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二月里,新生的绿竹没有节制地四处涌动,让人想起油画的底色和海洋。
“什么?我磕的‘蝉鸣盛夏CP’成真了?”
理发店里,沈心橙一面摆弄着林青青带来的小仓鼠,一面惊讶地抬头。
“前儿我去医院换班,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林青青坐在镜子前,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夏蝉和林一鸣打情骂俏的画面。
沈心橙忍不住发笑,说:“没想到啊,林一鸣平日里做什么事情都三分钟热度,在喜欢夏蝉这件事上还真不含糊。”
忽然间,她眼神一亮,对着镜子里的林青青问道:“那咱们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我是不是得叫她弟妹啊?”
林青青笑着点头,“以后一鸣要是敢不叫你姐姐,你给我好好治他!”
沈心橙轻轻地抚摸着小仓鼠的脑袋,正兴致盎然地刷着微博,忽然间笑意凝固。
“新闻上说,鄂州的祥生海鲜市场附近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肺炎。”沈心橙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担忧。
林青青不以为意地和发型师沟通着自己的理想发色,完全没将沈心橙的话放在心上。
沈心橙见状,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一鸣怎么样了?”
“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在爱情的滋润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林青青故作夸张的语气让沈心橙忍俊不禁,“果然呐,爱能止痛。”
说话间,理发店的工作人员贴心地端来一个果盘,坐到沈心橙旁边搭起话来。
“吃点水果吧,你朋友的头发且有的等呢。”一个染着银色头发的男生轻声细语地说道。
沈心橙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微微一笑,“谢谢。”
“我看你面生得很,之前是不是没来过咱们家?”
沈心橙拿起叉子尝了颗车厘子,笑着点了点头,“我基本都是陪她,自己很少捯饬头发,本来就没几根。”
说完,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发梢。
不料坐在对面的男生主动摸了摸沈心橙的马尾,突然的靠近让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你的发质很好的,头发也很顺,看来是天生的。”似乎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妥,男生自顾自地说道。
沈心橙暗自将椅子往边上挪了一点,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吧,要不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如果需要设计发型,随时可以联系我。”
沈心橙摆了摆手,“我朋友加过了,有需要的话我再加你。”
男生的表情略显失落,随后补充道:“我是新来的,平时也没什么客源,想扩充一下列表,你放心,我不会发消息骚扰你的。”
沈心橙心下一软,略微思忖后点开了手机二维码。
男生的脸上立刻洋溢出笑容,“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你刚才一进来,我就觉得你气质特别好。”
沈心橙司空见惯地笑了笑,“听说男生夸不好看的女生才说气质好。”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站在人群里特别出众。”
说话间,理发店的自动感应门发出提示的声音。沈心橙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你好,先生,是洗头发还是做造型呢?”
俞樾看向一旁说笑的两人,一时忘了回应。
一旁的男生立刻起身,“先生,咱们店庆有优惠,染头发立减30元哦!”
俞樾看向沈心橙的手机还亮着绿色的二维码,“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沈心橙“噗嗤”笑出声来,“你怎么来了?”
俞樾看向她,语气一下子柔软下来,无奈地问:“车厘子好吃吗?”
没有反应过来的沈心橙眨了眨眼睛,“好吃啊,你要来点吗?”
说完,将手边的果盘往前推了推。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正做着头发的林青青连忙说道:“哎?橙子,你不是一直想选一款香薰吗?我记得前面刚好新开了一家气味体验馆,正好让俞樾陪你去逛逛呗!”
沈心橙点了点头,立刻采纳了她的建议,捧起一旁的小仓鼠往店外走去。
“我先把布丁带走啦,一会给你送回来。”
身后传来俞樾紧跟的脚步声,“是车厘子好吃还是橙子好吃?”
沈心橙一脸不解地转过头,“啊?”
俞樾微微皱眉,“你要是喜欢吃车厘子,我下次给你买。”
沈心橙正反复揣摩着俞樾话中的含义,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店内琳琅满目的香薰吸引了注意。
她将手里的仓鼠递到俞樾怀里,一头扎进了层层叠叠的货架间。
毛茸茸的仓鼠顺势爬上俞樾的肩膀,在他的脖颈间嗅了嗅,俞樾一脸从容,心里却忍不住发毛,只得硬着头皮跟在沈心橙身后。
各种造型奇特的香薰、加湿器、精油、香水映入眼帘,沈心橙闻来闻去,嗅觉有点儿麻木,便一个个拿起凑到俞樾的鼻尖。
“这个怎么样?会不会太浓了?”
“前调是栀子花的香气,的确有些浓郁。”
“这个呢?你闻闻看。”
“嗯……有茉莉、晚香玉,很适合春夏。”
俞樾虽然不懂香水,但依旧耐心地与她分享感受。
“可惜,没有桂花味的。”转了一圈后,沈心橙略微沮丧地自言自语。
“你喜欢桂花啊?”
“桂花闻起来温暖馥郁,不像玫瑰茉莉,总觉得有些许冷调。”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俞樾默默念道。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沈心橙转过身,眼神亮亮地问:“你还读诗啊?”
“怎么?只允许你这文科生懂李清照吗?”俞樾一面别扭地躲着身上的仓鼠,一面回答。
沈心橙这才注意到他些许窘迫的神态,凑近问道:“你怕仓鼠啊?”
“哪……哪有!?”俞樾心虚地提高了音量。
沈心橙笑着将仓鼠从他的肩上摘下来,不忘打趣道:“你那脖子都快拧到南半球去了,还嘴硬呢。”
说话间,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白色卫衣的男孩缓缓走近,冲沈心橙礼貌一笑后看向俞樾,态度友好地开口:“你好,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俞樾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沈心橙,浅浅地摇了摇头。
“那太好了!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男孩喜形于色,一脸期待地看向俞樾。
站在一旁的沈心橙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细心观察着俞樾的反应。
察觉到沈心橙眼含笑意的目光,男孩连忙解释道:“不不,你们别误会,我是帮我妹妹要的。”说完,用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女孩。
沈心橙方才的笑意微微收敛,几米开外的货架旁,一个穿着洛丽塔、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正一脸羞怯地看向俞樾。
俞樾对上女孩的目光,又立刻躲闪,他看了看沈心橙,一时找不出理由回绝,随口搪塞道:“不好意思啊,我喜欢成熟一点的女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话音未落,沈心橙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转过身,冲女孩摊了摊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沈心橙,语调轻快地问道:“那……姐姐,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沈心橙惊讶地张了张嘴,她看着眼前青涩模样的男孩,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男孩爽朗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有什么关系,人都是多变的嘛,你喜欢什么类型呢?”
沈心橙看着他富有少年气的学生打扮,脱口而出道:“我喜欢成熟稳重点的,你先好好学习吧。”
说完,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千年前,李清照以群芳作衬,道出对桂花的情有独钟。古今之情原是相通,人世间的百媚千红何其婀娜,满堂兮美人,独与余兮目成。
俞樾目光清和地看向沈心橙,微笑着向男孩点头示意,两人的背影渐渐淹没于人群之中。
……
……
傍晚,太阳渐渐落山。浅浅的暮光倾斜在阳台的棉被上,夏蝉轻轻用手拍打,感受棉花与手掌接触的片刻温暖。微风穿过发丝,透过衬衫的第一粒纽扣溜进她的胸膛,格外舒服。
“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记得别再熬夜了,药按时吃。”夏蝉将棉被抱到病床上,细心嘱咐着。
“真的要走啊?”林一鸣坐在床沿上,一脸不舍地问。
夏蝉紧贴着坐下,“鄂州现在医护人员紧张,上级特意下了通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一鸣连忙问,担忧的神情仿佛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孩子。
夏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不知道那边的患者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肺炎,回来的日子更不清楚了。”
林一鸣眉头紧锁,“那你要记得想我。”
夏蝉眼神带笑的看向他,“林同学,当你说出这句话时,你已经开始想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林一鸣的头发,语气绵软,“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林一鸣微微低下了头,将脑袋凑近夏蝉,安静地听着。
“我自认为自己容貌普通、家世普通、学历普通,不像青青那么聪明机灵,也没有心橙那么漂亮,这世上如我一般的女孩像夏天的蝉一样多,当初你只是和我有一面之缘,怎么就偏偏选择了我呢?”
林一鸣眸色渐深,他顿了顿,答非所问道:“这次去鄂州,是自愿性的吗?”
夏蝉缓缓收回了手,嗯了一声。
“从我选择进入医院这条路开始,只要病人需要,我就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林一鸣意料之中的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见夏蝉面露疑惑之色,林一鸣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当初认识你,确实有见色起意的嫌疑。”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补充道:“可是后来,我常去急诊找你,看你认真细致地照顾病人,看你井井有条地安排工作,看你毫不避讳地给患者做急救,有时候忙到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就忍不住欣赏你,也心疼你。”
夏蝉若有所思地回应:“其实,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一鸣牵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或许你只是夏天的一只蝉,平凡而渺小,可是对于久处寂静的山林而言,蝉鸣已足够点亮整个夏天。”
“就像我之前送给你的金银花,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忍冬。它不用像玫瑰一样略带锋芒,也不用像桂花一样明媚馥郁,它有自己独特的香气,有足以抵挡严冬的坚韧。”
夏蝉望向他的眼睛,那里似乎盛满一个春天的花海。
片刻后,林一鸣开口:“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的飞机。”
林一鸣缓缓起身,在床头柜的包裹里翻找半天,终于拿出了一枚玉佩。
他将玉佩戴在夏蝉脖子上,细心地系好绳结。
“这是我十岁那年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据说是寺庙里请的,有灵气。”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潮湿,“后来妈妈走了,我一直戴着它。”
林一鸣看向夏蝉,认真地说道:“不想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平安。”
……
……
凛冬的寒意还未褪尽,第一批援鄂的班机已经踏着初春将暖未暖的晨风起飞。
林一鸣不经意间抬头,正对上那片宛如水洗般湛蓝的天空,缓缓划过的飞机,给蔚蓝色的底板描上了雾白色的轨迹。
千里之外的鄂州正如久旱逢甘霖般期待着医护人员的到来,夏蝉看着地面密密麻麻的楼层,指腹轻捻着胸前的玉佩,心里正隐隐不安,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
……
立春之后,万物闭藏的寒气渐渐消退,草木渐次复苏。
午休时间刚结束,沈心橙便提着两袋东西走进芯晟科技。
她将一个装满口罩、酒精的牛皮纸袋放在俞樾的办公桌上,转头问道:“你们俞总呢?”
田梨从电脑前起身,“出去见客户了,需要帮你联络吗?”
沈心橙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忙吧。”说完,直奔林青青的工位。
“夏蝉临走前给了我不少,拿点过来给你。”她将另一袋口罩递给林青青,“下班后陪我逛街去呗。”
“老板不在,还等什么下班啊!”林青青笑嘻嘻地提上东西,趁人不注意便从后门溜走。
沈心橙前脚刚走,俞樾便回到了公司。
他习惯性地靠在座椅上,正准备打开电脑,忽然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大袋医护用品,右手边还有一盘新鲜的水果。
俞樾凑近,只见果盘的左侧摆放着新鲜的橙子,右侧罗列着切好的雪梨,一橙一白,两种水果之间界限分明。
“搞这些。”俞樾心中窃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不假思索地尝了两片橙子,不经意间看到果盘下压着一张电影票。
俞樾蹭得一下站起,连忙叫来田梨,故作镇定地问道:“小田,我办公室今天有人来过吗?”
田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哦,沈律师刚刚来过,我和她说你出去了,她就带着林总监一起走了。”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道:“俞总,林总监这个月已经第三次早退了,之前她还……”
“好了,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俞樾沉浸在沈心橙主动约她看电影的喜悦中,根本无暇顾及田梨说了些什么,便匆匆打断了她的话。
接下来的半天里,他在办公桌前站起又坐下,走走又停停,不断思考着自己晚上穿什么。
“陆丰,你说男生穿什么会显得成熟稳重呢?”看着眼前来汇报工作的员工,俞樾忍不住发问。
“老板,你晚上要去约会啊?”陆丰一语中的,倒让俞樾一时语塞。
“你……问啥答啥就行。”
“穿西装啊!”陆丰滔滔不绝地说道:“没有比西装更显成熟稳重的装扮了啊……”
俞樾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
……
白天一切的繁华随着夜幕的落下沉淀出几分难得的雅静,路旁落下的碎叶随着风沿着马路牙子时断时续地滚动,北风、路灯、偶尔疾驰而过的汽笛声,似乎无一不弥漫着夜的味道。
“这件怎么样?”
试衣间的帷幕拉开,林青青细细端详着身着红色连衣裙的沈心橙,恰到好处的V领将她肩颈的纵与橫显露出来,衬得她肤色雪白。后背剪出优雅的弧形,露出好看的蝴蝶骨,珍珠的点缀又于妩媚中添了一丝克制。
“行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走性感成熟路线了?”林青青放下手机,眼神一亮地夸赞。
“偶尔换换风格。”沈心橙低声回应,脸上飘过一闪而过的羞涩。
刚结完账,林青青便火急火燎地拉着她向外走去,“快点啦,电影要开场了。”
影院外,俞樾买好了零食和饮料,正满心欢喜地等着。
“俞总。”身后忽然传来田梨的声音。
他有点儿意外地回过头,“哎?你怎么也在这?”
田梨一脸不解,却还是将手搭在俞樾的手臂上,笑盈盈地说道:“快点进去吧,电影要开场了。”
俞樾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电影票,“这个?你?”
田梨点了点头,“你还买了饮料啊,我最喜欢喝橙汁了。”
俞樾连忙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刚想开口解释,却与迎面走来的沈心橙四目相对。
一旁的林青青看着举止亲昵的两人也一时傻了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田梨。
“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沈心橙的声音略显落寞,她的目光从俞樾面前简单晃荡了一下,便打算径直绕过。
林青青经过他们时,眼神几乎要在俞樾的身上挖出一个洞。
“等一下。”俞樾连忙叫住她。
他匆匆上前,捋清思路后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去公司找我了?”
沈心橙停下脚步,看向他,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在我桌子上放了一袋口罩和酒精?”俞樾继续追问。
沈心橙轻轻地嗯了一声。
俞樾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下午出去见客户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张电影票,我以为也是你送来的,所以……”
他转过头看了看田梨,又紧张地看向沈心橙:“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心橙听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这才注意到俞樾今晚的衣着似乎很不寻常,藏青色的西装利落有型,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木质香调。
她望向俞樾带着歉意的眼神,试探性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哎呀!这不是很简单嘛!”一旁的林青青听完后终于按捺不住,她将手里的电影票塞给俞樾,顺手抽走俞樾口袋里的票根,凑到田梨身边,“委屈你啦,和我坐一块吧!”
田梨眼神里似有不甘,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哎呦,别那么小气嘛!”林青青拉着她的胳膊便往影厅走去,“回头我把票钱转你,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身后,俞樾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橙汁递给沈心橙,“走吧。”
电影《芥麦疯长》讲述了主人公在蓬勃发展的90年代,与梦想一同升腾幻灭,又绝处逢生。纵横交织的画面投射出变幻无穷的光影,照的沈心橙的红色裙子忽明忽暗。
俞樾不经意间转过脸去,看到身侧的沈心橙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荧幕,流苏耳饰光彩照人,衬得她今晚格外明艳。
红色的连衣裙围绕着波浪般层层叠叠的光泽感,裙尾的开叉设计露出洁白如玉的双腿,金色的细高跟在漆黑的环境下与红色相映,游离于虚实之间。
俞樾不自觉看向空调吹风口的方向,随后脱下外套,不动声色地盖在她的腿上。
“夜里凉,别感冒了。”
沈心橙吮着吸管的嘴唇微微僵持,她抚摸着自己冰凉的手臂,轻轻点了点头。
电影散场后,四人随着人流缓缓走出,俞樾的那件外套,正披在沈心橙的肩上。
“俞总,时间不早了,我能搭一下你的顺风车吗?”田梨声音清清亮亮。
一旁的林青青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巴不得现在立刻让她从眼前消失。
俞樾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没到11点,还早,现在坐地铁还来得及,你注意安全。”
田梨见状,只得悻悻地离开。
“那我也回去啦。”林青青头也不回地转身要走。
“哎!你不送我回去啊?”沈心橙连忙叫住她。
林青青艰难地从包里翻出车钥匙,转过身无奈地两手一摊,“车子没油了,你另请高明吧!”
一旁的俞樾忍不住扬起嘴角,只好轻抿嘴唇抑制住笑意。
“我刚好顺路,送你回去吧。”
沈心橙故意露出傲娇的神色,“时间还早,我可以去坐地铁,不劳俞总费心了。”
俞樾宠溺地看向她,“请沈律师给个面子。”
说完,不忘补充道:“后备箱里有我买给小鱼的冻干和猫粮,就算沈律师不愿意坐我的车,也不能剥夺小鱼收礼的权利吧。”
沈心橙笑着整理了一下裙摆,歪了歪头,“看在小鱼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坐一下吧。”
初春的夜带着湿漉漉的月色,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俞樾的鼻梁上,清晰分明的轮廓照得他格外温柔。
沈心橙吃着俞樾准备好的车厘子,看着道路旁的景观树成群结队地一闪而过。
“车厘子好吃吗?”俞樾冷不防地问。
沈心橙光顾着吐核,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车厘子好吃还是橙子好吃?”俞樾继续问道。
“啊?”沈心橙拧着眉头转过脸去,“干嘛这么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俞樾转过脸阴阳怪气地说道:“嗯,沈律师的头发看上去柔顺又有光泽,一看就是天生的。”
“所以,橙子好吃还是车厘子好吃?”俞樾像个幼稚的小学生一遍遍问道。
沈心橙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她摇了摇头,“不好吃,车厘子吃起来怪酸的。”
她忽然凑近,盯着俞樾的眼睛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觉得,是橙子好吃还是梨子好吃?”
俞樾笑而不答。
淡淡清清的雾气笼罩着夜色,让四周的空气带着一份虚实难辨的暧昧。
俞樾当然没有答案,因为他已经选择了橙子,另一片梨子,他连尝都不会尝。
汽车自南向北开着,沈心橙坐在副驾驶,朝西看,看月亮,也在看她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