喵喵～”我保证，等你以后长大一点，我就会带你去外面走走看看。
中原中也仍然不高兴，他失落地站在魏尔伦面前，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睛流露出孩童的任性情绪。
明明哥哥那么温暖柔软，他却长得和其他人一个样子。
就算哥哥说他曾经也和他一样保持人形，但他又没见过哥哥人形的样子。
这样算下来他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哥哥的人形了，那他真的是哥哥的弟弟吗？会不会是哥哥安慰他的谎言呢？
已经学会很多词语的中原中也，这一刻在怀疑他和魏尔伦的血缘关系。
可他不敢明说出来，他担心兄长真的蹦出一句：是的，我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猫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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