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李大愚

4、成交

　　恭敬的老奴敲门的时候，赵妄正在院子里逗鸟。
　　小黑鸟离了美人，每日里郁郁寡欢，水食都不怎么用了。
　　赵妄在鸟笼子里的用青草叠了好几只小虫，也提不起它的兴致，于是只好踮起脚将笼子挂在了高高的树枝下，歪着头，看着那双已经有些失神的碧玉汪汪的眼，咧嘴笑了笑，
　　“你去找她吧，记得告诉她我也甚是想念她。”
　　小黑鸟也侧起了小脑袋，眨巴着眼看了看他。
　　仆从悄悄走近，低声告知有贵客来访。
　　赵妄细长的手指抚了抚黑鸟的小脑袋，温柔流恋，然后才转身。
　　门外是七皇子李成的马车。
　　门边的老奴恭敬的低着头，
　　“主子说，今儿天气甚好，是个还债的好时候。”
　　马车里，李成闭目半倚，手指轻微的敲动着车壁。
　　他在等，且有些，不安。
　　片刻的时间，仿佛是世间最长的一个片刻。
　　车帘被粗鲁的掀开，面前出现了赵妄咧嘴的笑脸。
　　李成悄无声息的，暗自松了口气。
　　“去哪？”赵妄瘫坐在一侧，怡然自得的样子。
　　“自然是好地方。”李成笑得云淡风轻。
　　赵妄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却没想到，好地方是指百花楼。
　　忘忧，常乐，羽化，登仙。
　　百花楼的园子里有四座雅阁，李成选的是登仙。
　　受邀的，正是沉鱼姑娘。
　　毕竟，沉鱼姑娘的舞艺着实曼妙无双。
　　许是跳得累了，沉鱼姑娘趁机靠在了赵妄身侧的软垫上，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赵妄笑，识趣的去扶她，藏在宽大的衣袖下，沉鱼微凉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划了几笔。
　　李成在一旁瞧着十分难舍难分的两人，调笑，
　　“看来还是赵公子比较秀气。”
　　“李公子可是吃醋了？”
　　赵妄放了沉鱼下去休憩，借着酒意落座在李成身侧，侧目望着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眼睛里似乎亮着星辰，十分醉人。
　　“天下美人何其多，赵公子却只有一个。”
　　李成似乎也有些醉了，瞧着他，说的话带着几分醉意朦胧。
　　赵妄笑得风华无双。
　　“喝了李公子的酒，就得是李公子的人了么。”
　　李成举起了青玉杯，薄唇微勾，
　　“待他日，我将这天底下的美人都送与你，如何。”
　　语音将落，身侧的门窗砰的一声齐声碎裂。
　　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利刃闪着要命的寒光。
　　一旁端着酒盘的小丫头惊声尖叫被一刀毙命，连带着铜盘被砍成了两半，咚的一声落地。
　　沉鱼悄悄告诉了赵妄，今日这里藏着刺客。
　　早有准备的赵妄一脚踢翻了矮桌，掰下了一条桌腿。
　　桌腿雕着花，嵌着金丝，看着似是紫檀木所作。
　　他回望被护在身后的李成，朝他挥了挥桌腿，
　　“你比较有钱，这桌子可得你来赔。”
　　卡擦一声，李成掰下了另一条桌子腿，
　　“父王赏了你不少银子，你现在可比我有钱。”
　　赵妄不高兴了，
　　“如此生死危急之际，你竟然还同我计较这些。”
　　李成忽然觉得有些高兴，凉薄的丹凤眼在利刃之下，流转出了多情。
　　“之后我的便是你的，如何。”
　　赵妄这才咧开了嘴，一手打昏了一个黑衣蒙面刺客，劈手夺来了一把刀，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