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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降谷零选择封锁感情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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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太阳在临行前的最后,似是竭尽全力般地释放出了万丈绚烂的霞光,照耀着这片大地,将公寓内落地窗前屈膝坐在地板上、握着手机、刚与别人通完电话的金发青年与依偎在他腿旁的白色小狗的影子拉得老长。
“……咳咳咳咳——!”
“汪汪汪——!”
“……咳——呼、哈罗,咳咳——别担心、呼,我没事……”
突然被打破寂静的客厅中,猛然捂嘴闷咳的金发青年黯淡的紫灰色漂亮瞳孔中倒映着残阳的血色辉光,浅金色的发丝在落日余晖度上的光边中愈发耀眼。
直愣愣地望着落日的方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将焦急地围着自己打转的小狗哈罗抱入怀中轻抚安慰,胸腔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安室透才从喉咙骤然发作的痒意与胸口的闷痛中回过神来。
不出所料地看着刚才捂嘴的手心中黏腻的殷红,安室透不由苦笑一声,又在哈罗不安地低声呜咽着凑过来想嗅自己手心中的腥红血液时无可奈何地叹了囗气,轻轻放下小狗,起身到洗漱池前洗干净手后,等了杯水漱掉了口腔中的铁锈味。
“降谷先生,那枚子弹擦着您的心脏穿过,而您之前在审讯室时被灌下的那几种药中又恰好有一种对心脏有一定的负荷……”
“……所以?”
“……所以您现在的心脏较为脆弱,超过一定程度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加大您的心脏负担,从而对其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请您之后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情绪波动控制在一定的阀值内。”
其实降谷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执行卧底任务了,但公安的上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拗过降谷。
……
“安室先生!7号是悠川的生日,我们想找您订做一个特别的超级大蛋糕……嗯,因为他之前都没有好好过过一次生日,所以这次也想邀请您联合大家一起给他一个惊喜……请问一下您那天有空吗?”
“……抱歉,我那天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办法去参加生日宴会……当然会准备好礼物的……嗯嗯,麻烦您替我在那天对他说句生日快乐……”
……
7号,如今是12月了啊……
安室透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之前公安请来的医生的叮嘱与同已逝的幼驯染几乎一模一样、不疾不徐的柔和语调,还有那个诅咒般的日期……
“唔——咳咳咳咳——呼、咳咳咳咳——!”
“…………呼……果然、还是有些难度啊……”
控制情绪什么的……
再次平复了一会儿,安室透尽可能地将皱紧的眉眼放柔,俯身抱起一直担忧地紧紧黏在自己身边的哈罗,走进了卧室。
……
在打开电脑又一天通宵完成了的工作时,安室透握着鼠标的手下意识地按照往常的步骤准备打开那个谙熟于心的秘密文件,却在回过神后猛地停住,再次苦笑一声。
不行,看到那张合照绝对会想到他们……而自从在那几个与他们神似的陌生人出现后,自己每次想到他们都难免压抑不住情绪……
公安的卧底特训让安室透学会了怎样精细地控制脸上的肌肉,怎样做出合时宜的微表情,怎样做出毫无破绽的假面,甚至是怎样从不合时谊的情绪中将自己暂时剥离出来……
……但终究人非机械,表面控制得再完美,心里真正的情绪也不可能做到一直收放自如……
这终究是个麻烦。必须想办法控制住情绪……
……
《自我梳理情绪》、《做自己的心理医生》……不,不够……这些在成为卧底之初,为了保持卧底的健康心态,他和hiro就被要求认真了解过了,现在的他没什么用。
等等、找到了——!
《超级心理暗示术》、《高级催眠教学实录》……
……
安室透眸光晦涩地看着卧倒在自己腿边撒娇的哈罗,蜜色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摆在桌上的灰色书本的封面,几乎又犹豫了一瞬,但终是在目光触及旁边储存着那张合照的电脑后,彻底坚定了决心。
之前在那几个熟悉的陌生人几次光顾波洛咖啡店后自己就曾因几人与亡故挚友的神似之处而不由多次恍神,最近因为小原悠川生日临近,那几人来的更频繁了……
安室透没有信心——
降谷零没有信心——
在面对神似伊达班长的上谷哲响爽朗地笑着朝自己打招呼时,在面对神似松田的小山池也对自己的戏谑作弄时,在面对神似萩原的小宫谷也对自己的亲昵调侃时,在面对神似他最亲密无间的幼驯染、他的hiro的宫本亮主动来与他探讨料理做法时……真正地做到心中的情绪一直保持在稳定的阀值内。
所以,只能这样了……
安室透闭目深呼吸,定了定神后,终于从那些通过公安的特殊渠道获取的专业速成资料书中拿起了最上层的一本开始自学。
——下心理暗示,自我催眠,暂时完全压制、封锁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情感,以防在卧底的关键时刻被自己的身体拖累,这已经是安室透能想到的、应对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最合适且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了。
催眠这种东西,对于尚在卧底状态、无论多小心都不为过的安室透来说,他只信得过自己——而他也有自信能凭借自己的学习能力在最短时间内自学成才、自行解决身体问题。
……
一周后——
12月7号。
小原悠川的生日到来。
……诸伏景光的祭日到来。
天空阴沉灰暗,漫天的灰白云雾翻涌流动,细细密密如针如泪的雨水不停坠向人间,坠入大地。
雨天的空旷墓园中,撑着伞的黑发青年一身黑沉的西装如丧服,与身前半人高的灰色无名墓碑相对。
“今年是雨天,就不给你带花了。”完美无缺的易容下,金发黑皮的青年声音平静,垂眸看着眼前的空白墓碑,一手持伞,一手摩挲墓碑,美瞳后,好看的紫灰色下垂眼中是曾经此情此景中从未有过的冷静平淡,没有伤感,没有惆怅,亦没有孤独,只是如一眼即可望到底的紫灰色镜面般平静明澈。
“hiro,我成功了哦。”站在曾经甚至是能称为半身的幼驯染的墓前,安室透、不,他现在可以是降谷零,降谷零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笑意:“你看,现在就算我站在你的墓前仔细回忆你之前的死状,情绪也不会再有半分波动了呢。”
“明明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温暖的晴天,怎么今年就下雨了呢……?”降谷零从黑色的伞下望着伞外笼罩天地的压抑的灰白色雨云,感慨声中带着一丝纯然的疑惑,然后又恍然回过神来:“啊,对了hiro,我好像还没有同你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年没什么特殊的,我们的计划一如既往在平缓地向着最终的胜利前进,其实我有预感,一切就快结束了。”
“……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和FBl的合作,我已经联系赤井着手牵线了……”
“……嘛,我知道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就是之前有些别扭,谁让他那么自以为是地瞒着我的……不过现在我肯定不会再被那些私人情绪影响到了,会坐下来和他好好谈谈的——当然主导权我还是会紧紧抓在我们这边的。”
“……还有,在不久前我遇到了和你们很像的四个人……说实话,刚见到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你们假死后无聊地披皮来作弄我了。”
“……当然后来我就调查清楚了——你们这些家伙确实早就丢下我一个人死透了。”
“……”
“……好吧之前最开始试探的时候我真情实感地认为他们是你们。”
“……谁让他们除了外貌、名字和声音以外,简直和你们一模一样……连那些下意识的小习惯、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不过在他们多次完全否认自己曾经与我有任何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终归是算漏了一点——我们之间独有的绝对信任。”
“嘛,曾经说过的吧,只要我们五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完成的。”
降谷零突然轻笑一声:“……所以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们都绝不可能完全将我排除在外、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孤独地难受徘徊。”
“毕竟我们五个可是——”
——异体同心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降谷零的眼中依旧毫无波澜,但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低落:“……我一开始是以为我在不知道哪个方面露出了破绽,或者是和你一样被暴露了什么,被查到了点什么,组织才派人来试探的……”
“……但就算是组织,也不至于让我不管从哪方面入手都查不出他们的破绽……特别是那位多出来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未成年小原悠川,他……”
降谷零眼中难得闪过迷茫:“……无论我联合其他人怎么查、怎么试探,都只能得出他好像就是个善良无辜的未成年孩子的结论……”
降谷零在蒙蒙细雨中,在诸伏景光的墓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其实在他完全说完之后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降谷零转身,毫不犹豫地深入到了仿佛漫无边际的雨幕之中 : “ hiro,下次见。”
走出这座墓园,他便又是那个全能的、无坚不摧的安室透了。
另一边——
小原悠川热闹的生日宴上。
“悠川,安室先生因为今天有很重要事情要做,不能来参加生日宴了。不过他拜托了我替他对你说一声‘抱歉’和‘祝你生日快乐’。”
“喏,这是他托我帮忙交给你的生日礼物。”化名为宫本亮的诸伏景光笑着将手中精美的礼盒递过去给眼眸晶亮的白净少年。
小原悠川一边高兴地接过礼物,一边疑惑在心里疑惑地问系统:‘现在组织没什么任务派给他啊,降谷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做?’
[滴,搜索剧情中——今日是原著中降谷零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的祭日,分析得出,降谷零有99%的可能是在替挚友诸伏景光扫墓。]
小原悠川惊了,他看了看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又环视了一下客厅中热闹嬉笑的友人们,重点瞄了瞄被自己用系统复活的警校组几人,心里难得升起些心虚来,随后又轻咳一声,在心里安慰自己:‘我做的这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帮他弄倒组织嘛……假死瞒着他什么的……还不是因为他太多疑了,为了避免他花费大量没必要的时间在确认他们的真实身份上嘛……’
‘……毕竟当初我来得太迟,他们是真的死透了……再者要是万一降谷因此露出破绽就不好了——这也是为了保护他嘛……’
‘……况且他们自己都同意了先瞒着他的……不过,不是都说聪明人只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吗?我都带着他们在波洛咖啡店晃了那么久,破绽那么多了,是降谷他自己没认出来的……这可不怪我……’
在降谷零面前一向有些怂的小原悠川觉得自己尽力了。不过——
——‘这样瞒着他确实还挺好玩的……哎嘿~’
而后思绪一转,小原悠川想起昨天在波洛看见的安室透,又皱皱眉。
“总觉得,最近这几天安室那家伙有些不对劲啊……”化名为小山池也的松田阵平慵懒磁性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小安室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
半个身子挂在松田阵平身上的萩原研二赞同地点头附和,不自觉地微皱着眉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属于zero的样子了。”在说出零的名字时,顾忌到现在是公开场合,他只是做了个口型。
特别是在对我们的态度上。在情绪感知上向来敏锐的萩原研二有些不安地想着。
一旁化名为宫本亮的诸伏景光没有加入讨论,只是沉思着皱眉,回想着这几天在面对完全像是真正的陌生人一样的幼驯染时心中隐隐的难受与不安,努力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才让他的幼驯染完全变了个样。
‘zero……’
‘再等等吧,再等等我吧……悠川说的对,我现在的处境绝对不能被组织知道、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那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别人来说都太危险了。抱歉,zero,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不能心软,为了保护zero……下次对他再冷漠些吧。’诸伏景光想着:‘等一切结束后,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会跟你坦白的,zero,到时候你怎么揍我泄愤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