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意外 ...
-
周四中午，距离上一次收到洛宁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天，平时洛宁虽然不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但基本上都会回。这次没收到半点回音，温煦不自觉想起那天的异样，突然心神不宁。
他急着去洛宁家里看看，偏在这时手机响起。他被迫停下飞快的脚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缓了口气接起电话：“你好。”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温煦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又看了眼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左手按了按蹙起的眉头。从那天晚上接过杜淮固的电话之后，他就经常打电话发消息给温煦，日常话题也不离开近况。尤其知道温煦在临市工作之后，更是几次三番约温煦见面吃饭。
当然了温煦一次也没答应。
“不好意思，工作有点事情，现在不太方便，之后再说吧。”
温煦没有给杜淮固再说话的机会，果断挂掉了通话，他加快步伐向地铁站走去。
所以他也就没有看见，公司楼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一个男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笑笑，仔细听似乎是在说“他果然还是这样”。
眼见着温煦走远，杜淮固也没有再多停留，踩油门一甩尾，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里。
“洛宁…洛宁…醒醒…”
是谁在说话？
好吵啊。
这是在干吗？
洛宁挣扎地睁开眼睛，发现温煦蹲在自己床边。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但就是不开口说话，等洛宁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温煦错开视线，问到：“为什么不回信息？”
话锋一转，语气凶巴巴地说：“你还是小孩子吗？洗澡都能睡着？你知不知道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你…”刚开口洛宁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隐隐有些疼痛。
见洛宁一脸困惑的表情温煦没好气地解答：“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我进去的时候你都睡到水里去了。急救电话我已经打过了，救护车应该快到了。你赶紧的，换好衣服，带你去医院。”
洛宁望着温煦走出房间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温煦刚到门口的时候，给洛宁发消息、打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于是打电话给物业经过好一番交涉沟通终于是打开了洛宁家的门。
温煦在门口大声喊洛宁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他径直走过去先在楼下各个地方找，没有发现洛宁的身影。
前两次来洛宁家都没有被允许进入二楼，温煦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主动上去。
万一洛宁只是在睡觉，自己自作主张，洛宁会不会对自己心生不满？
温煦也就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决定先把人找到再说其他的吧。
二楼仅两个房间，一个是书房，另外一个就是洛宁的卧室了。
温煦推开了书房的门，洛宁不在里面。
书房里靠窗的那一边放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已经关机的电脑，另外两面立着两排书架，即使是这样看上去整个房间仍然空荡荡的。
温煦关上书房门，转头去了卧室。
一边喊着洛宁的名字一边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的陈设很简单，中央放着床，床头柜上凌乱摆着些什么东西，飘窗上被扔了一叠白纸，上头还放着一些手写的稿子。
卧室里一片寂静，床上也没人。
最后就只剩下洛宁房间里的浴室了。
“洛宁你在吗？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于是就出现了温煦一开始跟洛宁说的那个场面。
洛宁低垂着头，坐在浴缸里，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的模样。温煦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把洛宁拖出水面，紧接着拨打了120的电话。洛宁脸色苍白，温煦试了下水温，发现浴缸里的水早已不热了。他用尽气力把洛宁从浴缸里搬出来，挪到床上，又脱下洛宁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物。
温煦慌张中开始手忙脚乱地给洛宁按压胸口。
好在接连吐出几口水之后，洛宁就缓缓醒了过来。
医院里。
洛宁半个小时前来到医院，医生建议他拍个片确认一下情况。
在医生看过没事了之后，温煦准备送洛宁回家。
温煦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打开后座门示意洛宁先上去，之后自己坐到了前排副驾驶。
平日里两人相处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温煦在主动挑起话题，而现在温煦没有心思说话，两人就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温煦把人送到家门口就想掉头直接回去，洛宁一直开着门不关，谁都不说话。
“不进来吗？”在温煦即将转身的时候洛宁败下阵来开口。
温煦本来是应该生气的，只是在看向洛宁眼神的时候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了声先进去吧。
之前来的时候急着找人，没有注意沙发上多了两个抱枕。
温煦将一个抱枕枕在后背，另外一个递给洛宁，之后在沙发上坐定，“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看到你躺在哪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知道吗？我甚至在想，如果活着真的让你那么痛苦了，我是不是不该再拉着你。”
“但是我想了想，生命在降落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沮丧。所以我只是十分期盼，期盼即便是长在悬崖之上飘摇的草也能有抵抗风暴的可能。”
虽然温煦没有说得太直白，洛宁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只是装作糊涂，“下次不会再睡着了。”
温煦听到他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大概休息了十几二十分钟，温煦离开了。
洛宁坐在温煦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整个人向后躺，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口型不断变化着，似是在无声地说着些什么。
温煦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开始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他为自己生过的想法懊恼。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洛宁生命的钟盘就此在他眼前停摆，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温煦不知道。
接了个电话，他突然想回家了。
晚上十点，温煦打车停在了家门口。
他没有告诉家里人，一个人悄悄跑了回来。
这个时候家里灯还亮着，他像是归巢的鸟在这一刻无比心安。
他打开门走进去，妈妈靠坐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电视上还在放着十点档的狗血都市爱情剧。房间里被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妈妈的脸在他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可能是听见了开关门的声响，妈妈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像是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确认之后温柔一笑，“回来了啊，吃饭了吗？”
温煦摇了摇头，失落地走过去在妈妈身边坐下，用手撑着低下去的脑袋，“妈，今天有一个人差点死在我面前，我甚至想过对他来说，是不是死亡才是真的解脱。把他拉上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温煦很沮丧，前言不搭后语地把洛宁的事情说出来。
温母轻轻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也不是所有父母都知道如何爱孩子。有些人从来感受不到来自最亲近人的爱意，所以他们没有爱人爱己的能力，甚至于会在某些时候厌恶自己的存在。那这是他们的错吗？显然不是的对吧，不是所有人都是合格的父母。父母是世界最容易拥有的身份，但是很多人都是不及格。对于你来说爱人爱己完全是出于本能，可是对有些人来说爱自己是痛苦。”
就像小时候听妈妈讲睡前故事一样，不到一会儿温煦全身被困意席卷，迷迷糊糊睡着之前似乎听见了哥哥的声音，只是意识很快飘远了。
第二天早上，温煦睁开眼在熟悉的房间醒过来。
昨天晚上睡得再好不过了，他心想。
还没等他从床的封印中爬起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已经响起。
“马上！”温煦腾地一声坐起，迅速跑到门边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这个时候来敲门的除了哥哥就没别人了。
温和看着他头上睡得翘起来的呆毛，用力在他头上薅了一把也没把竖起的头发压下去。
下去吃早餐了。
温煦一阵疾风骤雨把自己收拾好，冲下楼在饭桌面前坐好。温煦坐在哥哥旁边的位置上，对面是温母。他从哥哥口中得知温父最近出差去了，所以这次的亲子时光就由他们三人共度了。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听妈说你昨天晚上回来心情不太好。”饭桌上温和自然而然地提起话题。
“还算顺利，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嗯就是矛盾而已。”昨天晚上经过温母的开解，温煦已经想通了不少，或许再给他两天时间就会好了。
温和点了点头，告诉温煦不要有太大压力，心情不痛快就回家多待待。
吃过早餐，温煦本打算上楼继续处理工作，温和叫住了他，说待会儿带他出去散散心。
温煦瞪大了眼睛看向温母，用眼神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温母摇摇头说你们哥俩也好久没见了，今天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温煦换了身灰色的运动装，温和还穿着平日里工作穿的衬衫加西装的装扮，即使秋天已经过半，这个季节温煦依旧觉得热。
坐在车上，温煦看着温和在他旁边仍盯着电脑看，时不时还接个电话，语气相当严肃，“哥，今天周五你不要上班吗？真有空陪我吗？”
“要上班，翘班了，马上就有。”回答完温煦的问题，温和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今天不去公司了，有事再联系我。”
在游乐场门口车停了下来，温煦一脸沉重地看着哥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带我来游乐场啊。”温和刚想开口说两句，就见温煦脸色一变突然笑了出来，“逗你的，我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在家里我永远都是小朋友。”
温和哼了一声，左手摁在温煦的头上，“都这么大人了还总皮，不过，在我这里允许你永远是小朋友。”
一上午的时间温煦在游乐场里玩疯了，温和在之前找人拿了游乐场里的VIP卡，于是两人免了排队的时间，把想玩的项目都玩了个遍。温煦在过山车上转了三遍还一副玩不够的样子，在第四次准备上去的时候，温和愣是拖着他走了。之后跳楼机、激流勇进一个都没错过，就连摩天轮和旋转木马都一项一项完成了。
中午离开游乐场的时候温煦还有点意犹未尽，蠢蠢欲动的心被温和摁了下来。
“不饿吗？已经快一点了，该吃饭了。”
听此温煦突然也觉得有点饿了，胃里空空荡荡，后知后觉的饥饿感涌上来，温煦此时相信自己能吃下一头大象。
所以哥俩就近找了个饭馆，先填饱肚子最重要。刚在游乐场里翻来覆去玩，温煦这个时候也吃不下什么大鱼大肉之类太油腻的东西，点了几个爽口的小菜外加两盘时蔬。
吃完饭温煦已经昏昏欲睡，早上起得早，一上午又消耗了太多精力，本来下午还计划去打电动只能暂时搁浅了。
还没到家温煦在车上就呼呼大睡，连到了家门口都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温和扶额，也不知道该说这人没半点防备心还是对自己完全信任的好。
就知道给自己添麻烦。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行动上还是认命地打开温煦那侧的车门，像昨天晚上一样把人给抱上楼去。
在家待了两天，温煦的坏心情消失殆尽，也是时候回去见见那个棘手的人物——洛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