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青柚吐司

2、第 2 章

　　黑峰岭据点的作息严格，凌晨五点，哨声准时划破寂静。江陌起身时，老鬼已经整理好衣物，正对着镜子调整衣领。“早上六点换岗，黑熊的人会来交接。”老鬼压低声音，“昨晚王助理让人查了你的身份，伪造档案没问题，但他们对你的身手还是存疑。”
　　江陌点头，将藏在鞋底的匕首调整到顺手位置。“货会具体时间？”
　　“下周三。”老鬼往门外瞥了一眼，“陆迁桐会亲自主持，核对‘幻梦’的生产进度和交易细节。‘蝰蛇’大概率也会到场，他最近负责国内渠道对接，货会离不开他。”
　　六点整，门口传来脚步声。黑熊带着两名守卫走来，胸口的淤青还未消退，眼神里满是怨毒。“江晨是吧？”他咬牙切齿，“别以为打赢一次就了不起，在黑峰岭，死得快的都是自以为能打的。”
　　江陌没回应，接过守卫递来的步枪，检查弹匣后走到哨位。据点围墙高约三米，顶部缠绕着铁丝网，墙外是茂密的树林，视线能延伸到两公里外的山路。他站在哨位上，默默记下进出据点的人员和车辆——大多是运输原料或半成品的货车，司机和押运员都面无表情，全程无交流。
　　中午换岗时，江陌在食堂遇到了几个守卫。他们扎堆坐在角落，低声议论着“幻梦”的试毒者。“听说上周又送了一批人去山洞，回来的没几个。”一个瘦高个守卫说，“陆先生对纯度要求越来越高，试毒的死得更快了。”
　　另一个矮胖守卫接话：“‘蝰蛇’先生更狠，说试毒者死了正好省粮食，反正有的是人骗过来。”
　　江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注意到食堂尽头的桌子旁，坐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腰间鼓鼓囊囊，应该是陆迁桐的贴身保镖。他们吃饭时也保持警惕，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下午巡逻时，老鬼带着江陌绕据点一周。“西边那栋平房是‘幻梦’的半成品仓库，守卫最严，有三道铁门和红外报警。”老鬼指着远处的建筑，“北边山洞是生产窝点，只有陆迁桐和核心成员能进，每次运输原料都在深夜。”
　　江陌停下脚步，看向据点深处的二层小楼。小楼周围有四名保镖站岗，窗户都装着防弹玻璃。“陆迁桐一直住在里面？”
　　“除了去山洞检查生产，他几乎不出小楼。”老鬼压低声音，“‘蝰蛇’有单独的住处，在小楼东侧的平房，平时和陆迁桐很少见面，各管一摊。”
　　巡逻到东侧平房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里面走出。男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正是“蝰蛇”陈铭。他的目光扫过江陌，停留了两秒，眼神阴鸷。
　　江陌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蝰蛇”身边跟着两个保镖，径直走向仓库方向，没有停留。
　　“别盯着他看。”老鬼拉了江陌一把，“‘蝰蛇’疑心重，被他盯上没好事。”
　　回到宿舍时，江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三年前“虎鲸”案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蝰蛇”带着人销毁证据，临走时对他说“你妈会替你还债”。他深吸一口气，掏出藏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按下联络键。
　　凌晨三点，通讯器准时响起。“情况怎么样？”马瑞腾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已初步摸清据点布局，生产窝点在北边山洞，半成品仓库在西边。”江陌压低声音，“下周三货会，陆迁桐和‘蝰蛇’都会到场。‘幻梦’的交易目标是国内高校，‘蝰蛇’负责渠道。”
　　“苍羽查到，‘蝰蛇’在国内的余党已经开始联系高校周边的酒吧和KTV，准备扩散‘幻梦’。”马瑞腾的声音凝重，“你务必在货会上拿到交易时间和地点，我们好提前部署抓捕。”
　　“明白。”江陌顿了顿，“我母亲情况如何？”
　　“戒断反应有所缓解，但还需要特效戒断剂。”马瑞腾的声音柔和了些，“你放心，戒断中心24小时看护，没出现异常。”
　　通讯结束后，江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知道货会是接近陆迁桐和“蝰蛇”的唯一机会，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几天，江陌按部就班地站岗、巡逻，刻意保持低调，只在必要时展露身手。一次，两名守卫发生冲突，拔刀相向，江陌上前一拳一个将两人制服，动作干脆利落，既没伤人也没张扬，让周围的守卫对他多了几分敬畏。
　　货会前一天晚上，老鬼悄悄递给江陌一把自制的微型手枪，只有巴掌大小，藏在袖口不易察觉。“货会上人多眼杂，可能会有意外，这个给你防身。”
　　江陌接过手枪，检查了弹匣。“林鹿那边怎么处理？”
　　“地窖里的食物够他撑一周，等货会结束，我会想办法把他转移。”老鬼压低声音，“货会上，我会以守卫队长的身份带你进去，你尽量靠近陆迁桐，寻找机会获取交易信息。”
　　货会当天，据点戒严升级，所有守卫都荷枪实弹，进出人员需出示特制通行证。江陌跟着老鬼，出示通行证后进入食堂——货会临时设在食堂，桌椅被重新摆放，中间留出空地，周围站着陆迁桐的贴身保镖。
　　陆迁桐坐在食堂正中的桌子旁，穿着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蝰蛇”坐在他右侧，脸色阴沉。周围坐着十几个核心成员，有生产负责人、运输队长和渠道联络人。
　　“人到齐了，开始汇报。”陆迁桐的声音平静，“生产进度怎么样？”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回陆先生，‘幻梦’的纯度已经达到预期，每周能生产五十公斤，足够供应国内渠道。”
　　“很好。”陆迁桐点头，“交易时间定在下周，地点由‘蝰蛇’安排。”
　　“蝰蛇”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交易地点在C市郊区废弃码头，时间是下周日凌晨三点，对接人是‘青蛇’团伙的头目。”
　　江陌盯着“蝰蛇”手里的纸条，默默记下信息。他注意到“蝰蛇”说话时，眼神扫过陆迁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运输怎么安排？”陆迁桐问道。
　　“用渔船运输，伪装成海鲜货运。”“蝰蛇”回答，“路线已经规划好，避开所有检查站。”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骚动。一个守卫跑进来：“陆先生，不好了！地窖里的林鹿不见了！”
　　陆迁桐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怎么回事？谁负责看守地窖？”
　　老鬼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是我安排的人，我马上去查！”
　　“不用查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鹿带着五六个陌生男人走进食堂，手里都拿着枪，“陆迁桐，你霸占我的东西这么久，该还给我了。”
　　陆迁桐的保镖立刻掏出枪，对准林鹿等人。“你以为这点人就能翻天？”陆迁桐冷笑。
　　“我早就联系了外面的人，现在据点已经被包围了。”林鹿的声音带着疯狂，“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食堂里瞬间混乱，核心成员纷纷掏出枪，互相瞄准。“蝰蛇”趁乱后退，靠近门口，似乎想趁机溜走。
　　江陌眼神一凝，知道机会来了。他悄悄靠近“蝰蛇”，趁其不备，一拳打在他的后颈。“蝰蛇”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江陌迅速掏出微型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别动！”
　　“是你！”“蝰蛇”看清江陌的脸，满脸惊讶，“江陌，你竟然没死！”
　　江陌没说话，用手铐将“蝰蛇”铐在桌腿上。此时，食堂里已经响起枪声，林鹿的人和陆迁桐的保镖交火，子弹乱飞。
　　“抓住陆迁桐！”江陌冲老鬼喊道。
　　老鬼立刻点头，和江陌一起冲向陆迁桐。陆迁桐的保镖试图阻拦，被江陌一一放倒。陆迁桐想从后门溜走，被江陌一脚踹倒在地。
　　“陆迁桐，你被捕了。”江陌掏出另一副手铐，将他铐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马瑞腾带着缉毒警冲进据点，迅速控制局面。“江陌，我们来了！”
　　林鹿的人见警察赶到，纷纷投降。据点内的守卫见状，也放下了武器。
　　江陌松了口气，看向被铐住的“蝰蛇”和陆迁桐。“三年了，你们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蝰蛇”冷笑：“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幻梦’的配方还有人知道，你们毁不掉它。”
　　江陌掏出从陆迁桐身上搜出的U盘：“配方在这里，生产窝点已经被警方控制，‘幻梦’不会再危害任何人。”
　　马瑞腾走到江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生产窝点已经查获‘幻梦’成品三百公斤，半成品两百公斤，所有相关人员都已抓获。”
　　江陌看向据点外的天空，晨光熹微。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戒断中心的电话。“医生，我是江陌，‘幻梦’的配方找到了，麻烦你们尽快研发特效戒断剂。”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的声音：“江先生，太好了！我们马上组织研究，你母亲很快就能康复了。”
　　挂了电话，江陌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这场跨越三年的复仇与救赎，终于画上了句号。母亲很快就能摆脱毒品的控制，那些被“幻梦”伤害的人，也能得到慰藉。
　　马瑞腾看着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走吧，回家。”
　　江陌点头，跟着马瑞腾走出据点。阳光洒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