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说我喜欢你》乙水

3、情书.小丑

　　张溺原平时到得比艾深早很多，班里人只有三分之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围着艾深桌子上的小盒子看。
　　没人敢动，但就是喜欢看。
　　张溺原猜是昨天那个叫斯秋的女生送的
　　一个男生挤到了最里层，把盒子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说了句“这应该是手表，不知道又是哪个女生送她的，散了吧。”
　　张溺原还没记全班里有哪些人，不过这个男生他知道，上次在聚会经常跳舞还是英语课代表，应该叫余森杨。
　　早读快结束了，才见到艾深的影子。
　　他看见那个黑色盒子的样子不是惊喜差异，而是一种可以带有蔑视的冷淡，简单来说他似乎不屑于这个礼物，随手塞在了抽屉里，也不看看是什么东西。
　　张溺原盯着他一连串的手部动作，时不时觉得艾深这人还真是很特别。
　　昨天斯秋告白的事并没有在送完礼物后结束，每节课结束都能看到艾深被不同的同学叫出去，再皱着眉头走回来，他猜进展也不是很顺利。
　　张溺原大课间一般都会去接水，偶然会撞上个一两次。
　　他不用看就知道，斯秋跟艾深说个不停，艾深要么不回话要么调侃一下。
　　一旦和艾深不小心对视，就会被他凶凶的样子扎一次。
　　张溺原不敢再想了，匆匆跑回了教室。
　　艾深几乎是踩着铃回来的，后面几次下课都没有同学老找他
　　估计是把话说开了吧。
　　张溺原把事先写好的小纸条推到他桌上。
　　他没有马上打来看，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像观赏文物似的过了半晌才打开。
　　纸条上赫然几个大字：你和她怎么样了
　　“张溺原，你搞得这么隆重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天不好好学习开始八卦了是吧。”
　　什么叫不好好学习，明明是他自己想多了，又不能怪别人。
　　“再说就这么几个字，现在还是下课，可以大声说！”
　　“我和她……”还没说完，张溺原拧着眉头捂住了艾深的嘴巴。
　　“你别说了，我不想大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就算了。”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张溺原偷偷勾走纸条揣进口袋里。
　　艾深自习课上本来就不安分，今天更加变本加厉，左掏掏右掏掏找个不停。
　　最后实在没办法怼了怼张溺原的手肘，细声地问他“纸条呢，我偷偷给你回。”
　　于是他就瞟到了张溺原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找了半节课的纸条。
　　她这几天都在和我表白
　　哥哥我根本不屑于理她这位叫什么秋的班花
　　那你怎么拒绝的
　　拒绝还需要教你吗，当然是说不喜欢她了
　　那最后
　　张溺原还没写完，纸和笔都被抽走了。
　　“好好学习吧，别写了。”艾深用笔敲了张溺原的脑袋。
　　他笑了笑，年级一百叫年级第十学习。

　　大自修张溺原出去批订正，踩着6：00打铃回的班，艾深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连书包都没有。
　　他的书桌上多了一张字条--小气鬼我今天先回家咯，你自己注意安全，后面紧跟着画了一只小狗。
　　张溺原把纸条撕了下来贴在草稿本上，两次小气鬼了，他哪有小气。
　　按他收拾书包的速度，也只有艾深等得起，班里人都走光了，张溺原刚收拾好出校门。
　　阳城的晚霞很好看，他又想到了上次斯秋的名字。
　　一个女孩穿着略显宽松的校服，脖子上挂着耳机，单手挎着书包站在张溺原面前。
　　说是站，张溺原倒觉得更像闪现过来的。
　　“你是张溺原吧，我是斯秋。”
　　对方没有回应，斯秋又说了句“就是艾深表白的那个，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你是他同桌，你知道是谁吗？或者他平常跟哪个女生走得近？”
　　斯秋没张溺原高，但也至少有一米七几，一个眼神把他压得死死的，就这么一段话听得他脑子昏昏的。
　　“我不知道，他……他没和我讲过，但……”
　　“好的，谢谢。”斯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你可以去问问我们班杨摘憬他们，他们和艾深关系更好。
　　张溺原尴尬地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回家路上碰到了卖花的老板，他买了两束玫瑰，打算一束给小姨带过去，一束……大概会留给自己。
　　医生说叶璇刚睡着，帮忙把花带了进去。
　　张溺原拎着另外一束沿着海边的路走回家。
　　整街的路灯都突然亮起来，他扭头看着路边，就几秒没看着路撞在了一人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宽大的手掌摁住他的脑袋把整个人撑了起来。
　　“张溺原！不是说让你早点回家，现在都几点了！”
　　艾深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另一个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我有其他事情耽搁了，我还去了医院才这么晚。”
　　“你去买了花？”
　　张溺原低头把拎花的手别到后面，就当是回答了艾深。
　　“花留下，哥放你走了。”
　　“你自己突然出现不问是非就说我，还想要我的花，想得美，艾深。”
　　艾深瞳孔一连放大了几次，张溺原才一下午不见，翅膀硬了是吧。
　　“那我把我自己赎给你，花给我。”
　　张溺原把花抓得更紧了，才不要给你。
　　少年突然俯下身子，把头埋在张溺原校服帽子里，用嘴唇轻轻碰了几下脖子，模糊不清地说：“再不给我，我就亲你了。”
　　那朵玫瑰狠狠地送扔在了艾深身上，他差点摔倒，下手这么重干嘛，“我开玩笑的，你下手太重了吧。”
　　张溺原停在了路中间，转过身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我不喜欢别人和我开玩笑，我开不起，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喜欢，请你不要做出这种事。”
　　他刚说完，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听到任何回答便跑了回去。
　　他害怕艾深的回答，艾深可能觉得他是疯子，莫名其妙的说出这种话。
　　张溺原趴在草稿本上看着他和艾深写在纸条上的对话。
　　张溺原觉得有几瞬间他不仅仅把艾深当成普通朋友，而是其他的身份，他想不出来是什么。
　　第一次见艾深，第一次亲他，第一次和他传纸条，他都觉得不一样。
　　好难啊，比数学题难太多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了艾深的消息。
　　SY：张溺原，今天是我开过火了，我和你道歉。如果你还怪我，我也可以给你补偿，希望你不要太生气。看到了记得回复我！
　　他看见了，但还不想回。
　　下一秒顺手点开了艾深的头像，看见了一片海。张溺原想起了他第一次逃学，为了找艾深，为了和他在一起，就这么躺在沙滩上一下午，他不孤单不害怕，因为艾深。
　　因为艾深身上海风的味道，他喜欢上了看海，喜欢听海风在耳边呢喃。
　　张溺原爬了起来，在本子上留了几个字。
　　或许我真的有点喜欢你，艾深
　　他把草稿本放在床边的柜子里，不打算再带去学校。
　　晚上十点，张溺原准时熄灯，拿起手机给艾深发了一句话“我在，我原谅你了。”
　　叶璇不在的这几天，张溺原一直靠冰箱里剩余的面包度过早饭，今天刚好是过期前最后一天，叶璇也是今天回来。
　　张溺原走之前重新收拾了一下叶璇的房间，借了辆小蓝车去学校。
　　他旁边的位置上难得看见了人。
　　艾深朝着他笑了笑。
　　张溺原看着他笑，低声问他“艾深，你又笑什么？”
　　“你原谅我了，我开心呗。”
　　“奥，那你慢慢笑吧。”
　　张溺原这心啊，还是这么冷。艾深啧了一声管自己早读。
　　黄老师在黑板上留了几个备注，其中一个就是语文老师今日请假，大家语文课自习。
　　全班人几乎都因为这条好消息欢呼，包括艾深，不包括张溺原。
　　他对什么都是冷淡得不行。
　　而艾深从来都是一个群体里最闪耀的存在。
　　语文课在第四节，连着吃饭，所有人都放纵了很多。艾深用眼神告诉张溺原“本子拿给我”
　　“我没带，你直接说吧。”
　　“不可能，你做数学题只用那本草稿本，快给我。”艾深弯着腔调，向张溺原撒娇。
　　“艾深你别耍赖，我真的没带，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带了。”
　　他又记起了昨天在本子上的话。
　　自己都觉得肉麻，更何况要是被当事人看见了，岂不是玩完。
　　艾深收回了嘴角的笑容，挑了挑眉毛，“张溺原，明天我要见到那个本子，要不然”他指着张溺原的鼻子，“你就玩完。”
　　怎么样都得玩完。
　　张溺原不敢说话了，要不被发现，要不被打死，他还是选后者。
　　于是第二天艾深还是没瞧见那本本子，估计以后也不想见到张溺原了。
　　张溺原就这么躲着艾深躲了一天。
　　躲到放学去了医院，叶璇拎着一包衣服在医院门口朝张溺原招手。
　　他感觉小姨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了，还有小姨今天大概涂了口红，看着他的时候总喜欢捂一下嘴巴。
　　终于吃上小姨做的饭，张溺原吃了三碗，一边和小姨聊天聊到九点多才进房间写作业。
　　消息已经爆满了。
　　99多条大部分都是艾深发的，不得不说，艾深还是有缺点的，是个话匣子，这点和他很不一样。
　　大部分消息都是废话，张溺原翻了几遍，终于找到了关键点。
　　SY：张溺原，明天早上早点下来，我在你家楼下，先别吃早饭
　　在你家楼下等你。
　　隔天张溺原上的五点的闹钟响了起来，他洗漱完就下了楼。
　　艾深带了副耳机挂在脖子上，低头玩手机，一手还拎着一袋子吃的。
　　看见张溺原走过来，马上放了手机屁颠屁颠找他。“给你，早饭。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全买了。”
　　张溺原愣了愣，他全然忘记了艾深在楼下，现在才五点多，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谢谢，我要吃包子。”张溺原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