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祝你百年好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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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间很小，但也断绝了屋外的杂音。腰肢紧紧的倚靠在后面的暖气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也抵不过胸膛前的温度。
只有心脏一声声扑通扑通作响。像是飞蛾扑火的声音。
我把阿钦环抱，转了个正反，将她抵在暖气片上，“暖不暖和？”
她抬头，眼中是一反常态的不依不饶，像是小鹿的眼睛带着雾蒙蒙。
我把下颚蹭向那团绒毛，轻笑道：“不可以。”
那夜的窗外很亮，是月亮白到发光的颜色。
阿钦的声音从旁边缓缓传来，“阿叹，我不是一定要的。”
我看向她，外面的白光透过黑夜浅浅的打在她脸上，露出朦胧的轮廓。我顺势抱住阿钦，将她转了个向，两个人像叠罗汉一样看向窗外。
我说：“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看这样的夜晚，每次我都以为会有传说中的神话来接走我。带我去那个浩瀚的星空，去看看冷白色的月宫，看看捣药的白兔和伐桂的吴刚。”
“阿钦，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我是个普通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骄傲的女孩子用被褥遮住了唇角，闷声回答：“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憨憨大笑，将阿钦搂得更紧，“你知道呀，阿钦，笨蛋，我很珍视你呀，是我配不上你的，是我配不上你呀，阿钦。”
“奥。”
不瞒自己说，很久以后，久到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阿钦了，那一晚冷白色的月光我依然记得。
我那时跟单单说：“看，辜负一个人的下场就是这样。你记住了没？”
单单是怎么回答的呢。
单单把屋子里所有的糖果放到我面前，一脸严肃的说：“还有救。”
隔天我和阿钦起了个大早，我开着妈妈的车慢悠悠的带她驶向奶奶家。
阿钦称，驶向阿叹童年的小屋。
那个童年里的蓝色大门已经落了漆，生了锈，和光秃秃的树木一块诉说岁月的更迭。
奶奶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冬日的暖阳落在她灰白的头发上。她缓缓起来，碎步到我面前，然后掠过我，摸了摸阿钦的小手，开口一嘴土话：“阿叹回来了呀，怎么矮了十公分呢？但变好看了！”
阿钦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小手被攥着又无计可施。
我嗤笑，“奶奶，你别闹。”
“哦。”年过花甲的老人又拉着小姑娘的手，欢快的往屋里去，一边走一边说：“这小姑娘真好看，阿叹你记得关大门。”
我：…
奶奶一见到阿钦就很是欢喜，就像是我小的时候她在铁路边众多碎煤里捡到一块木炭。然后一直拉着阿钦聊天，从天南谈到海北，顺便把我和阿钦在外面打工的事情也给套了出来。
最后临走时，奶奶从她那个红木匣里，取出了那对大金耳坠，用块小花布包着双手捧上，说要送给阿钦。
阿钦说：“奶奶。”
“哎！”奶奶眯着眼笑，“你们两个好好的。”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感情的歪歪门道。
我看着阿钦，柔声说：“收下撒。”
转头看向我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人的，做事也那么果断又决绝。
奶奶突然伸手冲前方摆动，“哎！单单呀！过来看看阿叹的小姑娘朋友。”
我实在没想到会这种情况下遇到单单，在这种长辈托付又衷心祝福有情人的场景，多么讽刺。
我突然一刹那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想扔掉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想擦掉脸上的那点薄粉，甚至想，放开阿钦的手。
单单离得有些远，缓缓小跑过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久违的声音：“好呀！阿麽。”
突然阿钦攥紧了我的手，“阿叹。”
看，我还是让每个人失望了。
我回神转头看向边上的奶奶，她一脸莫测的表情，我才恍惚意识到，在我还没说喜欢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不再赞同。
“你好，我叫于单，是阿叹的小姑姑。她没跟你提起过我吧？”单单还是很好看，比每个人都好看，她穿着厚厚的花棉袄，笑容像春天的白桃花，露出粗糙的手，伸向阿钦。
阿钦轻轻挣脱开了我的手，握向单单，侧头微笑，“我知道的，单单。阿叹讲过你好多次。”
我最终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阿钦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很久没有动作，“阿叹，我们走吧。现在就走。”
我沉默良久，“好。”
我和阿钦，风风火火的来，着急忙慌的走，像是打了一场败仗，最后两个人体无完肤。
高铁上，奶奶用她的老年机给我打来电话，断断续续的声音配合着高铁撵动的声响，“阿叹呀，单单明天就结婚了。”
“你大爷爷和大奶奶都很欢喜。”
“他们说郎才女貌。”
我站在车厢的交接处，看着窗外不断迅速消失的景色，喃喃道：“奶奶，你抽屉里我放了三千块的现金，跟单单说声抱歉，祝他们百年好合。”
我回到座位，深思良久，阳光爬进窗炅。我看着假寐的阿钦，轻轻握住她。
“阿钦。”
阿钦没有睁眼，也没有挣脱，就着列车短暂的停靠，倚在了我的耳侧，“懦夫。”
她睁开眼看我，泪水涌出，无声无息的爬满整张脸，“凭什么，凭什么只见一面你就要放弃在你身边这么努力的我？”
是的，我一直是个懦夫。
就在那趟列车上，我本意想与阿钦道别的。我做不到对单单心心念念的同时又吊着阿钦，这和渣滓有什么区别。
我垂涎有夫之妇，我让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了第三者，我如此令人憎恶，可是阿钦还是说要我，我何德何能。
第二天回到南方，我带阿钦去了寺庙，钟声响起，我为阿钦求了一枚健康符。
我说：“阿钦，我祈愿你长命百岁，无灾无祸，一世长安。”
阿钦环抱住我，轻蹭我的脖颈，“阿叹，我们分手吧。”
钟声作响，风吹幡动。
有人说这个寺庙很灵，有缘之人来祈福，会缘来福至。无缘之人，最后只得分开。
那个温暖我短短半年的姑娘，转头离开，又飞扑进我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哭：“阿叹，明明和我在一起你最开心。明明这样你最开心的。明明是这样。”
我终于忍不住，抱紧阿钦，埋下头来痛哭流涕，我说：“是呀，明明我和你在一起更快乐的。明明如此。”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多年后偶然遇到阿钦，她笑着回想当年的事，说脸都丢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祝你百年好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