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桃花源》莫宗

4、四

　　李青从病房走出来，卡诺跟着他，眉头微皱。“你很讨厌贺小姐。”“我讨厌所有打扰我的人。”“你应该和我好好谈谈。”卡诺说。“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有很长时间去交谈。”李青看向楼下，“你还是不能杀人。”“是的。”卡诺点了点头，“我认为我们还有其他解决办法。”李青不说话了，径直地走着，走向门口。

　　门外聚了不少人，大多是装了义肢的，金属的偏多，有几个装了仿生的那种，谁是头领一目了然。来者不善这四个字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李青心下冷笑，看向卡诺，卡诺直视着他，并未回避。

　　“卡诺？”贺知宁正忧心外面情势发展，猛地听张文一声疑问，一惊，很快回复了。“他出去处理事情了，过一会回来。”张文精力似乎恢复了不少，但力气还没怎么恢复。“他不能杀人，对那些人没用。”“不必杀人吧。”贺知宁皱眉，为什么这人处理问题的方法怎么简单粗暴，这个社会好像在人文方面倒退了。“不要高看这个地方的人，他们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做出来。”张文冷漠地说，“他们就是一群会说话，长得和我们很像的野兽。”

　　“我们来这里，是希望李医生为我们的弟兄治病。”带头的是一个装了人工眼球的男人，个子不高，虹膜是棕色的，乱转，机械神经没装太好，李青一眼看出。“你们是哪个帮派？”卡诺问。“刍狗会，”男人冷冷的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有个小王八犊子干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

　　“我伤了这里的人，他们不会放过我。”张文勉力支撑起身体，“卡诺不会放弃我，李青虽然说帮咱们，但是他更多的喜欢摘桃，为我们得罪这里的人，不值。”贺知宁看着他，“你没杀人吧？”“没有，”张文冷笑，“对于这些人来说，活着才是真正的残忍。”

　　“我可以拒绝吗？”李青耸了耸肩。“李先生是一个明白人。”站在旁边的一个金属臂男人狞笑，“硬的小心咯牙。”卡诺上前一步，“我和你一起去。”“别的，你留在这，给我收拾收拾屋子。”李青给他递了个眼神，卡诺似乎心灵神会，苦涩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大部分是老兵，战斗经验丰富。”“老兵？”贺知宁想了一下，“尼安嘉德之战？”“大部分，”张文想要起床，手柱在床上，贺知宁赶忙搀起他，“谢谢，尼安嘉德之战，我们打败了敌人，但是也摧残了自己。”

　　在战争中死亡反而是一件幸事，李青检查着这些人的伤。这些人身上所有的机械设备都停运了，药品是不怎么需要的，贫穷使他们只能装上材质恶劣的金属义肢，在机器停运的情况下，他们很容易重金属中毒。蔬菜汁兑水似乎是他们唯一的缓解方法。“比起医生，”李青打量着周围，“你们更需要义肢和机械师。”“兄弟们去找了，”那个装了义眼的男人狠狠吸了口烟，刚想吐烟，李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想让你兄弟活着就别抽，容易伤势恶化。”男人悻悻地放下了烟。旁边的男人有点看不惯这个年纪轻轻的医生对自家大哥这么无礼，想为自己大哥立威，义眼男人瞥了他一眼，他立即收敛了。

　　“李青就这么和他们走了？”在卡诺叙述完二人遭遇后，张文轻敲床沿，“这不太像他的风格啊。”“他始终对那些老兵很友好。”卡诺平静的阐述，“他让我们先照顾好自己，先不用考虑他。”“我和张文为什么会被追杀？”贺知宁有些渴了，在屋子里寻找有可饮用水的地方。“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卡诺取来了杯子，玻璃的，很干净，“但是和贺小姐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李医生会装义肢吧。”“得看是什么义肢，”李青检查着刍狗会的人弄来的义肢，皱了皱眉。“缺机械神经。”“没那高端玩意儿。”“那效果会差很多，只能勉强保证能用。”李青看了一下周围的这些人，“挑个手脚灵巧的帮我打打下手。”

　　“你会做饭吗？”卡诺看向贺知宁，“会一点。”“那你帮我打下手，我得做点饭。”“那他不用……”“别把我当病人，我歇一会，吃点东西就好了。”张文向卡诺点了点头，“去吧。”

　　“烧水，镊子，手套，火拿来。”李青发号施令，他一向敬业，哪怕是被迫为刍狗会的人医治，他也要尽最大可能去做好手术。小女孩动作麻利，李青很是满意，他一向认为医疗助手是女性会更好的帮助他，女孩对血可能要比男性更冷漠，也许是因为她们每个月的经历。她的手很稳，也许训练得当她就会是一个好医生。这些廉价的机械臂的安装很复杂，李青不禁怀念起自己曾经研究的仿真机械臂，非常好用，只需要抽患者的血液进行配型，确认伤口状态，用新型生物+亲和金属材料制造所需义肢部分，神经连接重续，好吧，也很麻烦。

　　“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贺知宁一边洗菜一边问。“你是林一的朋友，”卡诺切菜，“林一在世界上消失了，他们怀疑你知道些什么。”“消失？”贺知宁疑惑地想，“我失忆了。”“我知道，”卡诺热锅，“根据数据显示你的颞叶附近似乎受到过损伤。但是你可能是已知目前的世界上和林一关系最好的人，所以，如果林一还活着，抓住你可能会让林一投鼠忌器。”

　　“如果今天晚上不发烧，那就应该没事。”李青喝了口水，“我可以回去歇一会了吧，明儿再来。”“我们陪您回去。”“不用这么客气，送到门口就行了。”“您治好了我们的兄弟，自然要表示感谢。”李青一边跟他们打太极，一边观察周围人的表情，他其实对回去并没有什么渴望，但是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在这里多呆，那么李青也是，更何况贺知宁来了，带给他讯息，林一排好的戏要开演了，他过去平静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