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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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这才想起抽口咽，他起身侧靠石栏，垂下睫毛，将光芒暗藏其中。
苗枝是第一次来江家，往年这个家里没人，大门永远锁着，空荡荡跟闹鬼的屋子似的，就是贼估计都不乐意翻墙进来。
其实在江肆回来之前，苗妈妈有特意去开他们家大院的门，收着点快递什么，只是苗枝白天上班，这些事也不知道，还是昨天晚上苗妈妈说起，她才得知。
现下院子灯大开，暖橘色照耀在这辆豪车上，犀利却婉转收尾的线条，给它平添神秘光泽，就像他的主人一样，突然出现，不知道这几年他经历了什么，苗枝一无所知，又迫切的想要去寻求。
她抱着碗，看着车，唇角拉出一个寡淡的弧度，她和江家人的差距，从小就知道，别人家还在考虑哪家有电视，放学后约着一起去看，而江家从她出生起，就没见过家电稀缺的情况，江岘回家就有家教辅导功课，连江肆也不例外，江家父母也是开着车经常出差工作。
那时候他们家就是梧桐街最富足的，连苗妈妈也会说：“这江家只会越来越富，拆迁这点小事，对他们来说估计都比不上一天公司流水的。”
所以江家人不回来，镇上人各种猜测，不过唯一不会质疑的一点便是：发达了。
苗枝看着干净的车窗浮现自己的脸，还在愣着的时候，有人在二楼喊她：“看什么呢？”
她连忙回神，恍然抬头看过去，便看到江肆拿着一根细长烟环，夹着在燃烧的烟管，清透如明珠的目光俯首看她，月光洒在他身上，像高清镜头，他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即使是那件家居服，肩膀微微侧着，拱起一个弧度，随意的动作，也比男模刻意凹的姿势好看。
苗枝喉头梗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扬声道：“我妈让我给你送饭，你吃吗？”
他将手里的烟往唇边递，红唇衔住，轻轻点了下头。
苗枝这才往玄关处走，江肆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快速的抽完最后一口，挥散身上的烟味，将烟蒂掐灭。
门没关，苗枝轻轻一推，就进来了，看清客厅内，顿时艳羡睁大双眼，跟自家比，江家的客厅典型的古典欧式风格，洁白干净的昂贵瓷砖毫不吝啬铺完全部占地面积，沙发后是一副价值不菲的巨幅名画，只是这画有些……过于直观。
应该是中世纪西方画家的名作，上面是两名宫廷王子与公主，在草坪上戏耍的场景，王子大咧咧看进公主的怀里，公主贪婪拥抱着他，极强的视觉冲击。
苗枝虽然知道这幅画的价值一定是完美的呈现了当时的欧洲宫廷风格，还有那无法复刻的优美颜料与线条锋芒。
可放在大客厅，在这保守封闭，一个家事就能成为镇上人笑柄的地方，确实……荒唐又刺激。
苗枝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不知道是欣赏，还是揣测是谁挂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楼上下来的男人。
江肆站在扶梯转弯处，沉眸看她，她还没找到拖鞋，只是将鞋子脱下，赤脚走上瓷砖地面，估计是有点冷，她的脚趾忍不住翘了起来，像小猫爪子一样张开，只用脚掌着弟，神色专注看着那幅画，许是有些害羞，鼻尖泛着点红，目光也闪躲着，似是有精灵跳跃。
江肆心里却想——她真好小，十年来，不会没长个子吧？
跟偌大空旷的客厅比，她确实像闯进来的小宠物。
她似是看够了，微微偏头，便跟江肆对上眼，顿时吓一哆嗦，江肆处在暗处，只有楼梯上小小的窗户外月光泄入，他此刻倒是有些悚人，像古堡吸血鬼似的。
“快吃饭吧，一会冷了。”苗枝瞄了眼那幅画，有些窘迫，也不知道江二哥哥站了多久，自己跟傻子一样盯着这幅画，肯定很猥琐。
江肆穿着柔软的拖鞋下来，径直路过她，去了玄关，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没有开封的女士拖鞋，最后关上门，朝她走去。
苗枝看着他手上的写，心思发散，他家怎么会有女士拖鞋？难道还有别人？
他微微弯腰，目光看着她脚背上的脉络，将拖鞋放在她脚边说：“穿上鞋，别冻着。”
“哦。”苗枝踩着鞋，是舒服毛绒的触感，等她穿进去，才发现和他脚上的是同款，只是一个是黑色，一个是黄色。
江肆喉结滚了下，仔细端详一番，笑道：“跟你的衣服很配。”
“是挺巧的。”苗枝抓了把自己的裙子，都是嫩黄色。
苗枝将碗放在黑色茶几上，看到放着的纸巾和一沓文件纸，她本着非礼勿视，挪开眼，转身坐在沙发上，下一瞬，江肆在她身旁坐下，本来就柔软有弹性的苗枝，顿时仿佛被弹了下，然后也没凹陷下去，往他滑动一下，直到衣服挨着衣服。
这沙发特别大，感觉都能睡下两个人，苗枝的后背无法着力，但也不敢弯下腰，做出不雅的动作。
江肆拿着手机打开巨幅电视屏，问她：“看电视吗？”
“我都行。”她尴尬笑着，江肆将手机递给她，她茫然看过去，抬头看向他的眸子，江肆勾着唇说：“你自己选。”
“哦……”苗枝恍惚接过手机，吞咽下，脖子撑长，防止驼背，却心里早就焦躁不停。
他们还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就已经可以拿着对方的手机了吗？
不过江肆很随意，拿过碗筷，扒拉开上面的鸡腿，胳膊肘撑着膝盖，慢吞吞咀嚼饭菜。
苗枝盯着他的手机，滑动几下，最后还是新奇驱赶掉那点矜持，挑了个昨天晚上没看完的古装剧开始看，还是第十六集。
江肆看眼电视，笑一声，似乎在笑她假矜持，还是想看电视的。
“你家电视好大啊，下次链接发我，我也买一个。”苗枝也不遮掩，直接表述自己的羡慕。
江肆抽了片纸巾，将葱花挑拣出来，轻声说：“定制的，你要的话，我明天让助理给你安排一下，到时候送你。”
“那不用了。”苗枝连忙拒绝，这么贵不得把爸妈吓死。
江肆揶揄笑着，偏头看她，苗枝也红着脸笑，问他：“你怎么不吃鸡腿啊？我专门给你留的，我爸这人特抠，只准一人一个。”
“所以你没吃？”江肆直起身子，认真看她，苗枝干巴巴笑着，尴尬道：“我吃了，这个是我弟的。”
倒是不亏待自己。
江肆被她逗笑了，他手指抵着鼻尖，似乎很少笑，所以习惯性掩饰一下，苗枝掌心搓着膝盖，裙子被她一上一下吊着，裙摆蹭着小腿，江肆就这么看着小腿若隐若现。
江肆突然将碗放下，起身去墙边，说：“有点热，我开点空调。”
苗枝应了声，专心看着电视。
等江肆回来，苗枝才打破安静说：“你最近怎么突然要回来了？”
“公司搬迁，之前在北京，但是地方太小了，就到这边市区了。”江肆认真回答，苗枝恍然点点头，心下却有些苦涩。
原来他们一直在国内，要不是想着搬迁，估计都不会回宁江。
不过也有点好事，苗枝笑着问：“那公司在这了，以后就不走了？”
江肆抬眸，看眼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他偏头朝她笑道：“你希望我多呆？”
“我……”苗枝顿时血气上涌，被他的眸子盯着，有些招架不住得挪开自己的视线，死死攥着裙子，强撑着说：“我的意见也不重要吧？”
“短时间不会走。”江肆继续吃饭，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继续自己的问题，反而有些冷下去。
苗枝觑他一眼，也就是说以后可能还会走，毕竟公司又不是只开一家，说不定哪天又搬回去了，或者有新的。
苗枝心头失落，连电视剧都不怎么能看进去，江肆慢吞吞吃饭，见她不说话，主动问道：“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哪几年？”苗枝被他关切的语气问着，有些心酸，看他一眼，眼里浮现一些雾气。
江肆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说：“高中，大学，工作……都可以。”
苗枝鼓着腮帮子，自尊心顿时就上来，反正他也不知道，便开始胡诌：“我高中就在附中读的，成绩一般，不过还是挺多人追我的，大学嘛……”
“比如。”他突然打断她的话，苗枝奇怪，他眨一下眸子，认真问：“比如都有谁。”
“就……我们班有个男的，不过我不喜欢他，他挺混的，跟你哥一样，成天勾三搭四的，很不好……”苗枝语气磕巴，不过这事倒是真的，后来这男的跟她放学，被接她的苗野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江肆定定看着她，听她说完，才补了句：“江肆从来没有勾三搭四过。”
苗枝仔细说完，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句，好像重点不是江肆有没有过吧？苗枝被他看得心虚，便敷衍道：“可能没有吧，我记错了？”
“你记错了。”江肆肯定语气，目光幽深起来。
苗枝点点头，但她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可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他老是跟别的女的在游戏厅门口，那女的……还……”
她估计是彻底放松下来，真当他是阔别已久的邻居哥哥，所以很快放下了戒备，自然而然将心中憋了多年的事情说出来。
江肆睫毛敛起，似是在回忆，然后茫然无辜道：“我不记得了，那女的怎么了？”
苗枝没发现他说的是‘我’，这其中的含义自然也没有窥视清楚。
她尴尬道：“就是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那个女生说要跟他……”
“什么？”江肆将碗筷放下，直接转过身，手撑着膝盖，目光极为专注盯着她，一瞬不瞬。
苗枝抬手道：“要不还是别说了……”
“说！”江肆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有些用力，他似乎很迫切。
又不是他的事情，他这么着急干嘛？苗枝不太理解，注意力都在手腕上，脸直接红成熟透的果子，她破罐破摔道：“就是求爱啊，就是说让江肆跟她睡。”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都静了下来。
可恶，连电视都在缓存播放中。
苗枝感觉丢死人了，她怎么能跟江二哥哥说这种事？就他们两个，多尴尬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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