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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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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苗枝是临时起意去找徐思栗的,本来想着处理了车,就去找劳务仲裁办,解决工作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和江岘重逢,她心口又像是有蚂蚁在啃噬一般,痒得很,她打车到了绿湖小区,先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了好几瓶果味酒,再慢吞吞溜达进去。
夏天可能真的来了,眼里是烦躁的蝉鸣,绿叶笼罩整条路,苗枝贴着绿荫走,到了单元楼下,还是热的后背都是汗,她抬手擦了擦鼻尖的汗珠,看到一旁草坪上,一只白色的猫,身上脏兮兮得灰色,差点掩盖了原本的颜色,此刻慵懒得抱着尾巴,在树根下睡觉。
她心一横,走过去戳了下小猫的脑袋,小猫睁开眼睛,烦躁看她一眼,扭头,换个方向继续睡。
她经常来这边住,这只猫是小区里的流浪猫,却肥呼呼,被人抱着也不怕,而且格外风流,每次来都能看到它身边是其他花色的公猫。
江岘小时候也送给苗枝一只猫,说是亲戚家的母猫生的,奶呼呼刚满月,叫声却很大,苗枝那时候还在小学,细心照顾着,恨不得晚上睡觉都得抱在怀里,被老妈骂得不轻,爸妈老是吓唬她明天就把猫送人。
可是那只小猫有天弄得脏兮兮的,苗枝便和弟弟自作主张给小猫洗澡,当时是大冬天,小猫扛不住冻死了。
那天晚上她吓坏了,跑去隔壁找江岘,江岘却去外地参加考试了,家里只有江肆,那时候的江肆刚撕开泡面,在考虑要不要加根火腿肠,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恨不得把自家所有的花夹子都别在头上的小女孩,女孩子哭哭啼啼进来,一看是他,又哇一声,哭哭啼啼出去了。
不过最后还是江肆在门口刨坑,跟苗枝他弟一起安葬了小猫,怕他的苗枝缩在门后面,从门缝里看着他们。
苗枝还是很讨厌他,因为小猫埋好后,江肆起身往小猫坟上跺了一脚。
实在是……丧心病狂,苗枝当时觉得仿佛在自己身上跺脚,吓得又哭了。
现在向来,记忆已经模糊,不过江肆跺脚也能理解,是希望埋的土结实一点,免得一场大雨将小猫又冲了出来,可当时年纪小,爱哭爱闹还讨厌他的苗枝不懂,只觉得他无比残忍。
苗枝收起回忆,看着小猫,瞬间回神,奇怪得很,明明回来的是江岘,她反而老是想起那个恶劣的男孩子,难道是看不到的就好奇?
她抬手拍了拍脸,收起心思,拎着袋子上楼,到了徐思栗家门口,她直接抬手指纹解锁,开门进去。
简单的一居室公寓,从门口一眼望到阳台,此刻地上都是卫生纸和奇奇怪怪的衣服。
苗枝换好鞋后,踢了下沙发边的衣服,突然看到一条黑色蕾丝内衣,顿时红了下眼,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女人,徐思栗戴着防蓝光眼镜,一只脚搭在椅子上,过长的家居服上衣被踩住,另一只脚在桌下凳子上翘着。
虽然徐思栗手敲键盘不停,不过苗枝闻到了清新的沐浴露味道,还有她一脸满足的红晕。
苗枝诧异问:“你大早上干什么呢?”
徐思栗回头冲她笑得荡漾,“干*男人。”
苗枝将袋子放在茶几上,易拉罐互相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苗枝无可奈何看她,过去将窗帘和阳台落地窗打开,问道:“是上次那个?”
“上次那个不行,他说要跟我谈恋爱,搞笑。”徐思栗敲击回车键,将今日份的稿件上传到文字网站后,跳下椅子,轻飘飘的上衣挂在身上,身子一软,又躺回沙发上,不屑道:“我可对谈恋爱没兴趣,就换一个咯。”
苗枝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份锡纸装速食,撕开包装袋,扔进微波炉加热。
徐思栗眯眼瞧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在这干嘛?”
苗枝回到沙发上坐下,微波炉的轰鸣声在房间内回响,她拿出一瓶酒,细长的指尖抠开拉环,泡沫涌出,她张嘴含住,圆润的唇珠被泡沫侵蚀,细长白嫩的脖颈发出咕噜的吞咽声,气泡消散和吞咽声仿佛是交响乐,徐思栗本就酥麻的身子听着更加兴奋。
她起身一把揽住苗枝说:“辞职了?”
“恩,狗上司骚扰我,我给了他一巴掌。”苗枝打了个嗝,放下瓶子,瘫坐在毛毯上,身子后仰,头枕着沙发,唇边的淡黄色泡沫凝成水珠,滑落进锁骨处。
徐思栗‘靠’一声,骂道:“这狗东西,一巴掌便宜了。”
苗枝看着天花板,酒精上来,她眼眶发热,没头没尾来了句:“江岘回来了。”
徐思栗拿过苗枝喝过的酒,正要怼一口,突然听到这句,差点没呛到,她一抹嘴,瞪圆眼问:“江岘?你确定是你家隔壁那个江岘?”
“不然呢?”苗枝撑着沙发起身,躺在沙发另一侧,说:“昨天晚上我车坏了,他送我回去的。”
“我去,昨天晚上那么大雨……”徐思栗实在是震惊,她家跟苗枝家很近,不过自从徐思栗妈妈找了个新男人后,徐思栗就在市区买了这套公寓,再也没回去过。
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问起,最后揣摩着苗枝的神色,问:“你还喜欢他吗?”
苗枝抿唇,点点头道:“昨天他送我之后,我感觉还是有点喜欢他。”
“那你还不追,当初咱们梧桐街多少小女孩喜欢他?”徐思栗用手肘推搡她,恨不得现在就让苗枝回家。
苗枝丧一口气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十年没见了,他走的时候,我才十五,他十八,这十年,谁知道他有没有谈恋爱,万一结婚了呢?”
徐思栗平时私生活随意,此刻却格外严谨道:“你说得对,结婚了可不行,不过他今年回来干嘛?”
“不知道啊。”苗枝躺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酸痛,明明什么都没做,一件件事情压了过来,她只觉得疲惫。
徐思栗也没再问,起身拿上烟去阳台抽烟打电话,苗枝看着她扭着腰身在那跟电话那头男人撒娇。
“今天下午不行,我朋友来了,明天吧……你的技术我当然满意了……”
苗枝看着徐思栗那开心样子,有些奇怪,等徐思栗挂了电话,她叼着烟回来,翻着白眼说:“男人都一个德行。”
见苗枝趴在沙发上盯着自己,徐思栗好笑道:“怎么?魂不守舍的。”
“做那个事情,真的会很开心吗?”苗枝突然奇怪问,徐思栗笑出声,扭身去厨房将微波炉的东西拿出来。
重新坐在毛毯上,她伸手拉过苗枝,揪着苗枝毛茸茸的刘海梳理,说:“当然开心,前提是找个厉害的,那种三步软的别搭理,不过我们枝枝这么乖,还是要仔细找一个的。”
苗枝抬手拍开她,没好气道:“你也别太纵欲过度了,你又不知道这些男人的品行。”
徐思栗笑得不怀好意,“我只要知道他们行不行就行,品不品的不重要。”
苗枝终究是扛不住,微红着脸,瞅着她,徐思栗一边吃饭,一边想到什么,突然说:“江岘是弟弟吧?他哥叫江肆对吧?”
苗枝心头一颤,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底害怕这人也就算了,可别人说出来,那股子害怕,莫名变成了涩涩酸。
徐思栗托腮回味道:“虽然不太记得了,但现在想来,这家伙肯定很会做。”
苗枝蹙眉,嫌弃推了她一把,“你差不多得了,怎么还意淫?”
“嘿,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是分析,这江肆行,基因好,那他弟肯定也好。”徐思栗越是正经越是离谱到没边。
再说下去,就要冒犯了,苗枝连忙用酒堵住她的嘴。
不过苗枝也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其实她这么多年,除了惦记江岘,其实也有点挂念江肆,他就像是被自己关在心底的小黑屋,不敢放出来,但其实酸涩的滋味一直在其中蔓延。
晚霞降临,正是上班族下班的时间点,苗枝在徐思栗家睡了一下午,徐思栗就在电脑前码字写书,敲得她睡梦里恍恍惚惚。
婉拒徐思栗叫她留下过夜的提议,她摇摇晃晃去玄关换鞋,感觉头有些晕,可能是买的酒精浓度有点高。
徐思栗倚靠着鞋柜,看她红扑扑的脸蛋,迷茫的双眸,衬着这家伙有些纯洁又诱惑的滋味。
“哎,你老老实话回家,别酒精上头,回去问问,江岘这家伙结婚了没有,谈恋爱没有。”徐思栗关切嘱咐,苗枝头也不回,比了个OK。
回去的公交车上,苗枝上去就睡,一直睡到站,她漂浮着双腿下车,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强打起精神,不能让爸妈看到她下午喝酒了,不符合上班的状态。
她往梧桐街走,拆后重建,路两遍都扩大了,可是最近又在搞天然气的管道,路边挖出一条笔直的坑,苗枝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故意踩在石头子上面,感受石头咯着脚底的痛感。
她低着头,捏着包,旁边的梧桐树疯长绿叶,都是百年老树,将她显得极为渺小。
江肆扶着方向盘,听着手机里员工汇报最新进度,沉着眸子道:“下周就测试,别天天在那闲着,搬公司也过了一个月了,当玩家跟你们一样闲是吧?”
特助轻声道:“那晚上的会……”
“照常开。”江肆挂断电话,心情烦闷,直到看到梧桐树,他抬眸看着粗大的树干,似有所感,他目光往下挪,看到前面缓慢前进的苗枝。
她今天没穿昨天的工作装,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吊带碎花裙齐小腿,风口上,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她的发丝也随着她的裙摆飘荡。
直到车子缓慢蹭到她旁边,她才恍惚抬头,看到车上的他,顿时目光一亮,红成两坨的脸颊,带着些稚气,眼中含着水波纹般,她咧嘴冲他笑出两颗虎牙,一只手拢着凌乱的发丝。
江肆一只手搭在车外,放缓车速问:“喝酒了?”
“一点点……”苗枝两指并拢,露出一个小小的缝,俏皮对他解释,江肆忍不住勾唇,唇边露出一个括弧般的笑痕。
苗枝恍惚看着他的笑,突然酒劲像是给脑仁来了一拳,她跳过笔直的坑,走到他车边,他吓一跳,生怕她撞上来,连忙将车踩停。
“你有女朋友吗?江二哥哥。”她问。
江肆目光一凛,笑痕消失,冷淡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