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晴雅]》雁过无痕生死两忘

2、我介意，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1023-3-11
　　晴明伸出手去，拢了拢博雅的秀发，从雕刻梨花的木匣里拿出一把桃木梳，桃木梳本来是辟邪的，但是对博雅似乎不管用。博雅异常安静了些，待在自己的房间，还盖上了被子，在大白天里。

　　事情得从去年的三月说起，三月初始，一直都阴雨连绵，雾气蒸腾，五米之内就已看不见周遭环境。那次的捉妖不同往日，博雅面对的不是妖而是人—静云台四师弟雾松。博雅一向单纯耿直，作为静云台的大弟子，纵然他也能感受到四师弟平日里，颇有些出人头地之心，但念及同门之谊，能过得去之处，皆不与其计较。而这雾松，却时常挑些事端，不是想尽办法，越过博雅去在圣上面前邀功，就是集齐门下，颇有些颠倒黑白之意，散布博雅的谣言，反说博雅有除松之意、不念旧情、鸟尽弓藏之类。博雅虽亦有耳闻，心下也颇有不悦，却往往念及一同斩杀过妖，共领过朝廷恩赐的，又是自己一门子弟，况且还动摇不了自己的地位，因而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早半年，雾松身体每况愈下，博雅仍去探望几次，晴明陪同身侧，观其气色愈发清瘦，又探脉息，悬浮不定。摸其手心，明显跳动，又捏其中指两侧，亦跳动明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肯定其为附体或鬼魂、精魅上身夺舍。

　　而后半年，雾松不修行而自得各种神通，帮人解决问题竟然都准确无误。因此，黄白之物日渐积累，又并没有做功德的想法，尽情玩乐，不久就出现说话颠倒不知，爆惊爆怒，目不聚焦，懒睡不起，闭光不出。

　　晴明博雅对坐小酌，庭院梅花散落，薄薄地满铺地面，有一种破碎的美，也美得不可方物。博雅一身黑色紧身皮服，腰间带笛挎刀，一文一武，两者在博雅身上完美的融和，毫不违和。晴明也不知道天底下还会不会有第二个人，把英姿飒爽和呆萌可爱融合的如此完美。

　　“博雅，你当真要去吗？”

　　“你又开始不放心我？我的天眼，是自己依正法修炼而得，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说完，淡淡一笑。

　　晴明最喜欢博雅的笑，此时淡淡一笑，好似饮香茗般唇齿回甘。

　　“自古邪不胜正，但近段时间雾气甚浓，雾松身上附体我也没琢磨透彻”晴明神色之间，第二次非常担忧。第一次是云外境算出博雅七月七日必死。

　　博雅亦知晴明算卦极准，他会担心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天底下有一些责任是必须要尽的，何况当时师傅把静云台交给我，我承诺过会照顾好每一位弟子”博雅，抬眼看了看晴明：“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静云台首座大弟子，你介意么？”博雅的语气并不是提问，他心里很肯定晴明是绝对不会介意的。

　　“博雅，但我介意，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晴明已梳好了博雅的顺直长发，他不知道，博雅回来后是否会介意和自己同一个发型有这么久。

　　那天的事，发生得突然，谁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博雅病了，和雾松一样的病，雾松却完好如初。天下皆惊，一个时辰内，所有博雅的东西皆属雾松，包括静云台。

　　昨天去买这把桃木梳，突然被一对情侣打断，那男孩很大声“爱一个人，不用说太多，要做。”牵起女孩的手，兴冲冲奔向旁边的饭馆。被牵的女孩一脸甜蜜，低声说着什么，男孩也回应。

　　晴明怀揣桃木梳，又听到行人说分分合合几十年的一对情侣，又复合了，有祝福的，有鄙视的，但生活是自己的，幸不幸福只有当事人自己门清，如同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外人是道不来的。

　　今天不是个恋爱的日子，却象情人节，处处被提醒该恋爱了。

　　博雅又恢复了躁动，时常对着庭院某个角落扔东西，然而那里就阴阳师来看，都什么也看不见。

　　最可怕的，是你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会让博雅怎么样。那每一声嘭都砸在晴明心上，都在向他宣示他的博雅没回来，甚至好象还提示他自己很有点无能。这种感觉太难受，那是他最想保护的人哪！

　　晴明极力调整了呼吸，以最温柔地语气问博雅：“博雅，是发现那儿有什么了吗？能不能告诉我。”

　　“我不能砸么？”博雅面色平静答非所问，继续下一个目标。砸完后，又笑得挺开心的。

　　晴明觉得在自己庭院里，自己是个外人。博雅只喜欢这个庭院，他哪儿也不去，晴明也就由着他。一年了，这样整整一年了，不知还要多久。

　　晴明现在陪伴博雅的方式，就是坐在几案旁，抄写经书“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现在只能为博雅祈福。

　　每每他抄写经书时，博雅就能安静些，人力不可为时佛力加被。晴明也是愿意的，他会一直在。

　　水苑是蓝色海洋风，从内而外的装饰风格都在突出它的名字，名字是最短的咒，晴明暗想。沿着一条各色鲜花的花路走到套间，一路上都是在感受爱啊！博雅的绿海为博雅铺的花路，还有各式珍贵的手工品，一帧帧写满了爱与支持。博雅极珍视，都让一字排开，摆放整齐。

　　随着水苑新推出桑椹花果茶，果香弥漫开来，整个空间氛围变得氤氲起来。

　　博雅有一年没演戏了，他是位演技、容貌俱佳的好演员，几乎所有作品配音都用的他原声。

　　他曾对晴明说过：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演到七、八十岁。他还想自己当导演。

　　晴明曾说：你负责演，我负责看，直到我们七八十岁，我还为你包场。

　　现在这些话，谁也没提，何况这样好的氛围。

　　茶过三杯，火锅上来了。博雅是麻辣锅底，他一贯爱吃辣，晴明则是菌汤，他中西医都精通，很会养生。鸳鸯锅中间一条曲线相隔，宛如阴阳八卦图，一阴一阳，相得益彰。

　　时光静谧而美好，就这样对坐着，仿佛时光就能倒流，仿佛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好想时光定格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