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神父翻车 ...
-
远郊庄园外的无边草坪上，碧翠葡萄藤顺着中庭竖立的两排白色门柱攀沿而上，在琉璃柱顶堆叠垂落半空，遮起一片阴影。门柱两边分别放置着几排同色系高背雕花木椅，视线顺着门柱尽头望过去，在钟声和弦乐的伴奏里，一对新人款款盛装在众目之下相对而立。
“主，今日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永为一体，互为一心，一生一世，再不更改。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终忠贞于彼此，相亲相爱，直至生命终结。 ”
西南一身正装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一双长腿随意交叠，上半身微靠椅背，瓷白修长脖颈间戴着一只黑色蝴蝶领结，位置恰好在喉结下方，他每每吞咽一次，都引得领结振翅而动，肃穆中平添一丝俏皮，使得少年气质不减反增。
他神情散漫，并不关心婚礼，只半仰着头，抬眼一瞬不眨的看着立于一对新人侧边，花案后手捧圣经垂眸念着祝词的Joshua。这人一贯的银边眼镜，及肩亚麻卷发随着动作一摆一摆，偶尔散落几丝垂在侧颊，让人想替他上手拨开。
西南啧了一声眯起眼睛，在心里微微不爽：明明说过的下次见面就不穿常服了的，结果看见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父。
他不紧不慢打了个哈欠，算了，再等等。
场地前的Joshua似有所感，幅度极轻的抬眸看过来与西南对上视线，空气中交错只半秒不到的功夫就移开，转而再次回到手中圣经上，继续主持未完成的婚礼仪式，那道热切眼神从头到尾始终追随着描摹他优越的脸部轮廓，只是直到仪式结束他再未回过来一眼。
直到仪式结束，一对新人互换过誓词和戒指，真正的狂欢由香槟红酒开启，爱让人欢聚于此，也让人在酒精中烧掉大部分理智。
Joshua回到为神父专门备好的休息室里，脱下一身常服，在盥洗台前仔细净手擦干。
叩叩。
几声敲门响后，来人不等开门，便拧开门把轻身闪了进来。
Joshua眉目不抬，继续手上动作，西南走到盥洗台前斜倚着，看着他沾着泡沫的手在水流下反复交错揉搓，修长指节根根分明，就好像在引诱谁用这双手做些什么。
“真狠心啊，亲爱的神父，明明松了口，却还是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我。”
“脱下常服就不是神父了，你可以喊我的名字。”男人清冷疏淡的嗓音带着几分矜贵，明明只是客观的陈述句，入耳时却像带着钩子，挠的人心痒。
“Joshua？”西南随他走到落地窗边，外边草坪上热闹不减，男人垂眸淡淡望着，没有回话。
“可是人人都这样喊你，穿上常服是尊贵掌权的神父，脱下常服是朋友口中不可亲近的Joshua。”西南抬眼看他：“我不要这样喊，这样很不特别，不会让你记住我。”
“你有中文名字吗？神父你应该不是完全的本国血统吧？”
与当地人相比，Joshua眉弓更高，与山根连接处更锋利突出，眼尾稍稍向下，偏头时下颌线冷硬绷直，是很有攻击性的美人相。
“不是当地人，也没有中文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没有中文名字怎么行呢。”西南闻言眸中透亮，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灵感。
Joshua转身坐在椅子上，终于抬起双眼跟他对视：“所以你今天大费周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起名字。”
“当然不是啊。”休息室里只有一张椅子，西南环顾一圈，索性在椅子旁边的空地上盘腿坐下来，完全不在意黑色西装沾染上灰尘地面。
他抬起头睁着一双水灵鹿眼：“我来找你，当然是因为，我想追随着你啊，亲爱的神父。”
Joshua对意料之中的答案仍然感到惊讶，一双山灰瞳孔微微缩紧。眼前人就坐在他的脚边，脱口而出的话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情意，周边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欠缺，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躲开这一方暧昧氛围，退到社交距离之外。
然而还未等他动作，脚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西南右手修长指节竹藤一般将人缠住，收紧，滚烫的肌肤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手心，更诱人深入，他能感觉到眼前人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僵硬，连周身血液都被迫放缓。
Joshua抬腿向外挣，反复挣扎无果，少年看上去轻薄瘦削，手上力道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一时竟挣脱不得。
“神父对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吧。”
话音刚落，一切反抗动作戛然而止，男人眉目低垂，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几缕散乱的发遮去半张脸，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西南作乱的手得寸进尺，沿着流畅小腿线条一路摸索往上，布料窸窣间再次开口：
“告解室，我去过23次，第4次终于轮到你来听我告解，那时我不敢轻举妄动，怕把你吓跑，只表达了对当初那件事的谢意。你声音温和，告诉我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我问你可以一直听我告解吗？你迟疑半晌跟我说好，那之后我每次去，见到的都是你。”
西南的手一路游走到大腿，再往前便是禁区，他以拇指为圆心，手掌摊开又打着圈收紧，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抓住了Joshua放在腿上握成拳的手，然后才接着道：
“直到第10次，我向你袒露心意，求你接纳我的罪恶，你一言不发，第11周的时候我再来，接待我的神父就换了人。我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但第12周，你又重新出现在了告解室，那之后无论我说什么，你再也没有换成别人。一直到上周，你终于答应我以神父之外的身份见面。”
西南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抬眼越过玻璃镜片看进他眼底：“你根本就不讨厌我吧，亲爱的神父，你也...”
不想要推开我吧。
Joshua猝然发力挣脱西南，一手五指张开握住后者脖颈，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把人从地板上拎了起来一把按在落地窗前，漆木窗棱因为受力发出剧烈脆响，他扣住西南的手指收紧，好像要将刚才这人对他做的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看着眼前人呼吸渐渐急促，双颊染上潮红，上挑眼尾因为生理反应浸出湿润水汽，他居高临下的睨着，言语间仍是淡淡：“你想怎么样。”
西南被攫住呼吸，说话迫不得已断断续续，即使如此开口时仍是带着笑意：“神父你现在...终于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Joshua手上动作一僵，不等他反应，西南迅速覆盖上他扣着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相叠，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继续道：“其实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对吧，我说的没错吧？”
“你刚刚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西南看着他莞尔一笑：“我想要把你从神坛上拖拽下来，双手从此沾满人间的泥泞，和我一起。”说完就拽着对方衣领带向自己，一个偏头就对着那双薄唇吻了上去。
Joshua瞳孔倏地放大，他感觉到对方伸出舌尖探过来舔了舔他的唇缝，来回几次后便更加深入，纠缠着再近一步。
叩叩。
“神父，还在休息吗？收尾仪式要开始了哦。”
Joshua骤然清醒回神，按着对方的脖颈用力将人带离自己，双手撑在窗边调整呼吸，少顷面色终于恢复——如果忽视嘴巴上那一抹红润的话。
难得好事被人打扰，西南暗自撇嘴不爽，随即又舔舔嘴唇，看着匆匆穿好常服看起来跟落荒而逃没什么两样的神父，像个吃到糖的孩子，笑的眼角弯弯。
“神父。”
西南叫住就要出门的Joshua：“乔，你的中文名字，这样叫好不好？”
Joshua关门的手略做停顿，随即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落地窗外，看着Joshua手捧圣经又变回那个垂睨人间的神父，西南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
那件沾了血的常服，似乎后来再也没见他穿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