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栏玉砌应犹在》小乐意

37、暗涌

　　她来这里做什么？！

　　燕归晚紧紧捏着外套里的那把枪。

　　这次绝对......

　　“消息都、都在这里了，可以、可以把那个东西弄走了么？”

　　消息？一个服装店的营业员身上有什么他们要的消息吗。

　　还有中央大厦的炸弹，果然是那群人的手笔。

　　燕归晚眯眼看向已经被自己亲手卸掉的炸弹遗体，捏着那把枪的手愈发用力。

　　绝对不能在现在，绝对不能在中央大厦里与那群人对上。

　　这把枪是用来保护民众安危的。

　　不可以沾染上仇恨的血液，哪怕他们罪该万死。

　　她的手倏地松了开。

　　“虽然不知道你听到了些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下，你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云和月有些担忧地将手覆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两下。

　　燕归晚拂开压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凉飕飕地道：“闭嘴，我很冷静。”

　　她确实很冷静，只不过冷静到有些吓人了。

　　“你这算哪门子冷静？”云和月意有所指地盯着被她捏着的枪，无奈的耸了耸肩，“要不是我提醒你，你现在估计已经出去当场把人崩了吧。”

　　燕归晚听着耳机里时不时传来的低语声，指尖缓缓摩挲过枪身。

　　中央大厦的营业员，到底是怎么跟那群人扯上关系的。

　　“想多了，女孩。那些钱......线索......不，至少要等到你乖乖听话之前。”

　　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且模糊不清，只能通过几个字眼勉强分析出她们的谈话内容。

　　云和月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将燕归晚的手机调至静音，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商场里播音员的声音在手机里同样是断断续续的。

　　燕归晚摘下耳机，与云和月对视一眼。

　　好歹做了四年的同学，两人之间的默契非常人能比。

　　云和月观察了试衣间里几处容易安装窃听器的地方，她的注意力向来十分专注，再加之技侦局里的训练让她对于这些细枝末节更为敏感——不过多时，就从椅凳底下翻出了状似装束卡片的迷你版窃听器。

　　燕归晚接过她递来的迷你窃听器，不耐烦地轻啧了声，从帆布袋里找出几个精细的拆卸工具，不动声色的将它毁去。

　　她是那种拆弹时不会放信号屏蔽器的蠢人吗。

　　“……啧，当我是蠢货吗。”

　　看着身旁又没几下就还原了炸弹原本面目并将它内里都给掏空的女人，云和月险些笑出来，被燕归晚一个眼刀硬生生憋了回去。

　　见对方恢复好了现场，云和月亲昵地挽起了她的手，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梧眠，我就说这条裙子衬你吧~”

　　燕归晚重新戴上那副墨镜，牵起小男孩的手，甜甜地对着云和月说道：“对呢对呢，小月真是我的天使呢~”

　　全程目睹一切的小男孩：“……”

　　在柜台前肆无忌惮抽烟的女人有些烦躁地看向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两人，眉眼间流露出被打断的不耐。

　　她的视线在燕归晚身上停留了两秒，轻啧了声，拿起放在柜台上的高定女包扭头离去。

　　看来那个女人暂时是不会去看那枚炸弹了呢。

　　燕归晚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手肘撑在柜台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刚才换下的那条连衣裙，眉眼弯弯地看着营业员：“Sakura，我记得是邰安的牌子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用了陈述句。

　　营业员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的神色：“是、是的小姐。”

　　“之前我也买过你们家的裙子呢。”燕归晚一边付着钱一边说道，“面料和设计款式都很好，在邰安市场上应该也很受欢迎吧。”

　　营业员摆了摆手，说道：“其实在邰安市场上Sakura并不是很受欢迎，Summer在服装市场里的位置才——”

　　说到一半，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蹙着眉止住了话头。

　　“Summer？”燕归晚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看向营业员，“这家店名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不过中央大厦里似乎没有，还是下次去别的商场里找一下吧。”

　　营业员沉默了一瞬：“……它只开在邰安，小姐可以尝试找一下代购。”

　　“只开在邰安啊？那太可惜了。”燕归晚遗憾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又抬眼好奇地看向她，“不过你对服装知识很了解嘛，不像我这位朋友只知道那些大众牌子，亏她还是服装设计师。”

　　云和月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我没怎么关注过邰安和港夏的市场，毕竟那边的消息很难接触到。”

　　燕归晚对营业员冒出了崇拜的星星眼，甜甜地笑道：“瞧，我就说我朋友没有你的知识面广嘛！”

　　“喂，赵梧眠，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云和月在一旁发出了不服的声音。

　　燕归晚全然无视身旁的云和月，继续对营业员进行甜言蜜语的输出。

　　营业员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道：“倒也不是啦……只是我之前去过邰安出差，才会知道这些而已啦。”

　　燕归晚学着平时程景之的温柔款语调，并附赠了个wink：“那也很棒了啦！不要妄自菲薄嘛~”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云和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着燕归晚晃了晃，尴尬地笑着说：“是之意她们的电话，我出去解释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燕归晚眉梢轻扬，拎起装着衣服的纸袋，对营业员甜甜地摆了摆手，“我们要去约会啦，这位小姐，回见哦——弄影，快走啦！”

　　小男孩愣了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云和月拎着后领提出了店门。

　　“不要使用暴力，云和月。”燕归晚随口说了一句。

　　“就是就是，赵姐姐说得对！”

　　云和月被小男孩的附和戳中了笑点，她将小男孩放下后，笑眯眯地附身和他平视，指了指走在自己身后的燕归晚。

　　“谁跟你说她姓赵？”

　　燕归晚慢悠悠地晃到了她身边，戳了下男孩头顶上竖起的呆毛，无奈的耸了耸肩。

　　——反正不是她说的，她可不是什么骗子。

　　看着男孩难以掩盖紧张的表情，燕归晚嘴角一勾，弯腰低声道：“燕归晚，记住了吗。”

　　男孩被突然放大的一张脸惊的退后一步，刚想开口说话，一根食指横在了他的唇上。

　　燕归晚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眉眼弯弯。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

　　她并没有留给男孩多想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就拍拍他的头将他赶了回去。

　　——秘密。

　　男孩驻足在原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宇间笼罩着浓浓的愁绪。

　　□□处理中心的警察小姐，难道需要掩藏身份吗。

　　还有她身边那个大大咧咧的女人……

　　“你可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人。”

　　燕归晚摘下墨镜放到车内的储物柜里，轻轻笑了声：“我不是不喜欢小孩子，我只是不喜欢蠢孩子——而且，那个小鬼可比要你聪明。”

　　云和月：“......燕归晚，你很想念拳头的滋味是吗。”

　　燕归晚有些不耐地对前面不动的车鸣了两声笛，随后转头朝着云和月挑衅般地抬了抬眉：“可以试试，如果你不想死在车上的话。”

　　云和月：“......”

　　没想到即使大学相处了四年，她对于这个女人的性格还是不能做到完全免疫。

　　倒也不能说“恶劣”，只能说是过于直率了。

　　她向来是那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她。

　　就像盛夏里恣意的风一样，直白又热烈。

　　“又在心里头嘀咕我呢？”

　　云和月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无奈地摊了摊手：“是啊，在庆幸还好你没进MSS，尤其是特殊情报调查局。”

　　燕归晚奇奇怪怪地看了眼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这有什么好庆幸的。”

　　趁着等红灯的过程，云和月在她脑瓜子上来了个板栗，蹙着眉说道：“因为你脑子一根筋直到头，一点也不适合跟那些坏人勾心斗角啊。”

　　燕归晚不服地小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玩不过那些犯罪人员。”

　　好歹她上辈子在那个跨国犯罪反社会组织里挖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燕归晚对此十分心大。

　　“你不会还真想去MSS吧……？”

　　她被云和月这番话吓得差点一个急刹车：“什、什么？我怎么可能去那啊？”

　　真是完美的戳中了心思。

　　燕归晚的确是想去MSS，以爆处局拆弹警察的身份进入那个跨国反社会犯罪组织的话，行动之处难免有许多不便。

　　尤其是关乎于情报的传送与接收。

　　云和月沉默了会儿，若有所思地岔开了话题：“刚才那位营业员小姐的话里，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燕归晚缓缓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倒也没什么有用的。”

　　语毕半晌，她似是想起了些什么，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不过，我可以肯定那位营业员小姐是邰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