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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孟婆汤里你和我 ...

  •   1.
      喝了这一碗,忘记前尘往事,走向下一段人生。
      孟婆站在桥上一边盛汤,一边念叨。
      “纪茉!”
      猛地叫到我的名字。
      “来了!”我小跑过去,内心暗戳戳激动,孟婆真是好人,这都开后门,让我先来!
      我立刻不顾众人眼神,冲过去端起汤碗豪饮一大口,只希望能把这一世的所有苦难,尤其是闫凡这个臭混蛋前男友忘的一干二净。
      脑海中翻涌着我不小心从闫凡日记本里翻出来的女孩照片,他颠颠跑过去极其珍惜的将其捡起来贴再胸口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记得我当场勃然大怒,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就冲出了小公寓。
      许久,我并没有如愿的一闪而过,投胎转世,只能默默回头看向孟婆。
      “这汤不会是失效了吧?”
      孟婆脸色也不太好看。
      “姐,要不再来一碗?”我试探着问。
      “谁是你姐?”孟婆拉着个老脸。
      我抽了抽嘴角,“那大妈?再来一碗!”
      众位身后排队的看傻子一样看我。
      “你滚!”
      糟了,我还没等渡过忘川,先惹恼了孟婆,我想找个豆腐撞死。
      还好有好心人戳了戳我手肘,“后面排着去,孟婆脸盲,一会儿准能忘了你。”
      原来如此!
      果然世上好人多,在桥上都能随处可见,我就差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了,赶紧跑到后面继续排队等汤。
      可人刚刚到后面,只听见前面又一声,“再来一碗!”
      靠!
      全场忍不住飙脏话。
      我抻着脖子看孟婆对面的帅哥,不正是我前男友闫凡那个混蛋吗!
      能成为情侣的人还真是臭味相同,就连孟婆汤都一样不感冒,没作用!
      很快,闫凡狡黠笑着往我身边跑。
      “纪茉,纪茉,我们又见面了,刚刚我喊你没听见?”
      原来叫我上前插队的不是孟婆开小灶,是他这个瘟神!
      难怪大家刚刚看我的眼神阴阳怪气。
      我佯装不认识他,挑眉眺望远方。
      “怎么?还装不认识我呢?”他捏着我腰间的肉,气恼了我,瞪着他。
      “有病是不是?”都黄了,还这么自来熟!
      他勾唇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还是那么胖嘟嘟的,手感很棒!”
      我又羞又气红了脸,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周围目光汇聚,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了一下,不急于一时在喝孟婆汤,干脆跑走了。
      我跑的时候好像还听见后面的哄堂大笑。
      黑白无常似乎组织了很久的纪律才恢复如初。
      后来听闻在奈何桥上过忘川的人都拉着个脸,心情异常辛酸,唯独这次因为我,逗的所有人哄堂大笑,搞得孟婆汤屡屡失效,最终还是孟婆增加了浓度这才堪堪把一群人硬生生的给安排过了忘川。
      从此以后,纪茉这个名字,就跟喇叭一样,嘎嘎响亮。
      可这名气我不想要啊!
      以至于我再去找孟婆要汤的时候,都得伪装自己。
      没想到这一天,我早早赶到奈何桥,刚刚要接过汤,就被闫凡风一阵似得夺过去,直接仰脖喝掉。
      然后他的身影还在原地,并没有消失。
      “又失效了?”孟婆嘟囔句。
      她特意咕咚了一下锅里剩下的那些,干脆五碗汇聚成一碗。
      我看的嘴角抽搐。
      闫凡还恬不知耻的回头朝着我笑,我好想直接给他推下忘川,不知道人会不会死。
      脑袋里这种想法一出现,我发现我不受控制,干脆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闫凡自恋的以为我害怕,赶紧过来劝慰,“你放心,我在这里给你先尝尝味道,如果太难喝我还过不去,你就别试验了。”
      呃?
      他这是替我试汤?
      我才反应过来,那颗沉寂到要死的心竟然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整个脸都莫名的红起来。
      孟婆很快将浓缩的汤递给闫凡。
      “你喝了这碗,如果在不能忘记前尘往事,可就.........”
      麻烦了,三个字没等孟婆说出口,闫凡大口喝下去,然后人还是在原地!
      别说孟婆愣住了,我也彻底惊住。
      难道孟婆汤对我们俩都是无效的?
      我趁着他省点底,过去抿了一口。
      内心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快点显灵,让我跟这个渣男彻底不见吧!
      咚!
      闫凡一个爆栗,“想什么呢?”
      我回头,看着一排排已经准备过奈何桥的人喝了另外一锅汤,接着都原地消失了。
      “我还不信了。”
      我抢了一碗喝。
      噗!
      这味道也太苦了,一定是浓缩的!
      最糟糕的,我没消失。
      2.
      接连几天我都乐此不疲的去奈何桥抢大家的汤,然而不出意外,我一直在原地。
      很快,在地府就传出来,有一男一女十分古怪,喝了孟婆汤无效,过不了奈何桥。
      我哼哼呀呀的躺在榻上,感觉自己鬼生恐怕无望,望着黑洞洞的天,陷入无尽郁闷中。
      身边刮过一阵风,闫凡不知道怎么就躺我旁边了,一样的姿势,“放心吧,有我陪着你,不会孤单的。”
      “用你陪,我呸!”
      臭渣男,一定是看鬼生无趣,想要把我当消遣,我才不上当呢!
      嚯地站起来,我没好气自然怼了一句,“闫凡,你可真够让人‘厌烦’的。”
      闫凡翻身起来紧随其后,“那你呢纪茉?还觉得‘寂寞’吗?”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显然我对他名字里的调侃已经习以为常。
      我有点头大,但心跳莫名加快,我脑子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准在爱渣男,纪茉你忘记自己怎么受伤的了?
      可是身体很诚实地被拉住后就没在往前走一步。
      下一秒被闫凡抱了个结结实实,“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他重复着强调,每一个字都极为认真,闫凡突然之间的深情让我手足无措。
      茫然的抬起手臂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放在自己额头上测试了一下温度,好像挺正常的,都冰冰凉,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闫凡的脸色逐渐阴黑,没等他开口,不远处黑白无常急慌慌赶过来。
      “你们俩个有点意思,我在这里守了上千年都没见过一个能令孟婆汤失效的,有没有兴趣帮忙打杂?顺便做个试验品。”
      噗!
      我是头一次听人能把这种话说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可如果我不同意,就连吃住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答应,才能存活。
      “可以,没问题。”
      闫凡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愿意的样子。
      “他不用,我自己就行。”才不要跟渣男在一起,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自认为我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没想到就在黑白无常要拍板定下来的时候,他突兀的来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然后我就跟他绑定在一起了。
      本来还想要挣扎一下的,黑白无常一个眼神,我把准备好的话术委屈巴巴的吞咽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定时定点有人来送孟婆汤,可我迟迟没被黑白无常安排工作,反倒是闫凡突然不见了,还了我一片清净。
      否则他在的时候,不是在搞东引起我的注意就是搞西想让我跟他说话。
      其实我可以理解,离开不了地狱漫长的岁月里,人都是无聊透顶的。
      但我喜欢啊!
      “哼哼哼——啦啦啦——”
      我唱着曲不成调的小曲躺在摇椅上心情很不错。
      这种不用上班打工赚钱的感觉不要太舒爽!
      无欲无求,没有纷争,又能长生不老,我简直不要太开心!
      “纪茉,喝汤了!”黑无常冷漠的端过来一碗汤扔再桌子上,打断我的好心情。
      现在的我天天都要喝一碗汤,然后被抽血带走化验,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能对孟婆汤免疫。
      这汤可能是喝得多了,让我胃里反酸水,我一看就想吐。
      “呕!”
      生理反应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黑无常有点不耐烦了,催促,“你动作快一点。”
      “好好好,黑无常大人,我这就喝!”说着我刚要去端碗。
      一只长臂伸出来,顺势拿走我面前的碗,直接仰脖而尽。
      闫凡咂咂嘴,有点懒散傲慢,“嚯,今天的味道有点苦啊!难怪我们家纪茉不爱喝!”
      我拉着个脸,“谁用你多管闲事!”
      其实在我内心中,刚刚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小荡漾。
      让我回想起曾经恋爱期间,我不爱喝药,闫凡总是会给我准备很多糖块,如果我还闹着不肯吃药,他就会先喝一些,告诉我同甘共苦,我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喝药都感觉不到什么苦滋味了。
      那时候感觉喝药是甜甜的,因为有他在。
      现在......
      “诺,我给你找了点糖果。”闫凡说着,摊开手掌心,上面赫然躺着几个蓝莓味儿糖果。
      蓝莓是我最喜欢的水果,所以吃什么,我都紧着蓝莓先。
      突然眼眶红红的。
      这王八蛋竟然还记得!
      黑无常拧眉,“那既然你喝了,你跟我走吧。”
      我才恍然,每天喝完汤是要去抽血的。
      没一会儿,闫凡回来了,脸色惨白。
      “你不是吧?这么弱,一管血就抽废了?”
      他只掀唇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天让我住你这里,我那边太冷了。”
      就这样,我才知道,带帐篷的房子只有一个,黑白无常整日出去勾魂,不着地府。
      而那群阴差又都日夜在忙,唯独这个带帐篷的小房子是特立独行般的存在,其他地方又湿冷又恐怖,时常还钻着阴风。
      我仔细想了一下,怎么说也曾经爱过,不忍心他去死,“行吧。”
      于是,我俩挤在一起晚上瑟瑟发抖看星星。
      “你怎么这么凉?”虽然我们之间有我刚刚划的楚河汉界,可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我手肘,我还是感觉到他跟冰块一样的温度,忍不住问了一嘴。
      结果旁边的人一直都没有回应。
      暗黑的夜,他在拽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闭上眼睛。
      半夜我是被闫凡哼哼呀呀的声音吵醒的。
      我翻身起来,怒气充斥了一脸,“喂,你........”
      没等我怒出声,就听见闫凡说,“纪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爱你的。”
      哈?
      爱我?
      我以为我听错了,给了自己一巴掌。
      3.
      倏然暗夜中,闫凡睁开眼睛,起身将我用力拽入怀中。
      我的脸撞在他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死呢!
      只不过没度过忘川的人,就是具有人的特征还会长生不死罢了。
      “纪茉,没我的允许,你不准一次次死!九世了,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闫凡低吼,声嘶力竭,手指恨不能抠到我肩缝里,很疼!
      不过我脑子里只回响着他说的话。
      一次次死?
      九世?
      什么意思?
      我脑子发晕!
      可就在我脑袋发晕之际,闫凡仿佛清醒过来,瞪着眼睛捧着我的脸上下看,瞳孔微缩,许久才吐出一口气。
      随即整个人疲软无力的搭在我肩头上,“纪茉,我这生生世世,真的是被你吃的死死的。”
      他身上都是冷汗。
      原来鬼身上也有汗啊!
      我下意识的拍了拍他的身躯,猛地反应过来,我们上辈子可是前男女友关系,好尴尬,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却被他抱的更紧。
      “我生病了,有点难受,你就给我一点点温暖,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冷了。”
      他声线闷闷的。
      我没能拒绝。
      想了一下,就算是为了今天那碗汤还恩吧!
      我这人最不愿意欠别人的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俩个一觉睡了有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和闫凡缠在了一起。
      他抱着我,我抱着他,竟然难得睡的安稳。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的俊脸无限放大在我瞳孔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尖叫声,我反而下意识的摸了他的脸。
      曾几何时,我们俩个人也是这样交颈而眠。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俊脸给迷住了?”闫凡突然瓮声瓮气的开口问,眼睛都没睁开。
      该死!
      这声音跟大提琴似得!
      “滚蛋,谁稀罕看你!”
      我转身起来,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努力的闻了一下,没有什么味道,还好还好,看来咸鱼的时候也绝对不能忘记私人卫生问题。
      我完全没察觉这一刻,我多怕闫凡嫌弃我。
      这是还爱着的表现!
      闫凡伸了个懒腰,满脸轻松自在,就好像昨天晚上那个虚弱无助的人不是他。
      “那个,我先走了,糖记得吃,晚上的汤我也会过来帮你喝了。”
      不等我拒绝,这人就走了。
      我闲来无事收拾了一下床铺,其实说是床铺上面就一床破被子,稍微动一动上面都是灰。
      我拧眉,“不对啊!这被子很干净的,土是哪来的?”
      一定是闫凡!
      他太脏了!
      虽然我嫌弃的撇嘴,可还是无怨无悔的收拾了一下脏被单准备去忘川旁边洗洗。
      刚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几个从上面下来的“人”在嘀嘀咕咕。
      “听没听说,门口现在严查往返人间和阎罗殿的小鬼,听说鬼门关旁边都被盗了个洞。”
      “什么?哪个不要命的敢在鬼门关那盗洞?可真是绝了啊!”
      “气的黑白无常大人现在整日整日守在那,人间的鬼都要泛滥了。”
      “鬼差不够,人间可就遭殃了,啧啧啧........”
      后面的话,我没仔细听,脑子里都是那句,鬼门关旁边盗了个洞。
      鬼门关,我去过,对那印象深刻,是人鬼交界处。
      土都比较特别,坚硬像沙子一样,有股特殊的味道。
      我这人天生对味道比较敏锐。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被单,上面沾染的沙子不正是鬼门关那特有的!
      心里一个预想猛地浮出来,吓的我立刻缩了下手。
      赶紧把脏的沙子特意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直接到忘川边,都抖了进去。
      整个过程我手心里都是冷汗。
      果然,我还没彻底死透,不止闫凡有汗,我也有。
      “喂!”
      猛地白无常出现。
      我吓的差点整个人掉进忘川。
      苦着脸回头,我牙齿都在打颤,浑身忍不住颤抖。
      “白无常大人,您,您都发现了?”我心跳如同战鼓,感觉下一秒就能窒息挂掉。
      我从小就做不得亏心事,比如现在,就算我很怕,也已经打算硬着头皮为闫凡扛下一切。
      白无常点点头。
      我更怕了,干脆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仰着下巴,“没办法,我承认了,我就是......”
      “血液特殊?所以喝了孟婆汤也无用?”白无常眨了眨没有瞳孔的眼睛问。
      我怔住。
      4.
      “啊!对!我就是因为血液特殊,所以一直喝了孟婆汤也无用,过不了奈何桥,我好可怜,呜呜呜。”
      原来她说的是血液!
      我还以为她们查出来闫凡就是那个钻洞来往人鬼俩界的罪魁祸首了呢!
      吓死了!
      吓死了!
      “没事,我们已经决定了,让你继续留下来接受调查和研究,但是在此期间,你也不能闲着,现在地狱的人手不够,你就先领份冥差的差事吧。”
      所以就是我的咸鱼生活到此结束?
      我以后要开始工作养活自己?
      不是吧!
      在地狱里活着也要这么苦逼?
      我真是要吐血三毫升!
      没想到这个时候闫凡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来,“我也去,我也去。”
      白无常随便挥挥手,“你有更重要任务!”
      她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闫凡,看起来很恐怖。
      我都有些怕了,下意识说闫凡,“要不你就听白无常大人的话吧。”
      没想到闫凡看回去,态度很坚决,“我去她才能去,否则她也不准离开。”
      嚯!
      好家伙,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脾气这么大呢!
      不过这一波霸总行径很酷炫。
      白无常被怼的微微蹙眉,随即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拽了拽闫凡手肘。
      “你好端端的跟人家鬼差发什么火?真当自己也能当鬼差就了不起了?到底人家是正编的,咱们顶多算个无业游民兼职。”
      我对于自己的地位,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明白黑白无常在这里的厉害。
      可没想到闫凡下一句话,差点没给我气吐血。
      “你怎么知道我不比他们地位高?”
      他说着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我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犹豫了一下,咬咬唇,憋回去。
      “小心我举报你。”
      如果放在以前睚眦必报的脾性,这个臭渣男不要我了,我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可现在,我顶多算是过过嘴瘾。
      闫凡突然贴近我,俊脸无限放大在我瞳孔之中。
      “你想要举报我什么?”
      他眼底深沉如海,黑炯炯的,盯着我的心发慌,下意识推开他。
      “你叫闫凡,不是阎王,脑子缺了吧!”
      我大步往前走,闫凡跟在身后笑哈哈的说天说地,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插曲。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点忐忑。
      闫凡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闫凡吗?
      为什么感觉他刚刚跟白无常对峙的时候,仿佛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5.
      突然之间紧锣密鼓的忙。
      我站在黑夜的月光下仰天长啸,“我不想在打工了。”
      在人间的时候我在杂志公司当码字狗。
      到了阴间怎么喝孟婆汤都渡不了忘川就算了,还要被拉去做实验,然后帮鬼差大大们拘魂,我感觉我实在是太悲催了。
      怎么死了之后更忙了?
      闫凡那个王八蛋不知道是不是跟我闹别扭的缘故,好几天没见着了。
      不管他了!
      没正事的男人永远都扶不上墙,不像我,永远这么励志的在努力!
      我给自己打了一口气,然后就踏上了拘魂的道路,名单上写着,糖果商李忠诚李老板。
      我快速飞过去,看见一个糖果店上方飘着的鬼魂微微蹙眉。
      这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有点地中海,身材肥大,飘在房子上,看起来有点“憨态可掬”?
      最重要的是他周身冒着一层金光,看起来跟之前我拘过的那些死气沉沉的魂魄有那么一丝丝不一样。
      可催魂铃里总是在响各种催命声,让我顾不得多想,立刻上前。
      “喂,李忠诚,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李忠诚回过头,半晌,怔怔的看着我。
      嘿?
      这可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一个倔强鬼!
      “我可警告你,错过了最佳拘魂时间,你会在地狱滞留的,到时候赶不上投胎转世,你错过了下一世,可别怪我。”
      我也是听说,如果无端端在地府滞留,会对魂魄有损,轻则永远留在地狱之中做无名阿飘,重则会魂飞魄散的。
      比如我这种特例,恐怕是地府史无前例的第一个,不,第二个,毕竟闫凡那个臭男人也算!
      “喂,粉阿飘,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遇见最无语的事情就是,我竟然追着一个偷糖的死了,真特娘的窝囊!”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光有声音,没有眼泪的那种。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抱着房梁哭的不能自己,诉说自己到底有多舍不得离开。
      我看的情真意切,也忍不住跟着皱皱眉,聊表敬意。
      随即他说,“挺大个帅哥,竟然偷糖?偷糖就算了,竟然能满地乱飞,我是个正常人啊!被车撞死,也太衰了,平日里我烧香敬佛,拜阎罗,四十八节气可一日没断香烟........”
      他巴拉巴拉在那说了一堆,可我脑子里只有,龙香酥是我们店特质的糖,一年也做不出来多少,味道独特的香甜,可以唇齿留香.........
      我咳嗽一声问,“那个龙香酥什么样子的?”
      “圆圆的,各种颜色,一咬嘎嘣脆,甜而不腻,吃完嘴里能留香好几天。”
      我晕!
      这糖果然是闫凡从凡间带回来给我的!
      而且还是偷的!
      偷就算了,还连累了一个满身功德的人被撞死。
      真是罪过,罪过啊!
      李忠诚看着我,“喂,难不成他也死了?那我可得好好见见这人,看我不活活掐死他!”
      “不,他已经死了,我就烧了他的魂,剥了他的魄。”
      可以看得出来李忠诚已经逐渐失去理智。
      我抽了抽嘴角,“大哥你冷静一点,他万一死的早,已经先一步去地府了呢?”
      李忠诚立刻急匆匆的说道,“快,赶紧给我抓回去,劳资跟他不死不休。死了也不休。”
      我就没见过一个鬼魂是这么主动要去地狱的。
      有史以来,他是我收复的最容易的一个鬼。
      到了地府之后,白无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微微蹙眉。
      “怎么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问。
      “这人你先给他找个地方住下。”
      哈?
      没喝孟婆汤呢,就先住下?
      不过白无常的话,我不敢有违,赶紧带人去我那,先安置他住下。
      “你乖一点,不要乱跑,这里到处都是禁制,小心没了魂魄,生生世世都废了。”
      他是真的听进去了,乖乖点头。
      我给他递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他手腕上一个“阎”字。
      虽然很小,细微的肉眼不可见,可我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有闫凡的味道。
      阎?
      闫?
      奇奇怪怪!
      我没多想,继续去拘魂。
      结果人刚到鬼门关,就看见迎面闫凡冲上来,直接倒入我怀中。
      “喂!”
      我拍了拍他的脸,他憔悴的仿佛被人吸了精气一样,软绵绵的,我只能硬生生扛着他高大的身躯往旁边走。
      “喂,你行不行啊?”
      闫凡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小没良心的。”
      直接就晕倒了。
      “喂喂喂!我怎么没良心了?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喂!”
      我这还一堆魂没拘呢!
      这家伙又给我找麻烦!
      不能带回我那,否则被李忠诚看见,俩人一定掐架。
      可不认为现在的闫凡能掐过他。
      只能随处找了个山洞。
      闫凡高烧了,迷迷糊糊的在说胡话。
      “纪茉,只要你好,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说十世,百世我都陪你。”
      我睨了他一眼,“你可盼我点好吧。”
      6.
      闫凡说了好多话可都像蚊声似得,嘤嘤嘤,我后来听不清,更听不懂。
      我怀疑他在做梦。
      “我告诉你,今天照顾你,不是对你还有感情,只是为了报答你给我千辛万苦找糖,解了孟婆汤的苦。”
      闫凡哼哼呀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有点越描越黑,我最后干脆闭嘴。
      脑子里想的都是李忠诚到底应该怎么办?
      不会一命抵一命,闫凡必死无疑了吧?
      想到黑白无常喜怒不定的性子,我感觉危险了。
      陪在身边也昏昏欲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无常来了。
      “我让你拘魂,你在这里............”
      登时,她看见了闫凡,突然间瞳孔地震。
      我吓坏了,立刻解释,“闫凡也跟着我一起拘魂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精神力损耗严重,估计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您放心,我们会尽快...........”
      话还没等说完,白无常立刻扛起闫凡就跑。
      我站在身后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人早就没了影。
      “什么嘛?”
      猛地一个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白无常不会喜欢上闫凡了吧?”
      总感觉她特别关照闫凡。
      接下来没了闫凡,我有点六神无主。
      仿佛在地狱的生活里习惯了有他,晚上有他躺在身边没那么冷,今天的夜晚格外难熬。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喂,鬼差大人,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李忠诚在不远处看着我问。
      有点心烦,不想有回应,我直接蒙着头睡觉!
      “鬼都这么麻烦,可真烦,让不让鬼好好休息了。”
      接下来几天,我不是在拘魂的路上,就是在拘魂。
      闫凡好几天不见,黑白无常也没影子。
      地府的鬼除了我抓来的,就没剩下几个,导致我一走一过,所有人纷纷侧目,满脸尊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这里老大。
      孟婆汤突然不见了,我不用喝,更不用抽血了。
      这我可忍不了!
      难不成我要拘一辈子魂?不,一直拘魂?
      我还应该有美好未来的!
      鼓足勇气,我冲到孟婆跟前,“喂,大姐,你这太能偷懒了吧,汤都不给我喝?”
      无数人侧目,看的我差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没给你的?”
      “啊?”
      “只不过都被你那个小男友给喝了。”
      小男友?
      闫凡?
      他不是被白无常扛走消失了?
      莫名我在孟婆眼里看到了眸中诡异的笑,我后脊背都发凉。
      当天壮着胆子,我找到了白无常。
      “你是不是喜欢闫凡?”
      我问的很干脆。
      白无常眯了眯眸子,我被看的脚底板想抹油,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我硬生生站在那跟她说。
      “喜欢就直说,估计你也知道上一世我们俩个是情侣关系,不过那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儿了,我不在意这一世他怎么选择,不过他对虾粉过敏,还不愿意吃酸,不习惯枕枕头,还有...........”
      我说一堆闫凡的喜好。
      白无常笑了。
      这笑阴恻恻的,我感觉到后面刺目的视线,一回头,惊喜的喊道。“闫凡。”
      结果并不是闫凡,是黑无常,他脸色也不太好,整个人病怏怏的状态。
      我疑惑,难不成这阴间吸阳不吸阴?
      所以男人待久了就算是鬼也会起反应?
      “他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黑无常突兀的一句话,震的我立刻后退三步,小跑进门。
      吓死了!
      竟然当着人家老公面儿说人家媳妇喜欢自己的前男友,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闫凡就躺在一个木榻上,半撑着身子。
      虽然孱弱,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他说,“纪茉,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神经病?”我奇怪的瞪着他。
      “你对我的喜好那么清楚,全世界或许也没一个人能这么懂我。”
      他说的语重心长,起身过来牵着我的手,狠狠把我的脑袋按在他怀中,然后鬼使神差用他已经起皮干涸的唇在我的唇上摩擦。
      我瞪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笑了,唇被我蹭的红润不少,也不干涸了。
      “果冻一样,真舒服。”
      我擦了擦唇,“臭流氓。”
      跑出去后,我自告奋勇去拘魂,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女总裁,叫张欣茹。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李忠诚深爱过的女人。
      女总裁跟现任老公感情深厚,久久魂魄不愿意回归地府,我拿了捉拿令,好不容易找到她,用铁链将其拴住。
      “跟我回去,否则过了最佳投胎转世的机会,你就会魂飞魄散的。”
      女人满脸悲怆,不吵不嚷,就站在原地,问我。
      “你知道什么叫爱吗?”
      我猛然惊觉,这句话好像在无数次梦境中出现过,回荡在脑海中。
      “爱就是我可以为他付出所有,就算是只为在多看他一眼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女人执着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疯狂流眼泪。
      而那男人活的也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没什么灵魂,眼睛红彤彤的,如果仔细看,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看的无比仔细,望着墙壁发呆。
      嘶!
      我头突然好痛。
      下一秒,落入一个宽敞的怀抱中。
      7.
      闫凡最终带我离开了,任由女人自生自灭。
      我不是没想过挣扎,在挽救她一下。
      闫凡说,“生命都是自己选择的,轮回转世也一样,难道你想要地狱多几个你这种难缠的小鬼?”
      他这话什么意思?
      “喂!你总不会认为我喝了孟婆汤不管用是因为对你余情未了,念念不舍才没办法投胎转世的吧?你可别多自作多情,没有的事儿!”
      我拼了命的解释,闫凡就在前面笑着摆手。
      分明就是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完了!
      完了!
      这个死男人一定是骄傲了!
      可我扪心自问,真的如此吗?
      发现心脏好痛,他仿佛就是我不可触碰的禁裔。
      倏然间想到初次在奈何桥喝孟婆汤看见他时,虽然嘴上说着最难听的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再次见他为我喝汤,陪我在寒窑睡觉,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纪茉!你可不能这么没出息啊!难道忘了他是怎么背叛你的了吗!”我暗自告诫自己,生怕在犯了错,被打入无间地狱,毕竟信男人,倒霉三辈子。
      “那我爱一个女人,不是倒霉十辈子了?”
      突兀的,闫凡在我头顶上说。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他脸色今天比往日还惨白,白的都没有一丝丝血色,可就是这么白,都挡不住他那该死的美色。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他是个深情男友。
      十辈子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可真不容易。
      不过,他爱的应该是那个拥有一双清澈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女孩吧?
      叫冉乐。
      听听!多好听的名字!
      闫凡叫她名字的时候,温柔的能溺出水来。
      而且我看见俩个人在公司里紧密的牵着手。
      还一起去了我们合租的小房子里。
      那天我被杂志社一堆通稿烦得要死,刚刚被骂的狗血淋头从副社长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不远处新来的员工在跟闫凡有说有笑。
      闫凡这人虽然跟我有点二皮脸的吊儿郎当,可平时在公司都是冷淡有疏离的,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势。
      我就不懂怎么偏偏她就特殊。
      走上前看见了一双明眸皓齿,我突然明白了。
      在我跟闫凡最亲密的时候,他曾说过,喜欢我这双眼睛,生生世世都看不够。
      那时候我感觉他温柔缱绻的恨不能溺死我,我也的确迷他迷的要死。
      所以才会在看见女人不小心将咖啡洒到闫凡身上后,他摆摆手只说了句不要紧,然后不停安慰着楚楚可怜的冉乐。
      当时离得远,我没听见具体什么,可就算根据口型,我也知道冉乐跟他表白了。
      就在我以为闫凡一定会拒绝的时候,他没有!
      随即俩个人出了公司。
      上了出租车。
      我疯了似的冲上街拦住一个出租车,还被司机骂了一通。
      “小小年纪不要命了?有这么打车的吗?”
      我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师傅,求求你,帮我追上前面那辆车,我真的很着急很着急,我男朋友他好像不要我了!”
      他从来不会离开公司连招呼都不跟我打的!
      冉乐直接迷了他心智!
      8.
      或许是我哭的声嘶力竭,或许是我实在看起来像缺了闫凡就不能活,师傅当下也没有犹豫,“放心,小姑娘,干这种抓奸的事儿,我最在行了,保你能拍到一手信息,打脸这个傻叉渣男。”
      我真想要回司机一句,你才傻叉,你见过闫凡这么帅的傻叉吗?
      可转念一想,他都要背叛我了,他不傻叉谁傻叉?
      “谢谢师傅!”
      我特感激的就差往他身上擦鼻涕了,很快车子几个漂亮的甩尾就追上了前面的车。
      竟然能停在了小公寓!
      这是闫凡给我建立的爱巢,是我们共同居住了三年的地方!
      还记得我跟闫凡第一次因合租而相识,又恰好在同一家公司,他的温柔,风趣,逐渐吸引了我。
      我爱上了闫凡,主动表白。
      他说等那一刻很久了,紧紧抱着我,亲吻了我。
      我的灵魂有些恍惚了,师傅叫了我一声,“他们进去了,你还不快点?”
      给了一张毛爷爷,我冲下车,“不用找了。”
      迅速按着记忆里无比熟悉的楼层,我跟进去后,脑子一阵阵轰鸣,只因为我才刚刚抬手就听见里面嘤咛一声,随即是那种男人霸道将女人抱起来的惊呼声,又是人被砸在沙发上的声音...........
      剩下还会发生什么,我的脑子已经不敢再想想。
      我隐约听见里面的闫凡说,“我跟纪茉,终究不能善了,也没有未来..........”
      恍恍惚惚的,我走出了公寓楼。
      我不知道是怎么站在公交车站整整五个小时。
      脑海中钻进了第一次见闫凡。
      “哈喽?请问是你要出租这个公寓吗?”
      对面的闫凡帅的跟电视剧男明星似得,宽肩窄臀,身形修长,一身休闲西装,硬生生有种霸道总裁的味道,身后的背包很随意的放在后面椅子上,可我还是看见了他骨节分明,皮肤比女人还白皙。
      我承认,我体内的雌激素瞬间分泌爆表。
      DNA都在疯狂跳动。
      如果换个人,我一定会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收的是女租客。
      可脑子早就被好闺蜜给洗脑了,“纪茉啊,就你这年纪,我娃娃都三岁能打酱油了,你整天还坐等天上掉下来个帅哥哥吗?可别逗了!就你这情商,估计到了地府,无情无义的阎王爷都得叫你一声小祖宗!”
      脑子里一出现闺蜜这话,我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对!要出租,一人一半,合租的费用需要给我,因为我已经交了全款。”
      公寓是我租的,后来发现房费实在太高,影响生活质量,才想着找人合租。
      就这样,闫凡住了进来。
      当时和他约法了十章。
      条款太多,有点记不清楚,但很分明的是,用电用水需要自费。
      结果闫凡做饭太好吃了,我被吸引过去,他大大方方拿出碗筷,“西湖醋鱼,糖醋小排,红烧肉,油爆虾仁。”
      真晕!
      这硬菜,实在是味道太诱人,我没忍住,都是我爱吃的大荤,干脆吃了三大碗饭。
      我以为闫凡会被我吓跑的时候,他竟然夸我可爱。
      红着脸跑回房间,我感觉我的心跳如同战鼓,真的是要被这个男人的甜腻笑容迷死了。
      没几天,公司招聘,我作为人事,跟着去面试员工。
      闫凡竟然来应聘!
      他学历完美,能力超强,甚至跟不少知名人物全部都熟识,简直就是最佳员工!
      惊动了社长亲自出来迎接,很快就成为公司新星。
      他大会上,独独对着我伸出修长大手说,“纪茉,很高兴跟你做同事,以后请多多照顾啊!”
      嚯!
      我感觉这小子可真能装,不过我很吃他这一套。
      之后。
      我不能完成的案子,第二天悄无声息的就会出现特别适合我风格的成品在工位上。
      我被上司惹恼,立刻就会有解压神器。
      我吃不到排队才能等到的美味,很快就会有外卖亲自特送。
      我来月经疼的翻来覆去不想上班,立刻就会有“公事”派我出去,帮我顺理成章回家休息;还能在家里的桌子上出现一套补血套装;红糖水和一些清粥小菜。
      闫凡无孔不入的侵入我的生活,工作,身体健康,灵魂。
      我不可救药爱上了他。
      趁着公司年会,我喝多了,当众表白。
      “闫凡,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记得那天,全场寂静,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看我,在众人眼中,我不优秀,不出挑,长相顶多算是甜美清纯,跟绝色完全不搭边,就连秘书办的杨蕊,都不知道比我好看多少,倒追闫凡快一周,闫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我估计是彻底没戏了。
      那一瞬间,我浑身血液凝结,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外太空。
      没想到就在我想要装晕那一刻,闫凡上台了,他接过话筒,温柔的跟我四目相对,“傻瓜,我等你这话太久了。”
      全场轰然。
      我从此成为整个杂志社的公敌,更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俩人亲密时,我问过闫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闫凡温柔缱绻的亲吻着我的手,满脸的柔情似水,恨不能让我溺死在他的温柔里,“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
      这好像没回答,又好像回答的我好喜欢。
      后来我又问过闫凡,“你初次来,是不是蓄谋已久?”
      “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你真的越来越聪明了,我的小笨蛋已经变得好聪明,我该怎么办?”
      他跟我畅想未来,说了无数有多爱我的话!
      恨不能把我疼到心坎儿里,让我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能自理的人。
      他事无巨细的帮我操持生活和工作,让我无忧无虑的快乐。
      让我的生活里除了他的气息,就是他的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闫凡早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爱他,甚至超越了所有。
      “闫凡,我那么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会背叛我!难道爱真的会消散吗?还是我蠢,让你感觉是负担?”
      哭干了眼泪,用尽全身力气给闫凡发出去一条信息【我们结束了。】
      俩个人相处之际,不论我多生气,都会很快被闫凡哄好。
      就算说过分手也是上一秒说过,下一秒就忘记的玩笑话。
      可结束这种严谨的字眼,我是第一次开口。
      我从杂志社离职了。
      离开那个每天看我不顺眼的副社长,也离开了我心爱的办公区,告别了我们那群略带一点神经大条,玩的特好的同事们。
      抱着箱子离开杂志社那天,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
      我哭的声嘶力竭,感觉全世界都背离了我。
      父母双亡,独自长大,好不容易找到的依靠闫凡说过会守着我一辈子,最终却来句没有未来!
      多可笑,多讽刺!
      我可是将心都恨不能扒给他啊!
      我好爱好爱他!
      忽然在想,如果我现在,此刻,马上就死掉,他会不会来看看我!
      或许不会吧!
      他有很爱的人了!
      我关闭了手机,关闭了一切能联系外界的方式,住在小旅店里,用酒精麻痹自己。
      记得有人说过,伤痛用这种方式,很快就能调节好。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越来越难受。
      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而淡化,逐渐被岁月消磨,可唯独特殊记忆,会在深夜被酿成酒,带着醉人的芬芳,沁透人心脏的每一寸,让想要迷醉的灵魂,更加清晰的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痛!
      钱没了,我被老板赶出来。
      拖着疲惫的身躯,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我想我走不出闫凡不爱我的事实了。
      不如就这么死掉,也好!
      “快来人啊,有人被车撞了!”
      9.
      “纪茉!纪茉!”
      闫凡推了推我,“想什么呢?”
      我扯了扯唇角,突然态度冷淡下来。
      “想自己怎么死的。”
      扔下这话,我回了地府。
      闫凡就没在出现。
      我更懒得搭理他。
      本来那点“死后”再次见面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辛酸的过往如同毒药似得,麻痹了我整颗心脏。
      就连今天的孟婆汤都是我自己喝的,没什么味道。
      我好像失去味觉了。
      这不是我发现的,是李忠诚发现的。
      我扯了扯唇角,“失去就失去了,也没什么的。”
      之前我最喜欢好吃的东西,感受食物的美味,现在似乎都没什么心情了。
      李忠诚倒是火眼金睛,直接问我,“你是不是不高兴?失恋了?不会吧?当鬼还会恋爱呢?鬼差大人,你可别逗我。”
      我直勾勾的眼睛看着他,李忠诚闭上了嘴。
      或许是我心情不好,李忠诚几天没闹我要见闫凡,我的生活逐渐归于平静。
      可我还是听见了黑白无常说,张欣茹灰飞烟灭了,她彻底消失后,周生也郁郁而终。
      这个叫周生的,就是那时让张欣茹疯狂流眼泪的男人,现在在奈何桥不肯走。
      我下意识的冲到了奈何桥,看见了他。
      “放开我,让我再看一遍,小茹不可能没过奈何桥,她怎么可能!”周生哭的像个孩子,几个鬼差拖着他。
      孟婆拿着手中喝过汤的名册叹了口气,“别再执着了,没渡桥的只有纪茉一人,除此之外,全部灰飞烟灭。”
      “不可能!为什么!小茹你傻啊!”
      周生崩溃的几近晕厥。
      我想过去,没想到下一秒李忠诚冲了上去狠狠一拳。
      “你放屁,小茹怎么会死,我是怎么把她交给你的,你为什么会让她死,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
      原本安静,有序的奈何桥突然乱成一锅粥。
      周生任由李忠诚撕打。
      很快灵魂体都已经接近透明。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但也因此我知道了,李忠诚挚爱是张欣茹。
      张欣茹与这个周生是真爱。
      “打死我吧,让我魂飞魄散,让我跟小茹能长相厮守。”
      周生是彻底放弃了生机,更放弃了投胎。
      我感慨,人真有这么傻的,为了爱,什么都肯做出来。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立刻马不停蹄先喝孟婆汤,在过奈何桥,赶紧投胎转世,离开这操蛋的人生,投奔新生活。
      最终李忠诚瘫倒在地上。
      周生过去跪在李忠诚面前,“我和小茹对不起你。”
      然后他就在所有人惊呼中,转身跳进了忘川。
      李忠诚吓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恍恍惚惚回的寒窑。
      只感觉这里更冷了,寒的透骨,我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李忠诚几天都没回来。
      寒窑冷着冷着就不冷了,我能躺在上面不用盖被子,只不过我不在困,更睡不着。
      眼睛睁着日复一日,如果不是钟声响起,我都快忘了时间。
      孟婆汤也突然没人来送。
      我实在是感觉了无生趣,好不容易爬起来走出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纪茉啊纪茉,你说人家爱恨情仇,生死与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至于难受的跟个傻子似得吗?”
      呜呜呜!
      我走到半路,就抱着一个小树哭的要死要活。
      我承认,我羡慕了!
      如果闫凡愿意这么守护我,或许我可以用命来偿。
      我的真的好爱好爱他!
      可他为什么就变心了呢!
      白无常不知道怎么就找上我了,冷漠的站在旁边,用最平静的音调说,“纪茉,你快点把孟婆汤喝了。”
      我不像往日那么殷勤,反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抬起头,“白无常大人,你就没想过魂飞魄散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
      “我说我活够了,你信吗?”
      白无常跟见鬼了似得狂奔出去。
      “呵呵!”我坐在地上傻笑。
      没一会儿闫凡冲过来,直接将我一把抱在怀中。
      我有点愣住。
      明明五感都已经退却,为什么我还能感觉他那么冷,冷的都快要成冰了?
      不过,我不想在乎了!
      他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冷推开闫凡,我朝着忘川走过去。
      10.
      其实我不是想死,我只是听闻这里有彼岸花开的特别漂亮。
      没想到闫凡吓坏了,他以为我要跳下去,就差跪地求饶。
      “纪茉,求你,不要跳下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我第一次看见他脸色惨白到透明,但我也要承认,就算是这样,他也很帅,是我喜欢的那一款,能死死的拿捏住我的神经,让我还能感觉到清晰的爱意。
      我可真没出息。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这么无可救药的爱他啊!
      不等我开口,闫凡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主动自己承认错误。
      “我找了你很久,找不到你我很着急,我跟冉乐一点关系都没有,等我出去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她受副社长骚扰,身上带伤,你看到我带她去公寓包扎,那是我想要取证,我想等你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写相关文章威胁副社长,这样他离开了,你就不用再受欺负。”
      “跟她说笑是为了让杂志社的人掉以轻心,不要起疑,否则影响计划进行。”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或者是联想了什么,我保证我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
      “你离开之后,我立刻从杂志社离职,然后自杀来寻你,纪茉,你今天敢从这里跳下去,我就陪你!”
      我惊住了!
      原来闫凡从来就没有出轨。
      他也没喜欢冉乐。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误会,竟然阻隔了我们相爱,过更美好的日子!
      可我能信他吗?
      就在我想要在问的仔细一点,打消心头疑虑的时候,脚下不知道怎么一滑,人直接朝着后面侧仰下去。
      岸上,闫凡喊的撕心裂肺,“纪茉!你不信我!你混蛋!”
      我怎么混蛋了!
      我信了,我想在问清楚一点,可我不是故意掉下来的啊!
      但我解释不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呜呜呜
      我就要这样魂飞魄散了吗?
      老天对我可真不公平。
      为什么要让我在最甜蜜的时候误会闫凡,死的那么凄惨。
      又让我们在解除误会的死后一定要魂飞魄散!
      我回头,看见忘川的河水可真急。
      我能感受到里面刺骨的寒风,刮的我身上每一寸灵魂都疼的撕心裂肺,我忍不住皱起眉头,“痛!”
      闫凡跳下去的时候,一定是连灵魂都被刮碎的吧!
      我闭上眼睛,接受上天安排!
      在我彻底灰飞烟灭前,我好像感觉闫凡出现在我身边,紧紧抱着我,在我耳畔说,“傻丫头,生生死死我们都注定纠缠在一起,黄泉碧落,我陪你走,有我在,你别怕!”
      他才傻好不好!
      这不是生死啊!
      这是魂飞魄散!
      我不想他这样,我想他好好活着!
      闫凡,我原谅你了!
      11.
      再次醒过来的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脑浆好像被混在一起似得,疼的锥心刺骨。
      猛地发现我竟然不在寒窑了!
      “闫凡,闫凡!”
      我踹开被子翻身起来,冲出去大喊。
      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我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了。
      “傻丫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吗?”
      低醇迷厚的声线钻入我的耳朵,我抬头看见闫凡那张俊脸,激动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呜呜呜,闫凡,你这个笨蛋,怎么就跟着跳下去了呢!我们是怎么上来的?你有没有受伤?”
      我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他。
      闫凡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没有受伤,人很好,你放心了吧?”
      “我放心什么我放心,你好像有那个大病,我是看花的,不是跳河!”
      “是是是,你不是为了我跳河,你是看花的。”
      完了。
      我怎么感觉我越解释越像掩饰,说不通了!
      搞得我一时之间又哭又笑。
      算了,我换个话题。
      “这里是哪里?”
      我问完,闫凡眼底一瞬间的躲避被我捕捉到。
      “不会是你用什么换了好处,才能让我住这么豪华的地方吧?”
      眼前的屋子,不能说金碧辉煌,也可以用雅致来形容,到处檀木香气,特别能镇定人心魂,尤其是不远处的镂空雕花屏风,虽然很有年代感,但我真的巨喜欢!
      走过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指尖搭上去,我猛地灵魂一震,能看见自己的手上面散发点点光芒,仿佛我跟这个屏风有某种联系一样。
      “这东西,好漂亮。”
      下意识的我感叹道。
      “当然漂亮,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摆件。”
      闫凡哝咕一句,我听的很清楚,五感竟然恢复了?
      “我最喜欢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想要继续问什么,被闫凡拉出去,“先不说这些,去看看后面的小花园,你一定喜欢!”
      在房子后面有一个人工建成的小花园,里面假山小河勾勒出完美轮廓,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我嘴角抽了抽,“地府还让摆弄这些呢?”
      在我印象里,地府所有一切都是阴森恐怖的,寒凉的不带一丝丝温度,所有建筑物非黑即白,连灰色都鲜少有,最亮堂的地方不过就是忘川河,奈何桥。
      至少星光点点的,死人多,魂魄多,多点人气,多点热闹。
      可这里,完全就是从地府开辟出来的小天地。
      闫凡在牛也牛不到这种程度吧。
      我一度怀疑自己跟闫凡已经彻底死翘翘,现在陷入了无限轮回之中。
      闫凡似乎已经察觉到我脑海中不停天马行空的想法,敲了敲我的脑壳,“又在乱想什么!认真点,喜欢吗?”
      我赶紧点头,“太喜欢了,不过今天不去帮忙拘魂吗?”
      对于工作,我很认真,主要是我害怕这里是梦,陷入太久魂魄在破散!
      我好不容易跟闫凡解除误会,虽然心里还有几个小疙瘩,可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已经不在重要,唯独想要好好珍惜余下能在一起的时间。
      黑白无常就是我最不能招惹的老大,所以主动提及工作。
      闫凡额角明显飞过俩道黑线。
      “纪茉!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解风情呢?算了.........”
      他苦笑把我狠狠圈在怀中,仿佛怕我跑了一样。
      我特别不适时宜的又问,“那孟婆汤呢?我们喝了吗?会不会耽误人家研究的进度。”
      “笨蛋!”
      闫凡附身,霸道的用一只手按住我脑袋,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头,狠狠一吻。
      他的吻,从占有的霸气到逐渐温柔缠绵,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吸入他的生命里。
      我逐渐沉沦在他既温柔又霸道的吻中无法挣脱。
      咚咚咚!
      倏然间身后进入小花园的门被敲响。
      我下意识羞涩的推开闫凡。
      闫凡皱了皱眉头,莫名竟让我觉得异样。
      黑无常从外面出来,一双眼睛盯着闫凡,没说话,但更胜千言万语。
      没等我开口说什么,闫凡拍了拍我肩头,“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喂!”
      我叫了一声,他人已经急匆匆跟着黑无常走掉了。
      12.
      只是才刚出了门,便听到外头李忠诚一声尖叫“天神老爷”
      我赶紧冲出去。
      瞧见闫凡扶着李忠诚起身,“不必……”话未说完,闫凡眼睛似是扫了我一眼,“你认错人了。”
      他蹙着眉,看了一眼旁边黑无常。
      黑无常立刻上前,“小鬼,老实点,别在地府闹,你有几条魂够赔的,起开。”
      李忠诚胆小,吓的立刻后退好几步,“小民知错了。”
      闫凡被黑无常拽着走的。
      我有点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
      难不成李忠诚把害死他的闫凡当成了天神老爷?
      要知道在地府,能力最强,法力最高,地位最尊贵的就是天神老爷“阎王”!
      “李忠诚!”我过去喊了句。
      李忠诚懵懵懂懂的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有点迷糊的样子,“纪茉,刚刚那个人……不是天神老爷!”
      这话,又是疑问又是肯定。
      我深度怀疑,李忠诚来地府时间太久了,再加上经历过情殇,脑子坏掉了,连记忆也出现了混乱。
      我虽然疑惑,可还是回头对李忠诚说道,“他就是我男朋友,很普通的一个鬼差。我俩情况相同,都过不了奈何桥,这才滞留在这里,做了鬼差的活儿,你看刚刚黑无常大人不高兴,不是拽着他走的?”
      “你见过哪个阎王爷能被人这种态度对待?”
      “更何况,你见过这么帅的阎王爷吗?”
      我抿着唇,有点犯花痴。
      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能让李忠诚知道闫凡就是害死他的人。
      误会了、记忆混乱了也好,否则俩个人非得在地府闹翻天。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为了闫凡挺对不起老实在在的李忠诚。
      李忠诚挠了挠后脑勺,“说的对,呵呵!”
      默契地,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李忠诚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对了,听闻你跳了忘川,人没事吧?”
      忘川是李忠诚的痛,他亲眼看见情敌为了殉情跳下去,心里滋味复杂。
      我其实也很奇怪。
      从未听闻跳了忘川的人还能囫囵个的出来,我绝对是唯一一个。
      不 !
      还有闫凡!
      我俩可真是地府为数不多的特例。
      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忧伤。
      “估计我难渡忘川,过不了奈何桥,更对孟婆汤无感吧!”
      李忠诚连连点头,“也对,也对。”
      他抬头看向小花园,惊的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离开的时候,李忠诚的眼神里竟传递出 “原来如此”的信息。
      再之后我才知道。
      地府一夜之间多了个小花园。
      有鬼说是现建起来的奇观。
      也有鬼说这是用幻影术盖起来的珍贵藏品,为的就是给它的主人欣赏,总之在地府多了这样一处存在,都快传成神话了。
      晚上闫凡回来。
      他又给我带了好多人间美味。
      “尝尝看,醉鸭,烧鸡,还有糖炒栗子,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紧紧攥着他正在给我布菜的手腕,“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还有这手,为什么这么凉?”
      我一个吃货,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吃,冲过去扒开他的衬衫,手贴上去,果然,比冰还凉。
      闫凡攥着我的小手,笑了,“觊觎我的美色你就直说,想要占便宜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来来,你可使劲了摸,什么地方你没见过。”
      他顺势干脆将外套全脱了,露出完美,线条分明的肌理,这简直堪比大明星,不!比模特还好的身材,真是够让人垂涎欲滴的了。
      “看吧,我就说,你是馋我了,不是馋美食。”
      咳咳咳咳!
      我被说的没脸了,把掉地上的衬衫捡起来丢到他身上,“你好像有暴露狂倾向,说话就说话,没事儿脱什么衣服。”
      闫凡抿着好看的唇线,有点委屈巴巴,“不是为了给你看嘛,反正也不是外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啊!你滚蛋啦!”
      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误会解除之后,这男人的嘴就跟打开了闸似得,甜言蜜语一股脑的涌出来,冲击的我晕头转向。
      他给我撕了个鸭腿,我吃的津津有味,感觉满手流油。
      味道可真香!
      “你也吃。”
      闫凡就捡我的边角料啃一啃。
      我感觉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恨不能把我穿透,融化,刻进骨髓里,可真是甜的要命。
      “别,别看我了。”
      我害羞的低头。
      “我老婆真好看。”他说。
      什什么?
      老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你老婆!”我说话都要磕巴了。
      这男人干嘛啊!突然这么情深!
      之前他也会很暖,也会特粘人,时而奶狗时而狼狗,可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认真的一点不像开玩笑。
      突然间,他攥着我的手,“纪茉,三天,三天后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桎住。
      “你说结婚?”
      闫凡眼底满满亮晶晶的依稀,盯着我渴求的眸光,能将人溺进去,“好吗?”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下一秒被他腾空抱起来。
      他说,“纪茉,给我生个孩子吧。”
      夜晚,在爱的沉沦中,我如同浮萍,终于找到港湾,狠狠将他缠绕。
      13.
      我严重怀疑闫凡是个骗婚的!
      说好的成婚,日期到了,他人呢?
      我等啊等,不知道等了多久,没看见闫凡,反倒是李忠诚突然告诉我他可能要还阳了。恰在此时,在去讨要孟婆汤的时候又听说今日是阎王祭祀大典,不论鬼魂还是鬼差,今日全部停渡奈何桥,不进忘川。
      我想着闲来无事,过去看看,没准闫凡也是被派过去帮忙才没来应约。
      这么一想,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等我到的时候,祭祀场景已经人山人海了。
      拼了命的往里面挤一点发现跟进不去,就在我鼓足了劲儿要冲进去时,被人直接揪住后脖领子。
      “谁啊?”我不耐的回头,竟然是李忠诚!
      他嘿嘿一笑,松了一口气,拽着我手腕就往出拉,“纪茉啊,这地方不适合你来,咱们快走。”
      他跟逃似得拽着我就跑。
      我晕!
      “怎么就不适合我了?我听说阎王祭祀时是可以流落出金光的,这是他体内修炼千万年留下来的精华,普通小鬼若是能碰上一点,就能投胎好人家,若是鬼差能沾染则可以修为大增,我要给闫凡接一点,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种不人不鬼的到底有多痛苦。”
      “你要不要也来点?到时候真能还阳,对你来说一定更好。”
      “对了,你好像不需要,你周身已经被金光环绕了。”
      说来也奇怪,李忠诚周身金光环绕,可真是好运气,我跟闫凡就不一样了,是小白鼠,天天得喝孟婆汤。
      “哎呀,这东西对你而言,最没用了,走走走,不要接了。”
      “就接一点啦,我要跟闫凡.....”
      我回头,就看见銮驾已经到了。
      罗列着几十人的鬼差,屏退左右,列成俩排,气势惊人,迅速将鬼山鬼海给推后几步。
      鬼浪涌来,我被好一顿挤,手腕都快要折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阎王驾到。”
      突然之间,我感觉天地间的颜色都在变化,周围星光点点,气浪翻涌。
      我心脏竟然莫名的在抽痛,下意识的拧起眉头。
      为什么我会这么痛。
      我还没等开口,就又听见黒无常的声音,“祭天大典开启。”
      嚯!
      狂风大作,只看见一男人,身形高挑,穿着复杂的礼服一步步朝着万阶台上一步步走去。
      他周身散发着恐怖金光,可金光之内竟然有几分寂寥的薄弱冷寒感。
      我死命的盯着他的背影。
      这好像是........
      闫凡?
      是闫凡吗?
      怎么可能!
      “闫凡!”我大喊一声。
      男人回眸。
      14.
      可这个时候骚乱的鬼群又在狂挤,有女鬼拼了命的想要见阎王,试图能逆天改命。
      也就在这个时候。
      我活生生的被李忠诚拉走,没看清阎王的脸。
      这老小子一定有问题!
      平时他最爱热闹了!
      今天奇了怪了。
      一直到忘川彼岸,这里空无一人,他才笑呵呵坐下。
      “什么祭天大典,可真太讨厌了,这里就情景很多,纪茉快来坐。”
      “李忠诚,你说,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我心里有这样的感觉,他突然跟我说自己还阳,事情有点不那么简单,奈何我这该死的迷糊性子,最不喜欢思考了。
      有些哑然,想起刚刚的阎王,感觉上真的太像闫凡了。
      这么一想,我心脏好痛,脸色瞬间惨白。
      李忠诚身躯一震,“瞒着?什么瞒着?你说什么呢?”
      我盯着他眼睛看,可根本看不出什么。
      “阎王你见过?”
      “没有!”李忠诚立刻否认。
      “那你怎样还阳?还有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偏偏要把我拽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李忠诚无语的翻白眼,“你疑神疑鬼的干嘛呢?不过就是那人多,你大病初愈,闫凡托我好好照顾,否则谁愿意搭理你啊?”
      “你真当你是个正常鬼呢?估计人家一挤,你就魂飞魄散了,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你就适合单纯点过日子。”
      竟然是这样吗?
      “那闫凡托你照顾我,他哪里去了?”
      李忠诚攥了攥拳头欲言又止。
      我心跟着吊起来,“是出事了吗?”
      从早晨起来,我眼皮就在跳。
      “没有,他在帮鬼差们打下手,造福万鬼,很快就回来了,纪茉,好好爱他吧。”
      李忠诚说的语重心长。
      我心思百转千回。
      全心全意的爱,我似乎还有点做不到,闫凡解释了,我信了,可总有细节还存在,如同膈应在心底里的某根针,不碰不疼,一碰就泛滥着周边,丝丝拉拉的,感觉很奇怪。
      冉乐这个名字,就是那根刺。
      “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他比你想象的还爱你。”
      等大部分的鬼都散去,祭天大典也快结束了。
      我才恍恍惚惚的路过那个高高的祭台。
      总感觉上面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我,我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那上面有一个刻着符文的柱子,我指尖搭上去,轰的脑海中钻进去无数记忆。
      就在我要读取这些记忆时,被人从身后环住腰身。
      没等我发作,一股熟悉的气息钻入我鼻翼。
      “闫凡!”
      他好凉,冰冷的跟冰块似得。
      我忘记了要读取记忆,转回身紧紧抱着他,“你怎么了?”
      不是在帮忙吗?
      怎么感觉他奄奄一息要没命了?
      “让我抱一抱就好,估计是那天晚上让你把命都给我吸没了。”
      想到那天晚上,我瞬间脸红,“混蛋!你闭嘴。”
      “对了,我看见阎王祭祀了。”
      明显感觉到闫凡身子一滞。
      “我叫了你的名字,他跟你长的太像了,闫凡,来地府这么久,你见过阎王吗?”
      闫凡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反问,“纪茉你信我吗?”
      “当然。”
      他笑的很甜,眼底有水雾,“那就好,你一定要永远相信我!不论何时,何地!”
      然后他竟然真就在我肩头睡着了。
      迷糊中,我听见闫凡说,“纪茉,对不起,我爱你,请你不要离开我。”
      他可真是个傻瓜!
      除非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否则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呢!
      其实,现在想想,我很后悔,如果我那个时候能多问一点,或许那就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15.
      闫凡这次一昏睡就是十余天。
      我被隔离了,不允许见他,黑无常在里面。
      白无常给我带来了李忠诚的手写信。
      “纪茉,过往不究,我返回阳间了,真的很幸运,能遇见你们,我无悔 。”
      好突然的消息,我挺为他高兴的。
      不过他是怎么还阳的?
      这人说话怪怪的,什么叫做不究?还有遇见我们,他无悔?
      “这人神经了吧?”
      我刚刚收起书信,抬头看白无常还站在原地。
      “您还有事吩咐?我今天该拘的魂马上就去。”
      身体也养好了,我没理由在坐享其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没想到白无常幽幽叹息,看着我欲言又止。
      “纪茉,你有那种能全心全意,甚至不顾灰飞烟灭都要去爱的人吗?”
      她这话问的,让我严重怀疑她跟黑无常俩人吵架了。
      我清了清嗓子,“如果真爱,一切皆有可能。”
      白无常很失落的离开,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叹。
      我想了一下,人家俩个闹别扭,心情不好,地府这差事一定堆积如山,反正闫凡也没醒,我不如先帮帮忙。
      其实主要目的是,万一我真跟闫凡在地府成婚,难免要有不少人说三道四,占用人地盘,总得先跟人打好关系吧。
      我在身后狂喊,劝的稀里糊涂。
      “爱就紧紧抓住,错过了就不在,总之不管是人还是鬼,都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任何时候不能轻易说放手啊!尤其是生生世世的感情。”
      我想了一下,他俩应该算得上是生生世世的感情吧?
      这么说,没毛病,可白无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头又深深看我一眼,她的眼神里有点愤恨的味道?
      我不理解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怀揣着忐忑的心,我恨不能把最近所有积压的拘魂工作全部自己干了。
      光是三个时辰,我就已经带回来了十几个。
      一排魂魄排排站,莫名就走到了糖果店门口。
      李忠诚在外面忙的脚不沾地,似乎他的生意更好了。
      我想打个招呼,但心底里有种莫名抗拒,刚打算离开。
      “纪茉!好巧啊!”李忠诚从店里出来,红光满面的打招呼。
      他竟然还阳了还能看见我!
      挺奇怪的!
      我能看见,他周身还是带着一层金色的光晕,身上还有股特别熟悉的味道,好像闫凡的,不过他为什么身上会带闫凡的味道呢?
      难不成是沾染上的?
      “嗯,今天你这片地域死的人多,我过来帮忙拘魂。”我笑呵呵回应。
      他努力点点头,眼底有我说不清楚看不明白的韵味儿。
      “行,等等我!给你拿一样东西。”
      他跑回去,拿出来一个特别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的就是当初闫凡偷的糖!
      这个全世界闻名,很难制造出来的糖果,吃一颗可以唇齿留香三五天,甜到心坎儿里的糖!
      想当初就是靠着这个糖,我才能硬抗孟婆汤的苦味。
      我眉眼弯弯,“老李,你够意思啊!”
      他却不停嘱咐,“一定要吃,今天午夜三分之前吃三颗,能保命!”
      保命?
      保谁的命?
      我的吗?我会死?
      这话说的,让人云里雾里的。
      但我还是牢牢记在心底了。
      带着鬼们进入鬼门关,“纪茉,好久不见。”
      谁在叫我?
      我回头,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女鬼飘过来,她抬头,露出一张精致但惨白的脸,我瞪圆了眼睛,“冉乐!”
      16.
      这就是当初跟闫凡暧昧,还回了我们出租房的女人!
      也就是闫凡口中那个被副社长骚扰的女人。
      也是我们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讲真的,见到她那一刹那,我心里一万种苦涩翻涌,胸口堵得厉害,眼眶顿时红了。
      不对,她为什么会出现?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脑子里正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孟婆在身后突然咳嗽了一声。
      我恍惚有某种错觉,她的表情是我见过从未有的复杂
      “对不起。”
      忘川边,冉乐不停重复着三个字。
      “如果不是我被逼无奈,如果不是我受伤还不敢被人知道,就不会去你们的出租房,后续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是我害惨了你,纪茉,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还你了!”
      “什么意思?”我盯着她的脸,语气很不好。
      冉乐勾唇,“我是车祸死的,可以还你身上的怨念。”
      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心底是有无穷无尽的怨念的,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孟婆汤于我而言无用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的这一席话,我感觉身形一阵轻松,心底里仿佛某块枷锁被挣开,好像是真的灵魂得以解脱。
      冉乐又说,“还有我把当初欺负你的副社长亲手送进了监狱。”
      那个副社长......
      永远都在为难我,我记得很清楚,只要是我拍摄的照片,是我写的文案,是我编辑的公众号文章,总之就是个错,但凡因我而收获的名声,就是她督促之下完成的任务,说白了,好的是他的,锅都得我背。
      最后一次他劈头盖脸骂我是因为他摸我屁股我甩了他一巴掌,他让我滚,我为了生活没滚跟他抗衡的时候,他处处给我穿小鞋。
      当然这些我都没告诉闫凡,我怕他激动之下,做出什么蠢事。
      “闫凡知道一切,他早就计划好怎么收拾对方,可你对他没有信任,才会站在门外误会了我们在里面.......”
      冉乐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永远不知道闫凡为你做了多少,他爱你如命!”
      心底里那根刺彻底被砍掉,冉乐的出现,解释了所有一切。
      可我不理解,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跟我讲,闫凡很爱很爱我!
      他们从而得知?
      冉乐登上了奈何桥。
      “纪茉,你要好好爱闫凡,我祝福你们。”
      随着她喝汤,身形消失在奈何桥畔,我呕的一口血吐出来。
      随手拿了一块李忠诚给的糖,我压一压嘴里的苦涩。
      这次,我又走到了祭台。
      还是上次我见过的大柱子,鬼使神差上面仿佛有什么在召唤我。
      我忍不住走上去。
      嘴里的糖在散发一股腥臭的苦涩,“好恶心!”
      我下意识的想要给它吐出去,可灵魂从柱子上拽下来,糖又是甜甜美美的。
      “好奇怪。”
      我再拿一颗放口中。
      确定是甜的。
      我没看见,小花园里也就是此刻闫凡躺着的房间在散发着一股翠绿的生机之意。
      李忠诚的话飘荡在我耳畔,吃三颗。
      “好,那我就吃三颗。”
      我又扒开一颗,还没等放入口中,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纪茉,九生九世,我终于等到你了。”
      “谁?是谁在说话?”
      我手上动作顿住,然后整个人就被吸入了柱子之中。
      雾气朦胧,我看不清楚前路。
      正当我要往前走的时候。
      “啊!”突然我脑袋好痛。
      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17.
      “闫凡,为了你的地府,我付出所有心血和精魂,难道都不如这群鬼重要吗?既然跟我成婚这么难,那我情愿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声嘶力竭的一句怒吼,一碗孟婆汤下肚,一袭身着凤袍的女子转身跳下忘川。
      至此,忘川可断生者前路,可断死者魂魄,难渡忘川的人,神魂会被堕入无尽轮回之中。
      桥上男人一袭黑色蟒袍,随身而下。
      无数鬼差疯了似的跑过去。
      场景一转。
      唐朝公主大婚之日,身着喜服,从高高的城楼坠下,泪眼朦胧,口中呢喃,“闫凡,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场景在转。
      梳着高高马尾辫的民国小女孩儿在桥上与男子相拥,一刀狠狠插入对方的胸膛,脸上挂笑,眸光零星着泪珠,“闫凡,我恨你!”
      场景继续转。
      农村尘土飞扬,一辆夏利车飞跃而过,路边的男人疯狂追着跑,副驾驶上,女孩儿探出脑袋冷笑,“我放过你,你也绕过我吧!”
      场景持续转。
      镁光灯下,女子如同闪耀的星辰被无数影迷痴迷的呼喊,她拿着麦克,潇洒的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清冷开口,“我将终身不嫁,无情无爱。”
      护士。
      老师。
      作家。
      商业女强人。
      普通小白领.......
      我看见了自己,每一世不同的脸,可闫凡总能找到我,然后纠缠不休,我每一世都冰冷相对,他死的凄惨无比。
      像诅咒一样 ,一直到这一世。
      小小的误会,就仿佛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仿佛从最开始就不信任他,才跟他总是隔着一层纱,难以捅破。
      一道道钟鸣声持续,仿佛为死者敲响。
      我身着凤袍,头戴皇冠,微风吹拂,威风凛凛,站在高台之上,而台下闫凡在不停忏悔。
      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我毫无动容。
      耳畔仿佛传来黑白无常的呼喊。
      “宫主殿下!阎王真的要死了!求您放过他!”
      眼前的雾蒙蒙被吹散,我清晰的看见对面跪地祈求的黑白无常。
      “阎王真的要死了,宫主您手下留情。”俩人匍匐在地,虔诚无比。
      终于,所有的记忆归来,我冷漠的如同冰霜一般,坐在昔日的王位上,脸上在也看不见一丝丝的笑容。
      原来我就是那个曾经辅助阎王,一步步登上至高位,成就他无上大业的,守魂殿宫主,难怪黑白无常对我从来都是恭恭敬敬。
      难怪李忠诚会死而复生的‘还阳’,身上还有无比熟悉的味道。
      是闫凡!
      他安排好了一切。
      我扯出一抹冷笑。
      “闫凡对任何人都有慈悲心,对我呢?”
      “他只有冷漠,为任何人都可以付出所有,唯独对我,他从来都不曾真心以待!”
      就连冉乐的死,都是他为了渡她,下一世投胎更好!
      我看过她的生辰八字。
      可悲如我,还要多久的轮回转世来惩罚当初错的我?
      石柱里仿佛带着魔音,一遍遍催促我承袭阎王位,让闫凡死得其所,帮我解脱。
      我脑袋好疼,我心好疼。
      隐约间听见闫凡似乎被人搀扶着走到我身边,他不停的声嘶力竭喊着,“纪茉,我是爱你的,从未变过,曾经我只是想要安顿好地府一切在跟你长相厮守,是你自己出了心魔堕入魔道!”
      “纪茉,不要在泥足深陷,永堕魔道!求你出来!不要坐下!”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个不停,奄奄一息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死去。
      我仿佛被撕裂成俩段,一边劝我,原谅他,我是爱他的,一边警告我,这种人不值得我在付出。
      然后,我又听见了李忠诚的声音。
      “闫凡会死,以后阎王位就是我来承袭,他从来不眷恋王位,他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你,为了你他连金身都燃烧殆尽了。”
      18.
      三年后。
      我穿着一身睡衣,看着身边的小男孩儿。
      这是我儿子,纪凡。
      他总是嫌弃这名字不好,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叫他‘巨烦’。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告诉他,“只有这个名字,你爸爸才不敢抛弃咱们娘俩,等着吧,他会回来的。”
      三年前,闫凡死了,李忠诚承袭了阎王位。
      而当时坐在高台王座上的我因为胎动,猛地惊醒,然后吃下第三颗糖,可为时已晚,闫凡还是死了。
      他死在了我怀里。
      我亲眼所见昔日立下的诅咒破灭,可他彻底灰飞烟灭了。
      他说,“纪茉,我不会在烦你了,虽然舍不得,但请你,别忘了我!”
      他是那么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我。
      我发了疯一样的想要追寻到他,可满世界毫无踪迹可循。
      后来李忠诚用了半条阎王命才帮我守住了闫凡一缕魂。
      闫凡的魂就藏在我的心里。
      每天我在想他的时候,都会感觉那颗悸动的心在跳。
      孟婆说,因为我们同时喝了好多的汤,所以这辈子,下一辈子,生生世世注定是骨血相连。
      我很庆幸。
      每当这个时候,我捂着心脏,总能感受到双份的跳动。
      闫凡啊,你在哪里?
      我等你回家。
      或许,我也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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