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头三尺有神明[刑侦]》栖海

13、病人醒了

　　“……病人醒了！”

　　“嘘，你轻点，小李，你去叫陈局进来。”

　　“好。”

　　许弋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人正躺在蓝白交间的病床上，后背的伤很重，动一下都觉得疼。

　　那是一个单人病房，护士都穿着白色的制服，她的床位靠着窗，大概是要下午了。

　　“扶我起来。”许弋招了招手，声音沙哑的厉害，有些有气无力的。

　　护士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你现在最好不要动。”

　　许弋用双手撑了一下病床，慢慢地爬起来。护士看不下去了，还是伸出手扶住她的腰，缓缓帮她靠在病床坐好。

　　“谢谢。”许弋点头道谢，抬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正是陈局。

　　护士叮嘱了一句：“她现在症状不太稳定，要说什么都快一点。”

　　等到陈局点头后，护士才离开了病房，顺便都上了房门。陈局身上的是一身休闲T恤，皮肤有些干瘪褶皱，皮肤黑黄，眼神炯炯。

　　许弋见到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陈局自然而然地递了一杯水，见许弋喝下去后，寒暄了一句：“这两年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许弋语气平平，“劳烦陈局来看我了。”

　　陈局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看着许弋，轻叹了口气：“许弋，你这次还是冲动了，你不该和他们一起行动，去趟这趟浑水的。”

　　许弋没开口，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讲。

　　“我们市局里的都知道你失忆了，所以你的临时资格证一直都没有调下来，两年前的事情比你以为的要凶险的多。”

　　许弋敷衍地“嗯”了一声：“那您能不能简单说说当年A档案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陈局讶异地挑起半边眉，似乎对许弋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显得很吃惊。

　　“死者，案子始末，我当年犯的什么错，受的什么刺激，有没有得罪什么仇家……我都要知道。”

　　陈局好似“啊”了一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咽了口唾沫：“这个啊，我那年没怎么听说过你那边的事情，等知道你出事以后，消息已经全部封锁了。”

　　许弋就好像知道他会这么说：“陈局刚才说，两年前的事情比我以为的要凶险的多。”

　　陈局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在行动中差点死掉，而且他们都说，那次行动的失败……是因为你出现了一个决定性的失误。”

　　如果梦中的记忆就是消失的两年间的一部分，那A档案极可能和沈归有关。

　　“我这次来也就是给上级带句话，希望你不要参与侦破了，珍惜自己的身体，在那次活下来……不容易，”陈局顿了顿，手揉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这些年，你为人民做了很多，就算……也要等你身体好，要不然……”

　　“知道了。”许弋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也不爱听我老头子讲话，行了那我也不讲了，”陈局终于收了话茬，“小秦在外面等很久了，那我让他……进来？”

　　许弋刚想用“身体不适”这种理由搪塞回去，但是秦桉的一只脚都已经跨进来了，只好随口回他一句：“陈局慢走。”

　　秦桉手上提着一份外卖，还是海明楼的海鲜粥，他沉默地外卖递给她：“医生让你吃点清淡的。”

　　“嗯，谢了。”许弋接过外卖，粥依旧还是热气腾腾的，不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秦桉拉了把陪护椅过来，坐在许弋病床旁边：“苏晴之所以能这么快到，是因为有个姓沈的报案人，提前报警请求警方出警，姓沈的报案人有很大的嫌疑……”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轻了下来，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在仓库里又不知道，如果没有苏晴他们呢？”

　　“危险又怎么样？”许弋没心情和他争吵，慢悠悠地吹着粥上的白气：“等苏晴找到我们的时候，就能看到两具尸体了，说不定都被水泡肿了。”

　　生机都是赌出来的，不赌就只能死。

　　“还有那个姓沈的……”

　　“你两年前是不是我重案组成员？”许弋打断他，“好像是市局调过来不久后违纪了的那个，是吧？”

　　秦桉声音哑了，愣了一会儿：“……你都想起来了？”

　　许弋轻轻“啊”了一声：“还真是你啊，没想起来，做了个很长的梦。”

　　“都梦到什么了？”

　　许弋搁下了筷子，嘴开合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清澈的阳光脆的像一张纸一般，冷冷地照在脸上。

　　是不是还要入秋的时候到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遇到秦桉时，秦桉一直对她带着点莫名的敌意，眼下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一部分她的问题。

　　许弋还是如实说：“就一点A档案的事情，好像看到你射击嫌疑人了。”

　　秦桉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眸底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那个嫌疑人你想起来了多少？”

　　“姓沈吧。”许弋模棱两可地说。

　　秦桉微微垂下头，眸底是一片如海的深潭，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嘴角：“你还记得我们去圆钼工厂前一天的晚上吧，你问我为什么会亲自接送——因为沈归的行踪暴露在安博福利院，由于他暴露的时间太短，市局的人动用了很多警力，耗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是没有抓到。”
　　“……说出来你可能也不相信，但是沈归现在是个杀人犯，是货真价实的杀人犯了，而且是省厅都极高度重视的高危分子。”

　　许弋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以示她知道这件事情了。

　　她确实对沈归这个人仍是没什么印象，哪怕知道了他们两人曾经的关系，就目前而论，她和沈归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许弋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给他道个歉：“当年我是有点公报私仇，才把你调的偏远了很多，我给你道个歉。”

　　秦桉显然是没想到过许弋会服这个软，短暂愣神过后，眸底还是越来越深：“不用道歉，你只是现在忘了而已，等你把沈归想起来了，你还是会做原先那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