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也需要安全感》虞潇梦

3、第 3 章

　　辛宁觉得风忽然就变冷起来，一点点包裹着她的身体，愈来愈紧。那花那草，忽然就那样倾颓的枯败了。她勉强抬起眼睛来，看着一脸担心的仲才。

　　”不知哪位小姐有如此福分，可否告知，小女子或者不巧认得，也未可知。”

　　仲才腼腆的一笑，脸颊微微烧红起来。局促了一次，还是有些犹豫：

　　"或者，姑娘不会有印象，这......这位小姐着实，唉。她名唤辛宁。”
　　“.......”辛宁微微怔仲，不由微微笑起来。“辛宁？”
　　“怎么，姑娘你认得？”仲才急切地问道。
　　“喏，说来也巧，莫不是最喜欢紫色衣衫，嘴角一颗朱砂的？”
　　“正是宁儿！”仲才紧紧逼看着辛宁。“姑娘你......”
　　“宁儿是我妹妹。”辛宁掩嘴笑了，轻轻打量起仲才来，“公子怎么认得我那乖张的小妹？”

　　正在黄泉沐浴的紫苏忽然打了个喷嚏。

　　看着手足无措的仲才，辛宁忽然觉得紫苏真是幸福的紧。不由想做个恶作剧来：
　　“公子，宁儿她快要出阁，此次正是来替她瞧嫁妆的。不如公子推介一些店面来，我也好替宁儿准备。”

　　“她要嫁了？这不会......她在哪里？”仲才急火攻心，话也说不成，只是断断续续着问。
　　“公子问这个做什么？”辛宁站起来，正色道：“小妹年纪方小，望公子自重。”
　　言罢，竟是拂袖而去。
　　仲才直直站立着，心里着急，嘴里只是一句都说不出。就这样，僵直的昏了过去。

　　紫苏在黄泉咬牙切齿：“辛宁，你回来有你好看！”

　　当然，前提是，辛宁能回来。
　　辛宁非常幸运的错过了紫苏的报复。因为她在那里，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是后话了，按下不提。

　　再说这辛宁。躲出去偷笑了一阵，却见仲才并非追出来，微微诧异，只道他还在惊吓中，由不得要进去劝解一番。走走转转，却走不出这花花草草，额上全是汗水。沿着小径走到一处矮屋，辛宁看见门掩着，便欲推门问道。却听见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来。透过薄薄的窗纸，辛宁眯眼向里瞧着。
　　芙蓉帐里，却是一男一女，正行着周公之礼。男儿周身只围着一条汗巾，斜斜的
　　躺在枕上，看不清楚面容。姑娘不着一缕，看发式似乎是个小丫头，年纪不过二八，却生着令人销魂的身子，白净的绵乳微微战栗着，不盈一握的细腰，扭成魅惑的模样。那对男女颠龙倒凤，鱼欢水爱，看得辛宁一阵心跳，面颊由不得烧红起来。
　　只听见男儿慵懒的声音，慢慢念道：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乱世风云出我辈，金戈峥嵘归。酒不醉人人自醉，暖帐芙蓉被。

　　“世子赋？”辛宁不由脱口。这章词曾是她梦中所见，梦醒还自己笑话自己做的这半个春梦。不曾想这男儿竟也听说。
　　辛宁正疑惑着，却感觉耳边忽然一阵温热气息。心里暗叫不好，她勉强打起笑容来，抬眼看见芙蓉帐中的男儿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姑娘喜欢小生这阙词？”
　　辛宁偷着看了看四周，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又不好看他，又不好低头，毕竟那男儿可是干干净净一件衣服都没有。一时间周章得很。
　　“在下仁达，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辛宁忽然就抬起头！
　　“你，你是仁达？”
　　仁达好笑的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床上的女子却尖锐的插进来这段对话，
　　“仁少爷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
　　辛宁微微怔仲地看着仁达，生出来满心满心的失望。
　　仁达，竟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不知羞耻的东西，也值得她付出什么东西吗？
　　辛宁现在除了苦笑，什么都不想说。她对着仁达摇了摇头，转头走开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向着仁达问道：
　　“你可认得辛宁？”
　　仁达错愕地看着辛宁，“你，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梦中的......”
　　辛宁微微一笑。“因为我就是......不，没有什么。”
　　就是什么？难道，梦中的，就是她？
　　仁达嘴角勾起微笑。辛宁。你居然自己来了呢。我从小找遍四方，都没有叫做辛宁的女子，你却自己冒出来了？

　　辛宁满目萧然的花草，缓慢的模糊了。她咬咬牙，眼泪一浪浪退潮，最后只剩下自己淡漠的眸子。她抱紧自己，沉默地呼唤着黄泉之母：
　　“孜然羊肉~不加番茄~也不加胡萝卜~”
　　咒语一念完，便看见眼前升腾起旖旎的雾气，黄泉之母慢慢的出现。
　　“辛宁，你决定了吗？”
　　辛宁沉默了一刻，抬起头来，决绝的说：“是的。请让我回到黄泉，人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我愿意在黄泉终老。”
　　黄泉之母叹了口气。
　　“辛宁。你不过见了他一面，便将自己的生命决定了，不会太武断了吗？”
　　“还要见些什么呢。他有多少女子可以欢爱？或者是......不，我不要看。请您带我归去。”
　　辛宁闭上双眼。
　　请您带我归去。仁达，你把我的犹豫，我的决绝，我的憧憬，变成了一场多么可笑的闹剧。
　　我恨你，我怨你，我讨厌你，我看不起你，却唯独不爱你。

　　“辛宁。”
　　辛宁猛然回过头去！
　　仁达向她款款走过来。玉色的衣裳，显得他的面颊愈发温润了。
　　辛宁摇了摇头。“你来做什么呢。”
　　“我来，想知道府上何处，方便提亲下聘。”
　　这下连黄泉之母都愣了。
　　仁达轻轻揽过辛宁的肩头。“我们先在一起试试，不行吗？”
　　辛宁回过神来，讽刺的看着仁达，“你刚才的佳人不要紧吗？”
　　“诶？”仁达微怔。“你是说.......”不由笑了。
　　“在吃醋啊。”
　　“随便你怎么说。”
　　“那个人是男的。”
　　“诶？”这下轮到辛宁吃惊了。“可是你和她......她有胸！”
　　“人妖。”
　　“你和她......你喜欢人妖？”最后一句说的小心翼翼。
　　仁达咬咬牙。“不要歧视人妖好吧...我现在只喜欢你。”
　　辛宁依旧不放心：“你会不会娶两个，一男一女？”
　　仁达翻翻白眼。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辛宁点点头。“黄泉之母，抱歉啊。”
　　仁达奇怪的摸摸辛宁的头。“黄泉之母？你在说什么啊。”
　　辛宁微笑的看着仁达。他不是剑眉星目的俗套。他是命运送给她的，灾难或者礼物。
　　“仁达。”
　　“嗯？”
　　“你知道为什么会梦见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命定的有情人，我们的结局一定是......”
　　“是什么，分开吗？”
　　“......”辛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没关系。”仁达看着辛宁，有些心疼的托起她的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会保证你的快乐。我们彼此在梦中，可望而不可及已经太久。再逃避也不过是加深这个悲剧而已。我已经预感到，我会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你。”
　　辛宁的脸忽然就红了。
　　爱情有多美好呢。就像黄泉的水一样，温暖的好像要把她融化了。
　　正午的阳光下，甜言蜜语一样的动人，并不会因为缺少月华的滋润而逊色半分。承诺一样是永远，对话一样是未来。这永远，和承诺一样毫不起眼；这未来，和对话一样虚无缥缈。

　　爱情，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的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