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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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一整年至关重要，是高启盛十年寒窗苦读的见分晓。
高启盛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学习从来没有让高启强操过心，稳定在年级前列。一直是卖鱼哥哥的骄傲，也是老师喜欢的优秀学生。高三稳中求进，考到首都是胜券在握。
弟弟说宿舍里人多声杂不利于集中精神学习，想办理走读，晚上在家里可以多学一点。
高启强自然是爽快同意，然后高启强的生活里就多了一个每天收完鱼摊后去接未来状元郎的小盼头。在那辆小电动车上和放学的弟弟聊聊天，让他觉得卖一天的鱼好像也没那么累了，心情都被迎面的风吹得轻松了大半。
阿盛高一的时候住宿，高启强每周接送初三的妹妹小兰就好。虽然阿盛一个月才见一回，但小兰会每周回一次家，让这个家不至于那么冷清。
阿盛高二继续住宿，小兰进入高一也住校了。这样的一个月对弯腰于鱼档的他来说就太漫长了，漫长到浑浑噩噩，时间和日期都变得模糊。
高启强的这一年过得像钟里的指针，生活仅给他设定了去港口抢最新鲜一批鱼的凌晨四点和做完最后一单买卖的晚上九点。他老老实实地按表走，不多想鱼档以外的任何事，连饭也顾不上好好吃，经常是摸黑回到家冷饭凉茶填饱肚子了倒头就睡。
所以弟弟上了高三提出想走读每天回家，高启强很高兴，给弟弟添置新的台灯，还细心地给用来拉货的小电驴后座配了个可拆卸的坐垫。
弟弟能天天回家，家里就又能恢复活力，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卖鱼都干劲十足，整个人是喜气洋洋地乐呵。
但高启强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不想让哥哥太累，高启盛希望高一高二的每一天也回家，也让哥哥来接，也和哥哥单独呆在一起。
终于盼到高三有这个必要的借口，高启盛期待了两年，哥哥意料中的同意也让他的心底又多一点被爱满足感。
“哥，我也是九点下晚自习，你到时候不用着急来接我，安顿好鱼档是首先，我自己朝家走路上和你汇合，好不好？”
“阿盛想得这么周到，真是长大啦。”
高启强是乐呵呵地满口答应，但等高启盛下了晚自习走出校门，就看到站在对面的哥哥冲自己兴奋地挥手。
眼前哥哥弯成月牙的眼睛下皱着鼻子扬着的敦实笑容，是一如既往令他从心底觉得开心的风景。
高启盛小跑两步迎上去，假装生气地问道:“哥，不是叫你不用提前来吗?”
“噢，鱼摊这个点没什么顾客，我就提前收了。”高启强握着车把一面倒弯，一面有点小得意地哼哼笑了两声，“上车。”
在哥哥电动车的后座，高三的高启盛在想，天上的月亮是大家的月亮，而哥哥眼睛弯成的月亮，是独属于他的月亮。有这一轮月亮照亮他懵懂的七岁之前，劈暗铺石的月光照耀着他抵达十八岁，高启盛发自内心地感到无比幸运。
他自信这月光绝不会消失，却又隐隐害怕失去。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最伟大的人，最有本事的人，他想永远呆在哥哥身边，永远不和哥哥分开。
心里这样想罢了，高启盛忍着笑意装作还没对哥哥消气，道:“没顾客亏你还能笑出来啊。”
“这个点儿的一两单不碍事，还不相信你老哥啊，当然是接阿盛你放学更重要，你现在高三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说着就回头给弟弟抛了个自信的挑眉。
弟弟破功藏不住笑了，忍俊不禁道：“没顾客，没生意做让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喝西北风是吧？”说完歪头靠在哥哥的背上，撒娇嘟哝着说：“哥，风有点冷，躲你背后暖和点儿。”
“晚上骑车是有点儿凉，明天晚上我带件外套给你披着。”
“哥我靠你背后就可以不冷了，学一天学累了想靠会儿。”
“你到底是冷还是学累了啊?”高启强抓住弟弟话里的矛盾还击回去。
这一回合的拌嘴高启盛自甘败下阵来，于是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出心里话：“忘了，应该就是单纯想靠我哥的背上。”
“哈哈哈，那哥骑快点儿回去给你煮鱼汤暖和暖和。”
之后的某天，高启强守鱼摊和隔壁档口卖菜的王姐话家常聊到高三的弟弟，王姐提醒他留意自家弟弟有没有谈恋爱，高三正是关键，容不得分心。
高启强听进了话，细细琢磨，惊觉自己的迟钝，竟然从没想过弟弟已经十八，该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
不过也是，这个家从以前就和恋爱诸如此类与爱有关的美好事物不搭边。
爸妈关系不好，爸爸酗酒不认人抬手就会摔砸打骂，妈妈也只软弱地哭啼半晌，留十二岁的高启强安慰完被吓哭的弟弟妹妹，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好一地鸡毛。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摔东西要打妈妈，爸爸不爱妈妈吗？那为什么爸爸妈妈要结婚？妈妈又为什么给会打自己的爸爸生小孩？这样过得不愉快的家有维系的必要吗？
十二岁的高启强想不明白。
接着，第二年的那场意外让兄妹三人失去双亲成了孤儿，也让十三岁高启强的稚嫩肩膀挑起这个家的重量。
背着妹妹牵着弟弟站在爸妈没有碑的土坟包前时，年幼的高启强想，现在要必须由他把剩下的家维系着撑起来了。
父母没能给他们关于爱的言传身教，往后的十多年也没有人来教给他们，有的是高启强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又当爹又当妈给弟弟妹妹家的温暖，和他所有能给到的亲情的爱。
至于其他的爱，高启强无暇细思，一家的生计已经压得他只有喘息的空当。
九点接到放学弟弟回家的路上，高启强就局促地开口了:“阿盛，那个，你的学习从来没人我操过多的心，但哥哥有个事儿想关心一下，你也十八是个大人了，就是，哥问问你在学校谈朋友了吗？”
弟弟见哥哥开口这么正经，以为是自己犯什么错了，也正色恭听。
等他哥说完整句话，高启盛被意料外的问题呛到口水，“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说得这么弯弯绕绕，搞得我还紧张了一下。哈哈哈哈，没有，哥，没谈恋爱我。”
高启强也嘿嘿地笑了两声，“哥不反对你谈朋友，只要学习不耽误就好，学生主要的还是学习。”
这一套高启盛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他赶忙接话头哄着他哥:“我知道了哥，我保证把学习放在心里第二位。”
“那什么是第一?还有秘密瞒着你哥我是吧?”高启强顺着打趣道。
“哥，你是我的第一位。”高启盛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