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梳酥酥

4、相逢04

　　靳飞第二次来徐心怡的新家，昨天这位还是不够安分的客人，今天不同，靳飞轻车熟路问她：“晚饭吃什么？”

　　“靳总这么忙，有时间留下来吃晚饭吗？”徐心怡碍于俊俊在面前，不好直接赶人，她能让靳飞跟着回家，和俊俊一路上粘着靳飞有很大关系。

　　俊俊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时很懂事听话，朋友们宠他，但徐心怡看得出来俊俊的听话有一部分是怯生生害怕，这一面在面对靳飞时就不一样起来，俊俊和靳飞在一起更活泼外向，靳飞像是他的朋友。

　　“不忙。”靳飞拿起俊俊分享给他的玩具朝徐心怡笑了笑，“陪孩子玩不能吃过晚饭再走吗？”

　　“叔叔，到你啦。”俊俊手里的霸王龙越过靳飞手里的剑龙，两只玩具恐龙在进行激烈的打斗中，靳飞很快回到俊俊的游戏里，徐心怡的话成了画外音的存在。

　　甚至站在两人面前，再打扰就不礼貌的形态具象化。

　　徐心怡服气离开，靳飞这是抓住俊俊的胃又抓住俊俊的心，她应付靳飞可以，招架不住打击孩子的童心。

　　回到冰箱面前，徐心怡挑拣食材，俊俊要吃的儿童套餐她做起来不费事，可招待客人的菜就得仔细考虑，对着冰箱里面的食材翻手机，徐心怡截屏保存了几道小白料理，盯着厨房看从何下手。

　　她认真备菜，动作缓慢，承认慢这点是靳飞悄声走过来时她发现俊俊和靳飞玩累了游戏，已经抱着一堆心爱的恐龙睡在地毯上，靳飞走近才敢出声：“要怎么办？”

　　“我抱他进房间睡。”徐心怡放下胡萝卜和菜刀，准备动身时靳飞按住她的手腕：“我来。”

　　靳飞去抱俊俊，她不放心跑着洗手要接手，转身靳飞抄着小孩在两臂之间，仰头示意她房间的方向。

　　徐心怡沾湿的手往里面指，她跟在靳飞后面，看着他把俊俊放在床上，每一个动作后都回头看徐心怡的反应，徐心怡先还正经点头，最后看靳飞拎着小被子疑惑要盖到哪个位置的时候，徐心怡捂着嘴退到房间外。

　　等来到外面，她撒开手笑得弯腰，靳飞从背后过来单手揽过徐心怡靠近，靳飞手臂贴在她的腰间，用劲往后面一带，徐心怡整个人就跌在靳飞怀里。

　　这个动作起先还没人察觉不对劲，无非是徐心怡取笑人遭了靳飞报复，但随着贴近的温度一点点升温，提醒他们失了分寸，徐心怡才收住笑，推开腰间的手。

　　她还是留着一丝浅淡的笑，用来维持她和靳飞能正常相处下去，徐心怡退后两步，眼睛对上靳飞垂眸看她的目光，猜不出是对徐心怡笑话他不乐意，或是徐心怡推开他的手因此失落。

　　“我……我去做饭。”徐心怡找了借口躲开靳飞，她站在案板前把胡萝卜打横，手里的蔬菜和她七上八下的心一样难以捉摸，一次两次趁着刀尖下来时滚落，险些让她切到手。

　　再对上靳飞眼睛时，靳飞恢复了天生的冷淡，“刀给我。”

　　靳飞看不下去的不耐烦轻易染在眉间，这让徐心怡好受一点，她不想看到靳飞眼里的担心和关心，现在这样她就能冷静把刀交给靳飞。

　　徐心怡自动让出位置，她站在靳飞旁边，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瓷面，实际他们中间空着够站一个人的距离，菜板上的胡萝卜像徐心怡一样听话，在靳飞竖着放好后分成两半，没有再四处跑开。

　　她安静地看靳飞切菜，案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不恼人不嘈杂，像是故意留白出来的纯音乐，给方才心乱的她整理心情。

　　接下来徐心怡没有再动过手，她站累了就跑到客厅，身上还系着交换厨房位置时穿着的围裙，靳飞没问过她拿出的食材和菜谱，熟练地在厨房里切菜备菜。

　　徐心怡手机里来了工作短信，她坐在客厅回复时隐隐约约能闻见飘出来的香气，她躺倒沙发里蜷成一团回复好对方工作，然后把脚边几只摔倒的小恐龙扶正。

　　手边的事都做完，丢下手机躺好后，她脑海里平静地回放她和靳飞闹在一块的瞬间，可能从发生到结束只有一分钟，但脑袋里解析的温度和呼吸拉长，拥抱和靠近变成慢动作播放。

　　能阻止的办法徐心怡想不出来，她闭上眼睛，回归最原始的睡一觉就好的思路。

　　接近傍晚的阳光失去任何攻击力地洒进屋子，风也跟着溜进来，徐心怡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记不清了，但她并没有睡熟，阳光和风断断续续把她的思绪带走，她休息够了就睁开眼睛。

　　“可以吃了。”靳飞往客厅里说话，徐心怡答了好。

　　她起来走到餐桌前，跟她小白料理上想做的菜毫不相干，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不是多么繁复精致的摆盘大菜，简简单单的家常小炒和排骨汤，徐心怡看一眼菜又看一眼靳飞。

　　不对，靳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如此家常太不可思议，问题她是和靳飞相处过的人，当时靳飞看起来和会做菜没有半点关系。

　　“坐，俊俊醒了吗？”靳飞问的小孩，指了指她身上的围裙。

　　徐心怡低头一看，解着围裙说：“让他再睡会儿，花花老师说他不睡午觉，每天就帮忙给其他小朋友盖被子，老师不让帮忙他就睁眼躺在床上，每次放学这会儿我就让他睡两个小时。”

　　见靳飞若有所思，徐心怡想她又说多了话：“孩子的事我总是唠叨，我知道你不爱听。”

　　“我喜欢听你说。”靳飞给徐心怡递了碗，她立刻站起来要先给靳飞添饭盛汤。

　　两个人都站起来后，一方又想着让对面坐下，徐心怡是这个家的主人，她还没计较靳飞对厨房熟悉的程度，没细想招待不周，这个时候靳飞倒安然坐下了。

　　他盯着徐心怡给他盛汤的手，等徐心怡坐下后靳飞看她不动筷子，不忙着劝饭，冷不丁说：“后悔了吗？”

　　“啊？”徐心怡还在熟悉他和靳飞重新坐在一张饭桌吃饭的诡异，被问懵住反应了一下，后面听清楚话想抛出去问靳飞后悔什么。

　　靳飞在她先一步重复，话就变了。

　　“没选我，后悔过吗？”靳飞等着她回答。

　　徐心怡手里的筷子夹过盘子里的一粒青豆放进碗里，她撑起笑说：“不后悔。”

　　“快吃啊，大厨不吃我怎么敢吃，这豆子好吃。”徐心怡张罗着没动筷子的靳飞吃饭，眼下假装不看靳飞的表情。

　　她不敢看的对面，靳飞没有因为三个字失神落魄，他们再遇到已经过了四年，两个人能接住对方给的失落预期高涨，谁也不想认输。

　　“你们离婚有一阵了吧。”靳飞给徐心怡夹菜，他知道徐心怡吃饭的习惯，喜欢米饭常常忘记吃菜，光吃米饭可以吃饱，但脸上身上都不长肉，一病还要掉二两。

　　靳飞觉得她吃得营养不均衡，为了督促她吃菜，经常是徐心怡负责吃饭，他在旁边照顾夹菜。

　　他这么一说是在试探徐心怡的不后悔的份量，徐心怡小口吃着米饭，靳飞夹来的菜在碗边一动不动，她不想停下来接话，靳飞继续说：“昨天来，家里没看见你们一张合照，今天让你叫上他一起出来吃饭，你好像不是很愿意。”

　　看来靳飞不打算好好吃饭，他留下来的意图明了，徐心怡打断：“靳飞，我不需要你分析我理解我。”

　　徐心怡说：“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是吗？”靳飞冷笑看她，“也对，你的过去很轻易就能忘掉，想走就走，想出现就出现。”

　　从昨天见面到现在，徐心怡终于从靳飞嘴里听出怪她的意思，比起两个人装作相安无事，她听到靳飞说她的错，她可以接受。

　　她想让靳飞清楚她是坏人一个，不要再来靠近和打扰她好不容易才平坦的生活。

　　徐心怡的沉默比起解释和大吵大闹的反驳更伤人，她只用坐在椅子上不说话，靳飞心里的一切就证明出真相，和他想的一样。

　　靳飞走了。

　　他来过两次，徐心怡都没有尽送客之道，屋里她对着一桌饭菜胃口全无，干巴巴吃完半碗白米饭，徐心怡一样样把饭菜倒干净，厨房清理的像是靳飞没来过一样，那些碗碟洁净躺在架子上，反正它们不会有记忆来提醒徐心怡，过去真的很难过去。

　　俊俊是自己醒的，她醒来时徐心怡刚好把儿童套餐的蔬果冠军杯摆好，俊俊吃完番茄肉酱面和蔬果杯，精力满血的小孩拉着徐心怡问这问那。

　　“妈妈，那叔叔吃了冠军杯吗？”

　　“吃了。”

　　“妈妈，明天可以见到叔叔吗？”

　　“可以见到你关叔叔。”

　　“哇啊，关爸爸来啦，我又有新玩具啦。”

　　“只许叫他叔叔。”

　　徐心怡看着在恐龙堆里的俊俊，关虎来应急是应该的，要是他早点来，就没有这两天的麻烦。

　　不过，关虎就是一个麻烦。

　　她又有她的担心，关虎这次再和她求婚，她该怎么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