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安往事》夜来港

5、夏文桦 只是有点无

　　陆椹吃得慢条斯理，他的余光能看见沈荇正穿梭在人群之间，忙碌着点餐、上菜、烤肉。
　　这跟她之前的形象并不吻合。
　　陆椹无聊地将视线移到外面，这座商场还算热闹，夜幕降临后年轻学生三三两两出来玩。
　　“你，你好。”
　　一道软糯的声音从左上方传来，身形阴影打在玻璃上，转头，是个憋着脸红的女生。
　　陆椹微微抬起下巴，眼皮半掀着，等着女生接下来的话。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眼睛一闭，双手将手机递出来。
　　二维码中间是一个粉色的头像，陆椹没认真看，眼神往她身后扫去，几颗头是不是探出来看这边，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
　　“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生的声音有点颤抖，始终没敢睁开眼睛。
　　这种场景并不陌生。
　　陆椹微微笑着，露出一颗虎牙，显出几分稚气。
　　女生试探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笑脸。
　　可陆椹没说话，没说话的意思是什么，谁都该明白。
　　女生的脸涨地更红了，眼前也仿佛起了一片雾气。“不，不好意思。“女生匆匆道歉就跑回了自己朋友那里。
　　陆椹放下嘴角，刚一收回视线，就有一个身影照了下来。他有些不耐，还没看过去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哟，不错啊~“
　　沈荇是过来帮忙收拾桌面的，在陆椹还没来得出声的时候空盘子就利落地叠到了手里的托盘上。
　　“怎么在这里打工？“
　　陆椹眉眼舒展开来，问了个答案并不重要的问题。
　　“有时间。“
　　沈荇答的利落，然后弯腰，视线与陆椹平行，笑得眼睛弯弯，“稿子写好了吗？我没时间去找你，你不会骗我对吧。“
　　沈荇根本没用疑问句，有时候人的情感流向是很奇怪的。
　　有种东西叫感觉，比如现在，比如陆椹，沈荇就是觉得他不会是个失信的人。
　　“嗯。”
　　“嗯？“
　　“写好了，明天发给许赠。”
　　得到肯定回答的沈荇更乐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心情好地拿过钳子，为陆椹又铺好肉片与口蘑。
　　“你什么时候走？”
　　“什么？”
　　沈荇没明白他问的什么。
　　陆椹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一遍：“你什么时候回都京。“
　　“啊~如果你明天顺利交稿的话，主编审核没问题，我周二买票走。“
　　“嗯。“
　　陆椹很喜欢说嗯，清清淡淡的，让人分不出他的语气所表达的情绪。
　　沈荇没去猜，语调雀跃地留下一句“用餐愉快。“后就又穿梭在各个烤桌之间。
　　后来陆椹也没吃几口，他的肠胃并不好，胃口也不大，看着烤盘上滋滋作响的口蘑，他又塞了几块进口里。
　　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沈荇并不在大堂。偶尔能有几声轻快地笑声从后厨传来，人声杂沸，她的声音并不清晰。
　　“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收好零钱，陆椹往后厨扫了一眼，里面偶尔有身影闪过，看不真切。
　　电梯依旧难等，他百无聊奈地拿出手机，杨京禹的短信明晃晃地挂在通知栏。
　　[夏文桦回来了。]
　　这个名字有些久远了，上次听说还是在老爷子生日，院里长辈谈闲里偶然听到，但就在他耳边轻轻飘过，根本没进他心里。
　　陆椹没回杨京禹这个讯息，退出来去联系人，往下滑最后一个拨了过去。
　　“帮我订周三回去的机票。”
　　简单说完就挂了电话。
　　抬眼，刚巧到一楼。
　　陆椹迈着懒散的步子往外走，时不时有侧脸看过来的视线。
　　这并不奇怪，即使穿的都是经典款式的衣服，但是质感与气质永远是欺骗不了人的，陆椹是任谁看都会是贵气的人。

　　“听说你周三回京？”
　　“嗯。“
　　如果手机上出现的是杨京禹的名字，陆椹恐怕是不会接的。
　　“是因为夏文桦吗？“
　　“不是。”
　　陆椹有点不解，杨京禹八卦是天性使然，可宋拾卿从不会说这些话。
　　看陆椹良久没说话，宋拾卿知道定然不是对夏文桦有什么想法，所以他也不卖关子。
　　“夏叔叔去世了，今天早上在LA。”
　　陆椹有点愣住，他知道夏叔叔情况并不好，但是不知道会这么突然。
　　“我知道了，先挂了。”
　　关好手机，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点后陆椹就开始发呆。
　　路灯在散光的作用下变得虚幻，恍惚间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夏叔叔在他脑海里留存的故事并不多，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搬离了大院，后来夏姑姑离世，夏叔叔病重在医院续命，再就是夏文桦出国，自此消息断了。
　　联系少了，可有些话却还是作数的，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陆椹并不排斥家里安排的事情，他知道这是一条既定的路，院里的无论谁都是这样的。
　　只是有点无聊。
　　陆椹下意识地咬下嘴唇，然后闭上眼睛，感受风在他发间穿梭。
　　是很久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