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小娇妻》沁潋雪

3、亦悔亦无悔

　　李成元惊惶未定，这辈子终究是与她无缘了，这缘份原本是自己切断的。

　　成元自知有愧对沈小姐恋慕也按耐下来。好在船已经到达江源，很快自己就可以返程，故而冷落几分。
　　“小姐，船到江源地界了。”小桃推开窗户看着熟悉的江景说道。
　　“嗯。”
　　“李家少爷前几日的殷勤全然不见了，不知李家少爷什么心思？”
　　雪依不言语，眉头轻皱。
　　船到了江源，李成元安排了马车送沈氏母女回府。沈雪依遥遥回望，只见李成元立在船头，似满腹心事。

　　回府后沈雪依仍然心情低落，小桃不安揣测道，
　　“小姐，李公子冷淡下来不会是记恨原先撞到他的事吧？”
　　“即便这样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小姐，都怪我…….”小桃有些愧疚。

　　一只白猫忽然跳到沈雪依的窗台上，
　　“我以为这猫早饿死了。”小桃认出了是去年从府里走丢的猫，伸手去抓，猫避开小桃的手安静地坐在沈雪依身边。
　　白猫正对上沈雪依的视线，沈雪依觉得猫的双眸如深海般晦暗幽远，竟似能摄人心神一般。沈雪依仔细再看时，猫却跳出窗沿转瞬消失。
　　“这猫好奇怪…….”

　　夜间白猫跳至屋脊，又变回书生的模样，一袭黑衣，长衫曳地独自在月下行走，月色清冷，只听得秃鹜在头顶盘旋。书生抬首望去，书生的面庞在月下俊美异常，目光却清冷凉薄。
　　秃鹫低飞落地化为带着面纱的女子，对着书生行了一礼道，
　　“禀玄幽大人，有几处人死的蹊跷，怕是有妖物作祟。”
　　玄幽神色冷然，微微点头。变化为衣着破烂的老妪继续在月下前行。

　　山上的孤魂在哭泣，女子跟随着玄幽转瞬即至。
　　女子将孤魂收入袖中，开口道，
　　“这死法和别处的一样，生死簿上他们阳寿还未尽。大人…….”说罢看向玄幽，
　　玄幽眉心微动，打量着白骨，
　　“是位老相识了。”
　　“大人既然知道是谁，不如让属下去绞杀此物。”
　　“你不是他的对手。”玄幽继续说道，“妖物我会亲自对付，你送孤魂过黄泉。”
　　“请大人应允白芷和大人同行，我担心大人安危……”女子请命道。
　　玄幽侧过脸来，冷冷道，“不必。”
　　白芷还要说话，被玄幽一个历色的眼神止住了。

　　玄幽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白芷看向玄幽消失的方向露出哀怨。

　　李成元夜不能寐，听着船体撞击水浪的声音。忽然一股黑烟自窗外而进，化为丑陋模糊人形，李成元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口不能言喻，四肢也不能动弹，人形用鼻子嗅了嗅道，
　　“果然有玄幽的气息。”
　　李成元掌中契约立显，人形以手覆掌，契约消散殆尽。
　　“年轻人，我消除了你的契约。”说罢用手隔空对着李成元划了下，李成元才能开口说话，忐忑道，
　　“多谢大神。”
　　“我是上神炎蜮，我的庙宇和真身被毁，导致我不能够接受世人的供奉，望你能够帮我重建。”
　　李成元恭敬道，“是，炎蜮上神。”
　　炎蜮点点头，随即化为一道黑烟不见。

　　李成元心中却隐隐不安，又庆幸契约已除。心脏狂跳不止，查了古书广平散记，果然炎蜮根本不是什么上神，而是专门以人为食的邪灵。李成元没想到帮自己沾染的是邪灵，担心邪灵作恶，思索着把蜮庙宇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
　　船刚到岸，只见家丁来报，
　　“少爷，夫人……快不行了，正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李成元快马加鞭赶到母亲床前，
　　“娘……娘…….你怎么了？”
　　“娘…….快…….不行了……”李母喃喃吐出几个字。
　　“郎中…….郎中怎么说？”
　　李父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成元跪守在李母床前直到夜深，想起或许是因为契约被解除，娘才会因此殒命，失声痛哭，
　　“娘，我要你活着，我不要娶沈小姐了，我要你活着…….”
　　玄幽出现在李成元身后，李成元哀求道，
　　“救救我娘。”
　　玄幽冷冷地看着李成元，“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很好，你也要牢记自己会失去什么。”
　　玄幽将手掌覆盖在李成元掌中，契约立现。
　　李成元看着掌中契约，想起沈雪依，心中十分难受。
　　玄幽冷冷地瞥了一眼李成元，望向屋外的圆月道，
　　“待李公子成婚之日，我会来带走新妇。”
　　李成元低声应着。

　　李母很快痊愈，收到沈家书信，说沈老爷要上京赴任，不久后沈家将搬来上京，想着往后两家来往就更亲密了，不禁喜出望外。

　　沈家搬入上京已近年尾，小桃遇见李成元，心里耐不住还是找了机会问道，“李公子先前为何冷落我家小姐？”
　　李成元心里的秘密不好说出，只回答，
　　“我是怕唐突了小姐。如在下引得小姐不悦，自该请罪。”
　　小桃似要为沈雪依打抱不平，“我家小姐可难受了好久。”
　　“确是在下的不是了，还请小姐见谅。”李成元语气带了几分歉意。
　　小桃将自己和李成元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沈雪依听，沈雪不可置信道，“你怎可这样直白？”
　　“怕什么？李公子又不知道是小姐问的。”
　　“别人猜测岂不是我叫你去问的。”
　　沈雪依想起小桃母亲生前对自己爱护有加，只心里骂道，“真是个笨丫头。”
　　小桃见沈雪依面上不语，只当无事，问道，“小姐听说上京的除夕花灯满街，很是热闹，到时候咱们……去看看吧？”
　　“那也得爹娘同意才行。”
　　小桃立刻苦着一张脸，哀求道，“小姐去求老爷太太吧。”
　　沈雪依被小桃痴缠不过，只得答应。

　　玄幽置身于宫殿中，宫殿为云雾所笼，四角被藤蔓缠绕，阴冷潮湿，玄幽脑海里回想起那双与自己对视眼睛，双眸似春光照耀下流动的浅溪，玄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