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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王爷掉马震惊全场的故事 ...

  •   东秦,长和十五年,盛京。
      阵阵如呜咽般丧钟的声音在皇城东面响了起来。沉沉乌云压着曾经那无尘的碧落,此时东南风大作,立在太和宫旁那写着“秦”字的旗子被这风吹的摇摇欲坠。
      “文懿太后娘娘薨了——”
      景阳钟的声声钟声将这八个字带入了如今东秦皇帝的耳中。龙椅前那指点江山的九五之尊闻言,险些从玉阶上摔落了下去。
      “陛下,孟昭仪娘娘产龙嗣,还请陛下移驾听雪宫。”
      此时,听雪宫中,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刚吐白的天空,霎时间,那肆掠着整个盛京的东南风歇了下来,一轮冬日的旭阳取代了那本该覆在盛京之上的乌云,这太阳刚刚出来,云气却十分异常,形状如同峰峦,升腾之上,而且在顷刻之间变化万千。
      产婆将那婴儿从产房内抱出,走到了那匆匆赶来听雪宫的东秦皇帝面前,微微俯身,不卑不亢地道:“陛下,是位皇子殿下,还请陛下为小皇子赐名。”
      “景,天日照盛京,光华现盛世,孟妃此子出生时云气蒸腾,隐有龙旋之相,便唤燕景,赐字......明昭。”东秦皇帝抬眸望了望那变化万千的云彩,沉沉地点了点头,复言道,“昭仪孟氏生产龙嗣有功,特进,良妃。”
      秦,朔阳郡。
      “侧妃,侧妃娘娘,使劲啊——”
      “拿剪子来!”
      “毛巾!”
      “快,快啊!”
      “王爷,还请您移驾正殿,产房晦气......”
      “哇——”
      岐王李知竹刚想说话,却被这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给止住了。
      忽然外面一道白光闪过,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降了下来,那道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雷好巧不巧的刚好劈在了岐王府前,此时,一朵紫色的云如同龙状盘旋在岐王府上方,整个岐王府上方,皆笼罩着一团紫色。李知竹仰望着那一块紫团团,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是开心,又是忧虑,他闭上眼睛,千言万语皆化作了那微微的一声轻叹。
      “这团紫云,还隐隐约约形成龙的图案......”李知竹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产婆抱着那啼哭的孩儿来到了他的面前,才把李知竹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李知竹朝那个产婆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望着天空,“赏。侧妃苏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府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礼教维娴,能赞襄内政。今册为岐王正妃,授册。另,传素问先生来,为小世子算一算。”
      李知竹坐在岐王府主厅的椅子上,不知等了多长时间,才将那个名闻达于举国上下的神棍“素问先生”给等来岐王府。
      “禀王爷,草民夜观星象,发现这位小世子殿下命中带有贪狼星,恰逢天降紫雷,本属实乃不祥之兆,但——小世子降生时紫气东来,紫云低垂,形状同业龙徘徊帝星之侧,是大辅之相。不知王爷可曾记得那北凉的镇国长公主柳氏出生之时亦是天降紫雷。”那素问先生掐着自己的手指,轻轻蹙眉,摇了摇头道,“北凉长公主,一生荣华富贵,穆偌帝亡后把持朝廷数十载,与元初帝共临朝垂帘,凉亡后殉国随灭,此子......尚之上。”
      东秦长和二十五年,北燕来犯,岐王李知竹领北疆大都护,北庭节度使,率二十万大军抵挡北燕军,嫡长子李轻罗袭岐王爵,为安帝心,着岐王李轻罗与清惠郡主李流萤进京为“质”。
      东秦长和三十一年,秦燕之战以东秦胜利宣告结束,秦北疆大都护李知竹与燕镇南侯卓絮于秦燕交界地墨阳郡签订停战协议,秦帝特派岐王李轻罗、端王燕颂出使北燕。
      北燕,蓟都。
      百丈城墙,龙卧于陆,是以山九仞之功,鄙夷天下势。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辆缓缓而行的朴素马车在城门外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折扇轻轻挑起,展现出个丰神俊朗的面孔。男子朝着守门将领放了个电,广袖下的金色令牌翻袖间已落到了他的手中,举手投足间皆是潇洒和别具一格的飒气。
      守城将领嘴角抽搐,依旧保持着拿着长矛拦路的动作凝然不动,面色略显僵硬。
      “北燕泱泱大国,地大物博,民风淳朴,果真是海晏河清。犹记十年前随父亲入蓟都时,贵都她倒是没有如今此番王气满皇都的风采,想来是景帝治世有方。国有虎狼之师,民有爱任之君,清明盛世即在眼前——”男子薄唇边噙着抹如沐春风的笑,“这贵国的待客之道,也跟十年前承帝在世时一模一样。”
      马车上的华服郎君幽幽一叹,拔开车帘探向那伶牙俐齿的男子道:“十一郎,罢了。”
      男子并未答话,反而扭头又对那守城将领道:“家父与燕峥将军曾在北线对战数年,议和后班师回朝对轻罗聊起您数次,皆道是骁勇善战,心怀广大,乃真将帅之才,我想燕将军也是明晓事理的一位大将。”
      “这位公子可是......李朔阳?”
      燕峥贬谪北燕南境时正是秦燕交锋白热化期间,由东秦李阀家主北疆大都护李知竹率二十万军压境,而现下自称“轻罗”这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男子,便是李阀家主李知竹的嫡长子东秦岐王李轻罗,因在李阀同辈子弟中排行十一,故在东秦郎君与闺秀口中称之为“李十一郎”。
      李轻罗自幼袭爵,被李知竹为了安帝心送去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更是练就了一口炉火纯青明抬暗贬的唇齿功夫:彩虹屁中暗藏刀——也是凭借这一点才会在东秦朝堂上玩的顺风顺水。
      李轻罗默然半晌,随后抬眸笑着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旧时魏汝南王不称刘汝南、凉镇国长公主不称柳乐平、秦瑞王亦不称燕平阳,朔阳为东秦重城,轻罗不过一依靠父辈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何德何能名冠城名,燕将军可真的是折煞轻罗了。”
      燕峥转移话题,尬笑满面,拱手道:“瞧瞧本官这脑子,竟忘了此番是端王殿下和岐王殿下出使北燕的。这误了正事可不好,端王请——”顿,唤来身旁士卒细细嘱咐,“阿尧,定要在今晚之前将使臣馆打扫清爽,不可怠慢了东秦使臣团。”
      李轻罗轻轻抬手还礼,随后飒然转身跳上轿子帘外,双手抱胸环顾四周神色甚为激愤的北燕国人。
      持续六年的秦燕两国争霸战如今以东秦的胜利而告终,北燕折损十万余兵,国库空虚,不能再战。
      前些日子的天水之战中李知竹又为了立军威将北燕人质淮南王世子斩首祭旗,着实激起了北燕民愤。
      “呸,秦贼!”
      “他们也就会用些阴损手段来对抗我们大将军了!”
      “砸,砸死他们使团!”
      “看到这群秦人,我都要长针眼了!”
      “你们看那个男的,是不是李知竹的嫡长子,东秦那个岐王李轻罗?!”
      “就是他,就是他,卖国求荣,叛国贼,恶心的我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李轻罗拿出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菜篮子放在身前,活脱脱像个要菜的乞丐。
      随着篮子里的菜不断增长,他终于一把抽出身旁燕峥的佩刀,朝路旁看人多趁机窃钱袋的小偷甩了过去,扶稳马车笑嘻嘻道:“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就是七国传颂的‘景初之治’,北燕全朝上下赞扬的大同社会?”
      小偷血流七步之远,惊的那几个指责使团的人们纷纷后退百里,口中一边尖叫一边大喊“秦国蛮夷”。
      其中也不乏反应迅速的秦人:“岐王殿下言重了,这当街杀人便是你们东秦的风格?果然不负西北雄国剽悍之姿。”
      “公子此言差矣。”李轻罗跳下马车,迈步向前颔首示礼,瞧那公子一身玄衣,气质出尘,容貌俊朗,不由地多看上两眼,“如今烽烟四起,你我皆在乱世之中,乱世疾病杂广,多少人缺钱不及时医治命丧黄泉?有手有脚不靠劳动获取钱财,反而行窃事间接性杀人,自当偿还。而我东秦向来不喜冠上盛世这名头,当街杀人这等事也是时有的。”
      男子望着坐姿毫无半分男孩子形象李轻罗,笑道:“东秦的男娃,倒是牙尖嘴利得很,不过——你一介秦国使臣,又不是东秦皇帝,怎可私自为国决断,说出‘秦不喜冠上盛世名头’这一类话?”
      李轻罗瞥了眼那男子,轻嗤道:“镇南侯需知,强国无外交。微臣此番与端王殿下,是奉秦帝之旨出使,代天巡狩。”
      东秦由李知竹奉旨率五万北岐军压境,蓟都五里外谢沅兮率兵扎驻。再者自秦燕争霸战过后,北燕军力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此番更是不敢拿李轻罗与燕颂怎样。
      据燕律十八条,他国使臣来燕随行不能超过二十人,于以李轻罗、燕颂为首的使臣团与其余随行人士前往北燕太华殿赴宴。
      自入殿后,宫女掌灯,一沓脚步声从内而来,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入李轻罗的耳中:“久闻东秦岐王大名,失敬失敬!”
      远处北燕群臣簇拥着一个年龄十五十六左右的男孩走出了内殿,男孩打量了一番李轻罗和燕颂,拜礼道:“是岐王、端王罢?小王这厢有礼——素闻岐王殿下有将帅之才,平北凉、镇南陈、定西夏,名扬七国,未曾想到是如此年轻。”
      李轻罗听出了他讽刺的意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如沐春风一笑:“太子殿下言重了,微臣乃前岐王长子,李轻罗。”
      “哦?咸阳第一纨绔?”

      说话的人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她身着水蓝碧霞罗,逶迤拖地月白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墨发用发带随意一束,留得其他俏皮的青丝在风中乱舞,斜插银镀金嵌宝蝴蝶簪,肤如凝脂,腰如飞燕,是个绝代出尘的美人儿。
      她躲在北燕太子身后,极为不屑的给李轻罗翻了一个白眼。
      “清晏,不得无礼。”太子将说话的女子扯回身后,拱手歉道,“幼妹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国来使,还望殿下海涵。”
      燕颂侧身挡住那女子对李轻罗投来不友好的目光,向北燕太子躬身还礼:“太子殿下。”
      谢有蘅见他客气,慌忙倾身扶住燕颂,道:“我的母后燕氏女,是原本东秦的皇室公主,要论辈分,我还得唤端王殿下一声舅舅,如今倒是要长辈向晚辈还礼,这不可,殿下怎好多礼。”
      他这番话说倒是真切——但也没错,北燕帝元后本是东秦的明惠公主燕淳,与燕颂同出一胞的姐姐。
      明惠公主在这小太子出生的第二年就身染顽疾无药可医,遂驾鹤西去。想到这层关系,李轻罗不禁有些同情这年幼丧母的小太子。
      “李舅舅,请入宴。”
      一道清亮的男声把李轻罗从思绪里拉了出来,他微怔,朝着谢有蘅尬笑道:“太子殿下这声‘舅舅’,折煞微臣了。”
      太华殿内一派升平,舞女因执剑而舞,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行云流水,沉稳利爽。李轻罗端坐在右侧燕颂下方,手里拖着一盘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看着舞女舞剑。
      燕颂端起宫女刚倒好的玉浆,微微抬手,向居于左侧的谢有蘅道:“这第一杯酒,敬北燕天子龙体安康。太子殿下,请——”
      谢有蘅执杯饮尽,二次举杯道:“第二杯,敬两国和谈的诚意。端王殿下,请——”
      “哈哈哈,小王来迟,竟不知秦使臣团已到我大燕。”
      这肆无忌惮的长笑落入了李轻罗的耳中,他放下手中瓜子,凤眸朝殿门扫,只见玄衣男子阔步步入大殿。
      那人身着玄色长袍,腰系黑色绣金腰封,整个打扮极之贵气,似乎全身上下都写了四个字:我是土豪。
      坐在李轻罗身旁的官员打量了番那玄衣男子,无奈地叹口气,道:“果然是个暴发户青年。”
      李轻罗扭头道:“暴发户?怎解。”
      紫服男子道:“燕帝七子,以长子谢续泽最为出名——年前天水之战,由谢续泽领精兵五千烧毁我军粮仓,困我军于落月谷,若非盟北洛宁北军及时救援,我军早已全军覆灭,此战北燕虽败,但也......重挫我军,首功自在燕大皇子,微臣据小道消息听闻,燕帝有废嫡太子立皇长子之意。”
      李轻罗低头,“哦”了一声。
      他撑着脑袋,复又拿起方才宫女上的荷花酥咬着吃,不着痕迹地瞅着那大皇子,端的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谢有蘅微微颔首,左手一引:“长兄来的怎如此晚。”
      “近来北洛匪儿频繁骚扰咱大燕南方边境安宁,昨个儿赶人去收拾了一顿,这才回来的晚了。”谢续泽入座,端着桌上的琉璃高脚玉杯笑道,“怠慢了东秦来的贵客,小王先自罚一杯。端王殿下,你瞧这北洛匪儿,今儿骚扰我大燕南境,前些日子又骚扰你们东秦北境,咱们燕秦两国交接,理应同气连枝,若是来日他继续骚扰,小王一定南下给他们去扁一顿!”
      啧,这皇长子倒是歹毒得很。天水之战中李知竹被以谢续泽为首的燕军困落月谷七天,百里加急写信朝与自己有八拜之交的北洛定南大将军派兵求援。
      若是端王允了他,东秦在其余六国眼中便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国家,使东秦在七国中名裂,又可同意北燕南下,孰知荡平余寇是真,还是制造假象为日后吞并东秦埋下铺垫是真。
      北岐十二州为东秦北方险要之地,易守难攻,若无北岐十二州,秦之核心一带则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北方其他国家的铁蹄之下。
      “大皇子好意,我朝王爷心领了。”李轻罗身旁那紫服男子豁然起身向谢续泽拱手道,“我朝使臣团入蓟都是为了见证我朝一颗诚意友好之心,而并非是取得燕国之庇护,再者北洛深居朔方塞外,若南下行烧杀抢掠之事,我国北岐军威震四方,自可扫清蛮夷,我朝绝不贪贵国一兵一卒。”
      谢续泽翻了个白眼:“你又是谁?”
      紫服男子道:“下官方琦,任朝中太子中舍人。”
      谢续泽闻言,就差没把瞧不起三个字刻在脸上,他嗤笑道:“太子中舍人?不过区区五品官员,本王与端王议论和谈大事,你插什么嘴,有什么资格插嘴?”
      李轻罗很有善意的憋住了笑:“啧,好玩儿。”
      谢续泽冲到他面前,手狠狠往桌上一拍,勃然大怒:“有何好玩?你在这少给本王阴阳怪气!”
      李轻罗弯腰捡起被震到地上的葡萄,和颜悦色地笑道:“没成想贵国竟还有这种规矩——五品以上不可参议政事,真的是头一次见呐.......”
      “你才叫好笑。”谢续泽被这一番话戳中心坎儿,只好咬牙切齿地转移话题,“北洛,是蛮夷之国,丝毫不顾情分,如今腊月已至,北洛匪儿即南下,便是你们北岐军能够挡得住,那么东秦清月匪军、北上西域,莫非也可抵挡?这难道是神人不成?!”
      李轻罗道:“大皇子多虑,至于西域三十六国,何人不知三十六国各为其政,即便是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挥师南下。”
      “哟呵,牙尖嘴利!”谢续泽拍掉李轻罗正欲往嘴里塞的葡萄,“掉在地上的你还吃个毛线东西?你这家伙姓李,莫非正是东秦那小岐王不成——没想到这东秦竟是如此对待功勋之后,连个掉在地上的葡萄还视若珍宝!”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李轻罗再次拿起被谢续泽拍到盘子里的葡萄,缓缓地道,“再者,‘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大皇子,你说是否?”
      谢续泽被他堵的无话可说,狠狠地道:“好、好,你吃便是,吃死你小王可不管!”
      “多谢大皇子关心。”
      他悄咪咪地朝正在跟小太子互相敬酒的燕颂投去一瞥,他于桌前举杯,任由殿下两国唇枪舌剑不休,只是淡然一笑,尽显大国风度。
      “呃......”小太子谢有蘅看看李轻罗和方琦,又看了看谢续泽,刚想插一句话,又“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燕颂见谢续泽打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微微抬手:“秦燕两国本就结缘,一方有难,另一方定是要帮助的。太子殿下,请——”
      一樽酒饮罢,一名北燕大臣忽然发声问道:“端王殿下准备在大燕逗留多久?”
      燕颂道:“这就要看此次和谈谈得如何了。若今晚宴秦燕两国一拍即合,本王明日便与使臣团启程返京,若是不好......恐怕还得多麻烦各位几日。”
      另外一名大臣道:“既是两国和谈,那为何贵国李大都护为何率五万北岐军压我大燕边境,谢将军又为何率军驻扎蓟都外五里?若是谈不好了,你们东秦是想直接率兵冲入蓟都,灭我大燕吧?!”
      燕颂心平气和地道:“墨阳郡乃秦燕交界之地,北有北燕,东临北洛,李大都护此番驻扎墨阳郡是奉秦帝旨意防北洛匪军入境行烧杀抢掠之事;至于谢将军,秦至燕要经过不周山脉,不周荒芜,多有豺狼野豹出没,谢将军领军是行护卫使臣团之事。这位官员,您多虑了。”
      此时,又一官员站了起来:“那么端王殿下,如今可在这太华殿上允我大燕五个条件,我大燕再允你东秦五个条件,就算和谈完毕,如何?”
      “这、这怎么可以!”
      “北燕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这明明就是胁迫端王殿下答应他们啊!”
      “岐王殿下!”
      东秦席位此时已经有许多官员沉不住气,皆想请命上前回怼北燕咄咄逼人的群臣。
      李轻罗一点也不意外,搁下茶盏道:“李氏。”
      “尔等腐儒,胆大妄为!”
      李长烟这声怒吼犹如九天惊雷,引得北燕席位上的群臣乱作一团,就连李轻罗也被他吓了跳。
      北燕群臣纷纷朝声源处投去目光:那人俊美绝伦,秀气斯文,年轻无比,脸如雕刻版五官分明,有棱角的脸俊美异常。他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一根簪高高挽起,剑眉下却是对能够勾人心魄的桃花眼。
      李长烟道:“你们这群燕国腐儒,给我听好了——你们在天水之战中损失惨重,久攻墨阳郡不下,舔着北疆大都护的脚跪求议和,若非吾皇宅心仁厚,遣端王殿下不辞千里率使团奔波至燕,如今你们却在这口口声声逼迫,一群脑瓜子里头都是什么知乎我也的酸儒浆糊!还不如现下就招来燕军,与你北燕国门外我朝五万北岐铁骑再拼个高下!”

      这一席话把北燕群臣吓得瞠目结舌,心想这一介席末上不了台面十五十六岁的“稚童武夫”竟能说出如此番话——辩,人不过东秦末流小卒,辩起来倒是失了北燕体面;不辩,李长烟这番话说的确实不差,他们更是辩无可辩。
      李轻罗缓划茶盏翡漏芙蓉纹重花盖,随后抬手拿起茶盏遮住幽然撩起泽唇款款的弧,天青渲睫末端低垂。
      北燕群臣谁也想不到,说话的人正是他的二弟弟,去年宣平文字案牵扯下狱流放北疆的前东秦兵部尚书李长烟。
      临安李氏,三朝豪门,开国功勋,尤其是这一代个个年少成名,三年前科举时,李长烟与来东秦各地的千名考生同时入殿参试,高中榜眼,短短两年右迁至兵部尚书。
      北燕席位中闪出一名武将,抽出腰间长刀,指着李长烟的鼻头恨声道:“哪来的杂种在太华殿上叫嚣,真当我大燕任人欺耍了吗?有种,与我碰一碰!”
      李轻罗的脸突然从和颜悦色转变成比锅底还要黑。
      “来,谁怕谁!”
      李长烟拔出腰间长剑,作势要冲上前与那北燕将领较高下,却被轻罗拦住:“这位将军何许人也?”
      那仍然立在大殿上的北燕将领道:“骠骑大将军,墨阳郡谢某。”
      他从容起身,左手执玉杯,右手拿酒壶,为自己盛满了一壶酒,朝那云将军方一引,道:“原来是谢将军啊,失敬,失敬。”
      “你是......什么东西?”
      李轻罗愕然:“在下临安府李氏。”
      这一看就是刚才那番辩驳在打瞌睡的官员。
      谢氏拱了拱手:“原来是岐王殿下,久仰,久仰——不知岐王殿下,有无婚配啊?”
      李轻罗道:“小王尚少,无婚约在身。”
      “如此,如此。”谢氏拍了拍手,“云侄,给岐王上酒。”
      一名束发略显青涩的男子听到了谢氏声音,捧着酒壶徐步走到了李轻罗的面前,桃花眸不着痕迹地打探着他。
      谢氏长笑道:“殿下年少成名,名流七国,这是本将胞姊的长子,仰慕殿下已久,听闻您与端王共率使臣团出使我朝,特找我把他带进来一睹风流容。”
      谢氏将军出生北燕皇室,生母贤妃,与三公主同出一胞,三公主嫁安北节度使云泽,成婚后育有一女,世人皆知。
      “殿下请。”那酌酒女子学着男子低沉的声音道。
      李轻罗接杯的手抖了抖,一点目光也没有给谢氏将军,只是温和地看着面前女子,从容温声道:“有劳云公子。”
      宴至子时一刻方散。
      李轻罗刚提摆踏出太华殿,就听见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殿下,殿下稍一稍!”
      他遂着回眸凤眸浅垂,一缕流苏拂至额前,抬指纨去,见是宴上给他酌酒的女孩,柔声道:“姑娘有何要事?”
      女孩咬了咬薄唇,才憋出了几个字道:“我姓云,名璇玑,小字阿绾,岐王殿下可叫我阿绾。”
      李轻罗道:“阿绾姑娘。”
      云璇玑忍不住道:“殿下呢,我只听说东秦岐王入京前随父转战南北,入京后屡破奇案,虽名流七国,小女子却不知道殿下叫什么。”
      李轻罗隐隐约约猜到了她的意思,轻轻垂睫,温润携揉缕浅笑靥,清音素言:“我姓李,名轻罗,字兰舟。”
      “轻罗,兰舟......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璇玑淡抿唇瓣,微绽梨窝,轻轻对上他那深邃的凤眸,“殿下,这是阿绾给你的见面礼。”
      “我——”李轻罗正想拒绝,云璇玑则摘下腰间玉玲珑,塞到他手中,美目光华巧转,笑意盈盈,“殿下......殿下若是在宫中无聊了,可以来找阿绾玩,阿绾住在清素殿!”
      还没等他回答,女孩便捂住嘴笑了笑,跑远了。
      “方才在大殿上说自己年纪还小,尚无婚配,这不,桃花来了。”燕颂暧昧的偷笑道,“兰舟年少成名,云姑娘草原明珠,郎才女貌,颇为登对,等班师回朝本王就奏请陛下给二位赐婚。”
      李轻罗立即转向他:“我靠!快给老子住嘴!”
      太华殿上两国官员和谈,他啷个晓得会冒出来个女子来上演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茬?
      寅时,宾主尽欢,太华殿里的朝臣皆已经散去,烛光摇曳,隐隐约约照亮出了两个身影。此时一身着太监服的身影从太华殿前闪过,紧紧地贴近殿门,欲窃殿内谈话内容。
      “此次和谈,大皇子殿下打算怎么办?”
      “开通两国贸易,虽我大燕深居草原之上,农贸茶叶不多,但兵马却比他们西北中原强上十倍!”
      “可这......这,这十年来岂不是他们东秦赚了吗?”
      “条约上写着十年,可苏丞相觉得这‘十年’会是真十年吗?”
      “大皇子的意思是,将东秦养成兵马只需靠我朝的‘米虫’之时,便是我朝挥师南下之日?!”
      “苏相,果然聪颖至极。”
      “嘎吱”。
      那身着太监服的男子本想再近一步窃听机密,却一脚踩到了一个老鼠夹。
      “谁?!”
      “来人,快去追!”
      那人儿一瘸一拐的跑向冷宫后门,翻入了与皇宫只有一墙之隔的东秦使臣馆,听着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声音,那人儿只好随意推开了一扇仍旧掌着灯的房门。
      遂紧咬薄唇红着眼眶,忍痛将老鼠夹拔了下来——端的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是何人。”
      “太......燕公子?”
      这是李轻罗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这位东宫太子燕景,他剑眉如飞,凤眸轻挑,一番凌然气度,现下眉眼间尽是寒霜,紧抿薄唇,仿佛天生带着清冷和高傲。又有窗边月色落于发间,便将这一身红色镶金细丝袍尚未及弱冠的男子,衬的似仙灵误入凡尘,俨然画中仙。
      燕景定睛一看,大喜道:“是你,常伴父皇身侧的那位东厂李提督?怪不得你会认得我!”
      东厂......李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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