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快穿]》卧听萧竹

2、第二章

　　回到教室，第一节课语文课已经开始十分钟。

　　“报告。”顾焰推开门，出声，严越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微低头。

　　高二三班语文老师陈老师打量了一下迟到的两位同学，“是新转来的同学吧，这是跟同桌去拿课本了呀，那你俩就入座吧。”

　　“谢谢老师。”两人回到座位上。

　　“前面简单讲了元曲四大家及其代表作，接下来我们便来了解一下，元代戏曲家关汉卿创作的杂剧《窦娥冤》，全剧……”

　　拿出语文课本，翻开封面，顾焰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翻到老师正讲的课文，开始一边阅读，一边听老师讲课。

　　时间无波无澜地走过，顾焰发现严越几乎没怎么抬头，始终按自己的节奏背书或计算。

　　一早上的时间倏忽而过，当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宛如脱缰的野马，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奔向食堂，教室迅速空荡起来。

　　顾焰第一次见这阵仗，着实愣了一下，尤其是自己的同桌，瘦小的身躯，格外轻盈迅疾，速度在班上绝对能位列前三。顾焰随即决定紧跟大流，跑去食堂看看。

　　饶是顾焰超过了一批批奔向食堂的学生，到达食堂时，有些同学也已经吃上了饭，一楼打饭的六个窗口均已排了二十几人。

　　顾焰仗着自己的身高，迅速扫了一眼几个队伍，相似的服装以及后脑勺，让顾焰难以迅速辨认出自己的同桌，于是他挑了个队伍最短的，先行排队。

　　食堂阿姨手脚麻利，队伍快速向前移动，不一会便到顾焰了，顾焰点了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和炒豆角。

　　接着，顾焰拿着餐盘，扫视一圈，想找找自己的同桌。

　　运气还不错，在食堂大门那侧第二排发现了自己的同桌。

　　正好严越对面有座位，顾焰端着餐盘走过去。

　　“严越，我坐这哦。”顾焰笑着问。

　　严越抬头，见来人是顾焰，点头答应：“嗯。”

　　顾焰见严越菜色，是一元不到的炒蔬菜以及一个免费汤，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严越有些疑惑地摇头

　　顾焰拿着还未动过的勺，将鸡蛋和排骨各舀了一半放到严越餐盘里。压低声音，显得可怜兮兮地，说：“我菜打多了，帮我吃一点，我们不浪费粮食哈。”

　　严越手顿了一下，抬头看顾焰俊美却温柔的脸，一时间吐不出拒绝的话。

　　“谢。”严越生硬地道谢。

　　这个字听起来格外艰涩，从喉间挤出，像是粗砺的沙石摩擦。

　　“是我该感谢你帮我，不浪费粮食，快吃吧。”

　　严越低头吃饭，动作并不粗鲁，却很是迅速，盘子里的食物肉眼可见地减少。

　　顾焰想，他吃得好香哦，就像自己三岁左右正式告别孩童辅餐，吃上各式大餐的时候一样，如饥似渴，暴风吸入。顾焰看着更有食欲了，他也开始快乐地享受自己的午餐。

　　饭后，严越回到教室中午休息，顾焰转身走去小卖部，买了四包饼干。没错，虽然他午餐吃饱了，但这跟他备着零食，并不冲突，说不定晌午会饿呢。

　　看着酥脆的饼干，顾焰没忍住打开饼干吃了一包后，揣着另三包准备回教室。也不知道严越吃饱了没，给他备一包。

　　经过一个小树林，碰到班上两个女同学，正在分小零食吃。

　　顾焰不欲打扰，接着向教室走去，却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停下脚步。

　　“顾焰从外面转来的，不知道，等到后面再疏远严越，严越应该会难过吧。”一位同学说。

　　另一位同学说：“谁说不是呢，说起来严越真挺可怜的，遇到这样的爸，不仅背上一堆债务，日子也不安宁。”

　　“是咯，从小经常被追债，大家怕惹事，也不敢跟他交朋友。”

　　严越的爸爸，听起来欠了很多钱，看来严越的物质条件很差，校园关系应该也比较冷漠，不知道家庭关系怎么样，这种环境下，想来家庭关系也不会松弛。

　　顾焰一边思索一边走回教室，回到座位上，严越还在无声背书。顾焰趴在桌子上，明面上准备午休，悄悄露出小半张脸，用右眼睛偷觑。

　　严越袖口随着手的抬起，轻轻下滑，细细的手腕往下露出一点青紫红肿的瘀痕。

　　父亲身负巨债，还遭受着暴力，同学们有意无意地疏远，顾诚看着严越认真努力的侧脸，想起自己的那株野草。他发现它的时候，它孤零零地长在一块岩石裂缝中，残酷的环境让它的叶子大部分萎缩泛黄，但坚韧地留着些许绿色，那是他当时没见过的颜色，与深渊环境格格不入。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想待着那里，时不时给野草撒点自己撞碎岩石留下的灰。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顾焰知道，那是蕴含着生机的颜色，与死寂和毁灭交织的深渊不一样，而自己大概是想养它。

　　顾焰一时有些出神，心底泛起莫名的情绪。

　　他似乎有点想帮帮自己的小同桌。

　　顾焰认真地思考了一个中午，觉得可行。自己的草跟身体都在深渊里，自己又回不去，完全有精力再养一个，自己可以挣钱，这里大概有钱就能养好一个人吧。

　　顾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但他想试试。

　　严越也没睡，背完手中的政治知识，换了物理题计算，他中午基本不休息，他能用来学习的时间只在学校里，所以需要争分夺秒。

　　预备铃响起，午休的同学们纷纷醒来，抓紧时间活动身体，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课程，顾焰出门洗了把脸，拿出手机联系一位C市私家侦探，他想了解严越大致的情况，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该怎么做比较好。

　　到放学，他收到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迅速看完：严越一家在他七岁的时候搬来宁城，据说是为了躲债，他父亲嗜赌如命，搬来没一个月，便故态复萌，又欠了几十万，还酗酒，喝醉了就打人，他母亲在一个夜里就跑了，严越从七岁便开始挣钱养活自己，如果不是义务教育，估计都没法读书，不过严越成绩非常好，中考第一，学校便给他免除了学杂费，这才上了高中。

　　顾焰想，植物需要阳光和水，有肥料更好，那么人首先需要生存资料，他攒下来的生活费和零花钱挺多的，不过要怎样让严越接受呢。

　　如果严越同意，可以让他来给自己补课，正好以自己前面学的东西与学校不尽相同为理由。

　　如果严越不愿意的话，那自己就再观察一下吧，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

　　[哇，顾焰，你居然没在捏我诶，你碰到什么事占据了你的注意力。]六六吧唧一下，跳到顾焰头上。

　　好像是，自己对严越很有兴趣诶。

　　“我的新同桌，我想养他。”顾焰满脸肯定。

　　六六陷入沉思，咻的一下消失。

　　顾焰决定先留意一下严越的状况。

　　同学们陆续收拾好东西回家，严越也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顾焰顺着放学的人流，推着自己的小单车准备回家，意外发现瘦弱的同桌似乎跟自己一条路。

　　严越速度很快，顾焰便顺势推着单车在其后，没多久，严越走到一个夜市街，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烧烤摊，帮着老板烧烤。

　　严越还未成年，而且白天要上学，许多餐馆可能都不会收他兼职，烧烤摊确实是比较适合的工作，但是烧烤摊一般凌晨才收摊。

　　吃不好，睡不好，难怪你面色那么难看，身体那么瘦弱。

　　顾焰想了一下，找地方停好自行车，来到烧烤摊前，对严越和老板说道：“严越，我跟你一起吧，我以前在家做过烧烤，味道很不错的。”

　　“老板，我就展现一下我的手艺，不用工资，您看用得高兴，管饭就行。”

　　老板一看是个帅小伙，欣然答应。

　　严越没有理由拒绝，稍微让开了些位置，顾焰辨认了一下调理，便上手操作。

　　顾焰没有说谎，他曾经跟家里的厨师专门学过一些，手艺还不错，他家里人都挺喜欢的。

　　来吃的顾客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不少路过的年轻人被香味吸引而来，不论是奔着这香味，还是奔着顾焰的脸，都必须买点尝尝，一时间，烧烤摊前忙得不可开交。

　　食材快速消耗，十点就售罄了，以前往往卖到凌晨，还有些许剩余，老板很高兴，说：“小同学，手艺真不错啊，食材卖空了，无法给你们管饭了，来拿钱去买点吃哈。”

　　顾焰只收下十元，作为管饭的要求，其余的不肯接，老板看他态度坚定，也不强求，将多余的钱都递给了严越。

　　“小越啊，和同学去吃点好的，早点休息。”说完便摆摆手，收拾东西去了。

　　严越拿着钱，一时间觉得有点烫手，可能是被炭火的热意，燎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刚才观察到，客人很多，味道应当不错，我想试试。”

　　说完小心避开严越手臂上的伤口，拉着严越向麻辣烫摊子走去。

　　顾焰猜想，严越表达应当是有问题的，他和谁都只说一个字，所以只要自己脸皮厚，他定然是来不及拒绝自己的。

　　顾焰点了一碗粉，加了土豆和海带，只要六元，严越想说，我现在有钱，我们吃点别的，你可以吃得好一点的，不用迁就我…

　　但是刚吐出一个“你”字，顾焰便接口到：“你也要跟我一样吗。”严越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那就当你默认了哦。”算是问过严越的意见，跟自己一样，便点了两份。

　　严越欲言又止，他并不在意自己吃什么，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穿的是布料柔软、精致设计的衣服，吃的是丰盛的餐食，连那包给自己的肉干，也是一个自己只在广告里听过的高端品牌。

　　严越知道，顾焰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但是严越很感激这份善意。

　　顾焰看到了严越面上的纠结，他基本猜的严越的想法，严越这个人，对每一分善意都想小心翼翼地回馈，就像早上递过来的那本语文书，默默帮自己拿课本，减轻负担的行为。

　　顾焰想着心又软了几分，心底痒痒的，没忍住摸了摸严越有些干枯泛黄的头，嗯，头型很好。

　　“我没有试过麻辣烫，你陪我试试好吗？”顾焰语气压低，带着几分撒娇卖乖的意味。

　　严越眉头舒展开来，乖乖地点头。

　　顾焰又开始手痒。

　　轻轻揪起一小撮头发，让它竖起来，再把它压塌，带着几分恶作剧成功的快乐，顾焰稍稍解了几分痒意。

　　顾焰让严越坐着等自己一会，麻辣烫来了就先吃，他去去就来。

　　他去跟烧烤摊老板交流了几句，又去药店买了点活血化瘀的药物，装兜里，这才回到安心享用麻辣烫。

　　味道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