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叶晓至

2、怕鬼的小孩

　　“我最近睡不着。”
　　林安点头。
　　那个女孩子低下头抠自己的指甲：“之前和朋友一起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面有很吓人的场面。”女孩抬头看了一眼林安，林安看到她眼下深深的黑眼圈。她接着说：“看完了过后的那天晚上，我就睡不着，老是觉得黑暗中会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我就觉得可能会有什么，逐渐......”她变得惶恐起来，抓住旁边女生的手。戴眼镜的女生回握住她的手，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结束讲述，林安大致明白了，那个女孩子看了一部恐怖片过后感觉害怕睡不着。林安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本身一向睡得安稳的她，偶然看了一部僵尸片，过后就老是睡不着，想着影片里那些骇人的僵尸。那时候，她就跑去跟妈妈一起睡，虽然被妈妈笑话，但是她觉得跟妈妈一起睡才安心。后来她跟妈妈讲明了原因，妈妈哈哈大笑，告诉她那是假的，但过后也注意避免她接触到这些影片。

　　“你是第一次看这类影片吗？”林安问那个眼圈深深的女孩子。
　　女孩回答说是第一次看。
　　“影片名字是什么知道吗？”
　　“叫《鬼妈妈》。”
　　林安把这个名字记在笔记本上。
　　“你担心有非人生物存在，所以害怕？”
　　“倒也不是。我知道那些是假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害怕。”女孩说。
　　“和朋友或是亲人在一起时，睡得着吗？”
　　女孩说应该可以。林安告诉她今晚回去先和朋友或是亲人一起，睡个好觉先，然后明天或是之后再来找她，她想先了解一下这部影片。
　　“你也知道的，世界上没有鬼的。”林安宽慰她。
　　“不一定吧，可能只是科学技术还没发现罢了。”陪同前来的黑框眼镜女生反驳。
　　“至少现在没有证据，不能一开始就觉得存在。”
　　两个女孩付了十块钱后离去了。

　　“小白啊小白，你说世界上有鬼吗？”林安抱着白猫问。白猫不理她，只顾着舔毛。
　　林安看着十块钱的收款记录，有些开心。总算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万事开头难嘛，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电脑上搜索《鬼妈妈》，是一部定格动画影片。主角是小女孩Caroline，随父母搬去新地方住进新家，对生活和父母有着许多不满。她意外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通向一个完美世界......林安看到完美世界里面的黑猫对着Carolina说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小白没说话，只是安静趴着，见林安看它，抬头对上视线“喵”了一声表示疑惑。
　　黑猫警告小女孩Caroline，告诉她这个世界看似完美却是陷阱。
　　后面鬼妈妈露出原形，狰狞恐怖，是一只蜘蛛模样。Caroline逃回现实那段紧张刺激，配上音乐，林安也觉得震撼，着实为Caroline捏了把汗。看到最后，林安合上电脑，长舒一口气。要是她经历主角那样的事情，说不定她会崩溃掉，她没有Caroline那么勇敢，没有对抗鬼妈妈的决心。也许她会偷偷躲起来哭，就像她毕业后为了躲避许多事情，来开了这家只迎来第一个客人的万事屋。
　　林安其实是个胆小鬼。她一遇上选择，就会慌张不知所措。要是压力太大，大脑就会宕机，那时候她就会只想摆烂。内心会有两个声音。一个受伤哭泣软弱：“要是能躲起来就好了，要是能撅个坑藏起来就好了，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地生活，要是能躲起来就好了。”另一个声音急躁发怒又紧迫：“你不能一直躲起来，总有一天得去面对。早面对晚面对，都得面对。你已经是大人了，不可以像小孩那样任性蛮横不讲理。振作起来，林安，你是一个大人......”
　　两个声音撕扯着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她知道怎么办，就不会每天都忧思重重。
　　要是一直是小孩就好了。她想逃避，想回到童年。那时候没有压力，因为生活压力都由父母或是别人抗下。那时候多么单纯美好，至少很多事情都不知晓。但是返老还童、时间逆流是不可能的。
　　“我已经是大人了。”林安喃喃自语。此时，她无比想抽根烟，虽然她从没抽过。她想象着自己目光深邃，吞云吐雾的模样，然后拆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