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繁华尽成灰》原上蔓草

38、下马威

　　“那您是要干什么去？”

　　沈墨宸两步跨上马背，留下了一句“既然他们需要文书，那我便去讨一份文书。”便扬长而去了。

　　佐佑急忙跟在身后，心想文书哪有这么好要，这明明就是成王给他们使绊子，而且，现在去皇帝未免会给他们文书。

　　不过，沈墨宸到了皇宫后并没有着急去找皇帝，而是去找了沈青柠。

　　沈青柠端坐在琴桌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弹着琴。

　　琴声悠扬，里面夹杂着丝丝悲伤。

　　自从宫中巨变之后，从前那个大方，开朗的宁安公主再也不见了，只剩下了沉默寡言的沈青柠了。

　　沈墨宸并没有打断琴声，靠在了一旁的门框边，静静的听着。

　　终于，一曲终了。

　　“可还顺？”

　　沈墨宸沮丧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我，我连门都没有进去。”

　　“啪”沈青柠从衣袖中甩出来了一块令牌。

　　“早就料到会如此。”

　　沈墨宸原以为皇姐会说自己的，没有想到沈青柠如此料事如神，并且已经准备好了他需要的东西了。

　　看来，自己的这位皇姐，果真不简单啊。

　　“多谢皇姐想助。”

　　“沈墨宸，你记住，我并不是在帮你，我是再帮我自己。”

　　沈青柠并不是一个只懂端庄的金枝玉叶。

　　六岁那年，在自己母后打算将刚失去母后，太子之位不保的沈贽过继到自己膝下时，沈青柠不明白，懵懂的开口。

　　“母后，您为什么要收养大哥哥，他们好像都不喜欢大哥哥。”

　　皇后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笑着问道“那柠儿喜欢吗？”

　　“柠儿不知道，但柠儿想，有个哥哥便可以陪自己玩了，应该是好事。”

　　“既然柠儿觉得是好事，那母后便让他成为你的亲哥哥，长大保护柠儿，好嘛？”

　　孩童稚嫩的回到“好。”

　　后来，沈贽确实待沈青柠是极好的，兄妹情深，沈青柠到底是皇后教养的，她暗地培养了很多谋士，都是为了他哥哥的皇位做准备，如果没有变故，沈贽成为了皇上，沈青柠应该也会有过的美满顺遂的。

　　可，一朝变故横生，沈青柠只能自己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有了令牌之后，一切顺利了许多。

　　沈墨宸在事务部那些捕头试探的眼光中坐到了城内校尉的位置上。

　　给了佐佑一个眼神，佐佑立马会意。

　　“全体，集合！”

　　沈墨宸新官上任，必须烧烧火。

　　可佐佑喊了半天，那些人都是懒懒散散的，除却两三个新来的，无人理会。

　　沈墨宸明白，这朝廷现在多半人都是站成王的，他这次任职成王可没少使绊子。但他必须要让众人臣服，这是他需要迈出的第一步。

　　沈墨宸站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全体集合！”

　　这会人倒是都来了，就是嬉皮笑脸的，队列也站的歪歪扭扭的。

　　打头的一个还扯着嗓子喊到“六皇子，您说您这金枝玉叶的，跑来跟我们一起受什么苦啊，保不齐磕着碰着，小的们可就不好交代了。哈哈哈……”

　　听着李捕头的调笑，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把沈墨宸放在眼中。

　　听着众人讥笑，佐佑实在是忍无可忍，本打算上去教训一顿，却被沈墨宸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沈墨宸明白，这些人虽说是听了成王的驱使，才敢给他脸色。可其实沈墨宸自己也明白，这些捕头都是一些练家子，一贯用武力说话，向来是瞧不起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子弟，更别说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们一辈子望不到的地位，心中自然是不服的。

　　既然他们不服，那便打到服为止，这是练武人的原则。而沈墨宸要想将这城内校尉的位置坐的稳一些，离不开这些人的协助。

　　对于那嘲笑沈墨宸如同女孩子般的“金枝玉叶”人，沈墨宸也并没有责怪，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台下大笑之人。

　　等他们笑够了，沈墨宸才开了口“诸位看来精神大好，不如我们去校场切磋一二吧。”

　　这句话可激起了台下人的斗志，对于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皇子，他们可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况且，成王可是给了他们命令的，只要别整死，别的随便整，出了事儿他担着。

　　正好给六皇子一个下马威。

　　众人到了校场后，原本以为是六皇子身边的侍卫上台，看那侍卫的样子，好像还是会一点儿功夫的，他们原本让功夫较好的王捕头上去，可看到沈墨宸竟然亲自上了校场，众人又开口大笑。

　　为首的李宁冲着人群说到“张宇，你上去吧，王捕头上去保不齐会让六皇子下不了台啊，哈哈哈。”

　　可那张宇还没有上去呢，众人便笑不出来。
　　沈墨宸竟然赢了，张宇从台上摔了下来，甚至众人都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摔下来的。

　　这下子李宁才开始拿正眼瞧沈墨宸，斜眯了眯眼，看来这六皇子并非传言中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啊。

　　打起了十分精神，他让王捕头上了台。可王捕头招式都摆好了，沈墨宸只是整了整衣领，并没有接招。

　　而是对着下面说到“事务部应该挺忙的吧，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台下犹豫了一会儿，又上来了三个看起来块头不小的人。

　　可四人陆续都摔下来台，那王捕头甚至倒在了李宁脚下。

　　虽说看起来沈墨宸险胜，但不可否置的是，人家确实赢了，赢得堂堂正正。

　　这倒让李宁大吃一惊，先前看到沈墨宸出手，他只是觉得这六皇子可能就是会些简单招式，可现在看来，这六皇子是深藏不露啊，这功夫看起来不在他之下，看来他有必要亲自去试探试探了。

　　当李宁不到一刻钟便被沈墨宸踩着胸膛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

　　这六皇子功力十分深厚啊，看着他先前跟那四人对打，刚好完胜，他以为也就如此功力，跟自己对打，他才发现人家很轻松就打败了他。

　　也就是说人家将力度控制的极好，对付谁都是刚刚好胜一招。如果没有强大的武艺，是很难做到如此恰到好处。

　　别人可能看不明白，他这功夫要是还不明白，可就别当这事务部第一的称号了。

　　愿赌服输，这是练武人的基本操守。

　　所以，他先跪了下来，“恭迎校尉大人！”

　　这次不在是六皇子了，而是承认了沈墨宸的官职。

　　其他人看着他们的头儿低下了头，不管是否情愿，也都顺势半跪了下来。

　　“属下恭迎校尉大人！”

　　佐佑舒了口气，看来这事务部他家殿下是留了下来，终于有了前进的方向。

　　看着眼前人口服心不服的模样，沈墨宸也并不计较，来日方长，他迟早会得到他们打心眼里的臣服的。

　　现在，他必须要摸清楚这事务部的门道，而最前面的李宁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莽撞而不失头脑的人，关键还是这一群人的头儿，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李宁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虽说成王现在一人独大，可这毕竟还不是最后关头，况且，他看这六皇子也并非等闲之辈。

　　将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并非上上策，而且沈墨宸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没道理平白无故去树敌。

　　因此，沈墨宸想知道的李宁都告诉了他。

　　等李宁下去后，佐佑关了门窗“殿下，他的话可信吗？”

　　沈墨宸翻着李宁刚刚带来的事务部所有人员的详细信息，“有何不可信的，我要的又不是机密文件，问的更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你看那李捕头，精明着呢，何必干损我不利他的买卖。”

　　“那要是按照他所说，那这事务部的主薄可是成王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成王的掌握之中？”

　　沈墨宸一直不明白为啥这佐佑老是如此天真，还是前后的头脑好用啊，真不知道前后啥时候回来，还怪想他的。

　　“难道你以为那李宁就没有收到成王的好处？何止是成王，恐怕这都城想知道的人都会知道的。”

　　“啊？那岂不是我们什么也干不了？”

　　“既然干不了，那我们就不干，反正他们都希望我是一个草包，那我就装给他们看，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庆德殿。

　　身边的老太监将沈墨宸今日的一举一动都详细说给了皇帝。皇帝听完并没有明显的脸部表情。

　　反而问了刘公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说，下雨前为什么总不见太阳？”

　　“哎呦，陛下您可难倒我了，应当是太阳被乌云遮住了吧。”

　　“乌云蔽日？嗯，不全是，不全是，或许他只是在隐藏锋芒，等雨过天晴后才会锋芒毕露。”皇帝在说这句话时倒脸色阴沉，就如同那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

　　刘公公见皇上脸色不大好，便转移了话题“陛下圣明，老奴愚钝。不过这天也不早了，陛下要保重龙体，该休息了。”

　　沈墨宸知道朝堂各方都在等着他，便中规中矩的行事，每天只干一些分内之事，让人挑不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