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七夜》多啦叮当

2、第二章 人成各 今非昨

　　那一天，是七夜带领远征队决战战役的第四天，几个方向的小队终于会师，虚群也退缩集中至一处，做最后一搏的顽抗。而与此同时，远征队也已精疲力竭，队员多已身负重伤，还能有战力的，除却正副队长七夜和源光一，所剩不过两三人。双方战至此时，所拼的不过是意念了。
　　七夜心中明知，长达四日，不，是长达一年的拉锯战，今日便会尘埃落定。挥舞着斩魂刀，配合着鬼道，在虚消亡扩散的灵子中瞬步穿插，七夜竟有些分神，感到一种身心的疲倦，她知道，这疲倦并非来源于四天四夜不眠不休的战斗。对于今日的结局，她有胜的必信，但此时却有些动摇，忽然有种不想回到静灵庭面对那一切的冲动。在那里，她是四枫院的家主，二番队的队长，唯独不是她四枫院七夜。而更多的是，她不想掩泪装欢、戴上面具处理白哉退婚另娶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也不想面对他人对她的嘲笑或同情。
　　回过神来，七夜为自己刚刚的想法和激战中的分心捏了把冷汗，又不禁自嘲了下，自己终究是不够坚强，也不够洒脱啊……
　　始解，七夜的战斗仍在惨烈地继续。

　　那一天，是白哉和绯真的婚礼。按照古老贵族的习俗，婚礼在日暮时分开始。静灵庭的贵族忌惮对婚事强烈反对的朽木家和四枫院家，没有人出席；而护庭十三番队因为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和二番队队长四枫院七夜的关系，上至正副队长下至平队士也没有人出席。尽管这贵族和平民间的美丽的爱情故事让人感动和赞叹，他们的婚礼却冷清到仅有几个家下人参加。 “白哉少爷，有客至”，家下人来至白哉跟前，恭恭敬敬地通报，语气中都带着喜悦——还是有人来给白哉少爷道喜的。
　　白哉有些疑惑，会是谁不顾压力前来？但无论是谁，他都会记住、去感谢，这唯一来为他和绯真送上祝福的人。但最终进入白哉视线的是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碎蜂走进庭院时，已是冷着脸，神色不大好看。待她走到近处，隐秘机动队的敏锐让她捕捉到白哉隐隐的惊讶和担心，心中更生出些鄙夷，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朽木副队长，我前日收到我们队长的书信，她令我代她出席您的婚礼并向您道贺，并向您转达她无法亲来的歉意”，说着递上一只礼盒，“这是我们队长托我为您送来的贺礼，对新夫人的一片心意，不成敬意。”
　　白哉接过礼盒递给绯真，打开是一件月白色的以银线暗绣栀子花图样的礼服。绯真很是喜欢，温柔浅笑地向碎蜂道谢，亲自拿着去在一边放好。
　　碎蜂看向白哉，接着说道，“她还让我转告您，迫于压力，婚礼也许会很冷清，请您万不要介怀，大家心中都是祝福你们的，很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只会越来越好。四枫院家、朽木家和可能因此牵扯到队上的事，她回来就会出面处理，请您不要担心。”
　　绯真回来，幸福地依在白哉身旁。碎蜂想起此时可能正在战斗的七夜，觉得这景象很是刺眼，向二人行了一礼，“二番队上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绯真抬头望向白哉，“刚刚的，是护庭十三队的死神吧？”
　　白哉点头，“是二番队的副队长。”
　　“她是代二番队队长来的吧？”
　　“是啊，他们队长……正领远征队在外。”
　　“这样都能记挂着我们，一定是白哉大人的好友吧？”
　　白哉一愣，七夜做的一切和自己刚刚的担心都让现在的他感到十分愧疚。但她到底是他的谁呢？少年是的玩伴，求学时的同窗，曾经的未婚妻，还是别的什么？最后他向绯真点了点头，是，好友吧……

　　七夜的余光中，她侧后方又有一名队员倒下了。她感知了一下身旁的灵压，算上自己，还有三人了。
　　“都退下”，她命令道。
　　“队长……”，源光一在战斗中张口想要辩驳。
　　“你在七番队做三席时也是这么公然抗命的？”,七夜的声音已冷了下来，有如刀光带着凛冽和决绝，不容置疑，“带还能动用灵力的队员为其他队员紧急治疗，做好防护结界，退下！”边说边冲进八只亚丘卡斯级的虚群中。
　　源光一的灵力已近透支，仍和几个情况和他大致的队员撑着防护结界，抬头看到不远处七夜的队长羽织在猎猎风中翻飞。即便是队长级的七夜，也已经经过四天四夜的鏖战，源光一不是没有担心，但他同时又深知，他的队长，是强大到他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他的担心是对她的亵渎。
　　“卍解”，七夜的声音平淡到可怕，“上弦，清辉。”

　　没有旁人的祝贺又怎样？此时心中充满幸福甜蜜的白哉和绯真毫不在意，冲破层层阻碍而相爱的他们，本就早已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万幸，终于，在一起。
　　交拜，遂成一世姻缘。
　　白哉搀起绯真，看向她柔美的面庞上温和而娇羞的浅浅笑意，竟然呆了。这一刻，他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是家族继承人、不再是六番队副队长，仅仅是朽木白哉而已，是面前这个他深爱的女子的丈夫。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开始期待未来的、和她携手的日子里的幸福。
　　“礼成”，白哉的声音都带着温暖的笑意，“朽木，绯真。”

　　虚群在盛大的光辉中化作灵子渐渐消散，光芒渐渐淡去，七夜的身影显现出来，她就这样站立在天地之间，挺直而坚定。
　　忽然间，这个身影却直直地倒下，伤口的血仿佛在一瞬间迸发而出，在她的白色羽织上开出片片血花……

　　白哉起身关上木窗。没有了风的抚动，那一室的红烛也不在摇曳。烛光将新嫁娘的白无垢上打上幸福的红晕，与绯真微红的巧笑娇颜辉映着……

　　红色，迷蒙的双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