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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村边的火车道 ...

  •   我又回到村子是在终于平定了工作后,小小的四合院外面的桃花开得正盛。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棵桃树结来的白花,又粉嫩,又纯白,像是梦中仙子的裙摆。
      记得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这颗矮矮的桃树还生在家里的院子里,那时北屋前有一走廊自西向东的葡萄架,生长的盘根错节,夏天硕大的葡萄叶密密麻麻散布在架子上,挡住了好些太阳,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那株观赏性的小桃树就在葡萄走廊的前面,到春夏之交,开出娇嫩嫩的白花,阳光撒在上面,像是在发光。
      然后不经意间,我就看到了那洁白的裙摆,白色的长裙不小心牵扯到了桃树干上,窸窣作响。那个娇气的小姑娘眨着亮亮的眼睛,哭丧着一张脸冲我哀求道;“帮帮忙,我的裙子被勾住了,我好不容易买的白裙子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单单,她是个比我大四岁,漂亮的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孩子。
      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娃娃,轻易间就红了脸的小孩子,灰头土脸,几天不洗脸的小邋遢。仙子求帮忙,那我一定是屁颠屁颠的跑去,红着一张土豆似的脸,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的去挑走仙子衣裙上的桃花枝,不小心惊醒了那几朵桃花,零零散散地落在裙边下。
      是了,那就是我梦中的仙子脚下的桃花。
      我支支吾吾,又不敢低头看单单的脸,只敢细声细语地说:“好了。”脸红的像个猴子腚,如此的不争气。
      但还是神奇吧,“低下头”这个用语。
      因为我从遇见单单的年岁起,她就从来没有比我高过。
      单单是我们家一个没有血缘的亲戚,据说她的祖爷爷和我的祖爷爷是在日本鬼子进村的时候拜了把子,两个黑脸大汉在各自打死了一个日本人后一见如故,歃血为盟做了结拜兄弟。后来,子辈们越来越疏离,到了我爸爸这代就没联系了。只不过,在前几年,单单的爸爸带着一家子从外地搬来了我们村,定居了下来。于是双方又有了联系。
      单单爸长得灰头土脸的,又矬又矮,单单的妈妈也是黑黑小小的,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畏畏缩缩,束手束脚,但却也是个温善的妇人。
      按辈分,我爸爸需要唤同年纪的单单爸作叔,而我得唤他爷爷,于是变相的,我需要叫单单小姑姑。
      小姑姑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惊扰了我的梦,梦里她依旧穿着白裙子,七彩祥云作了锦缎,吐息间透着白桃花的香气,冲我细语道:“我们走吧,马上就走。”
      年幼的时候,我的父母都在城里打工,爷爷奶奶在老家照料我,饱经风霜的老人最爱宠溺幼子,我的童年过得愉悦又丰富,自然很难一直记得漫长电影里两分钟的角色。
      节假日或者晚间放学后,太阳还经常高高挂在西边,奶奶总爱带我去村边的铁道上,那边会有许多载煤的货车落下来的小煤块,我们直到太阳落山回到家,总会满载而归。
      记得有一次,我在家无聊,缠着奶奶去铁路边捡煤块和漂亮的石子,奶奶有事缠身又推脱不过,恰巧当时单单来我们家借镰刀,奶奶当机立断就把我丢给了单单,然后自己带着镰刀去登门拜访了。
      剩下我个小娃娃,一个死要面子害羞的小娃娃,被单单牵起小手,亦步亦趋的领向了那个长长的铁道。
      “阿叹呀,一会你帮我捡漂亮的石头好不好?”单单歪头轻轻的问我。带着刻意的温柔和浅浅的耐心。
      话说回来,大孩子就是会哄小孩,我被单单三言两语就哄得晕头转向,最后变成了我拽着她的手在村里那条长长的空旷的小路上走向前方,左边的太阳硕大又金黄,我说:“小姑姑,我们快点,要在太阳落山前捡到石头才可以回家。”
      “为什么?”她一脸疑惑。
      “因为这样晚上石头里才会有精灵钻进你的梦里。”我比划道。
      每一个漂亮石头里都有一只精灵,它们在安眠前来到你身边,就会永远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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