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湖不良人之灵蕴》依言一

2、灯笼

　　破晓，太原城笼罩在一片霞光中，乐桃早早的带着两名通文馆弟子进入竹院，两名弟子手中各自拿着一只红木托盘，托盘里放着两匹锦绣。

　　“夫人，这是秀衣坊新进的料子，您看看您喜欢哪匹，等将军回来，您刚好可以穿。”

　　见乐桃的样子，就是还不知道昨日李存礼已经回来过了，谢灵蕴在屋里坐着，随便指了一块料子，乐桃便高高兴兴的带着人走了。

　　谢灵蕴坐在院子里研磨药材，倒是晌午时分，通文馆加派了人手到竹院守着，她这院子不大，门口七七八八居然站了七八个守卫。

　　“我听说因为最近太原潜入不少不良人，夫人，那些不良人都是坏人，所以通文馆里才戒备森严。”乐桃把点心端上桌。

　　谢灵蕴把药材一一装好，乐桃又拿出一个灯笼——

　　“这是绣衣坊老板送我的，社火节就要到了，夫人，你看好看吗？”

　　谢灵蕴极少出这院子，逢年过节亦是，如今看见这满目的红，笑着点点头，吩咐乐桃把灯笼挂上。

　　入夜，乐桃已经去歇息了，谢灵蕴自己找了凳子放在屋檐下，拿着火折子，打算把灯笼点起来。

　　素白的指尖被火光映衬的微微呈现出粉色，谢灵蕴垫了垫脚，马上要点燃那灯笼时，一阵劲风袭来，火光突灭——

　　她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李存礼面色极为清冷，抬手聚气隔空把廊下的灯笼震了粉碎，微末凡尘都不曾留下。

　　“谁给你拿进来的？”

　　谢灵蕴站在凳子上，冷风吹拂，她垂下手，熄灭的火折子脱了手，掉在地上，滚至台阶角落里去了……

　　整个通文馆的人都知道，礼字门门主李存礼已经成亲，可是成亲之后，便将夫人软禁在竹院，出行十步之内必有人监视，从不让夫人与外人接触。

　　如今李嗣源成了监国，李存礼亦被册封为大将军，也并未见他有接这位糟糠之妻去繁华洛阳城的意思，人人都到这年轻的夫人可怜，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这小小竹院中老死。

　　清寂院中，李存礼推开房门，左右看了两眼“你院中还有这种东西吗？”

　　谢灵蕴从凳子上下来，苏绣的屏风前挂着新送来的锦绣裙裾，也并未多得一丝一毫的眼神。

　　谢灵蕴想着，乐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么好看的裙子放在这儿李存礼都不看一眼，更何况是穿在她身上。

　　“没有了。”她站在门口，背影及其单薄。

　　李存礼转身“我让你准备行李即可，其他的一概不要多做，官府发的东西一律不准拿，明天下午就离开太原，听到没有？”

　　也许是夜色将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寒冷，谢灵蕴垂下眼帘，声音平淡——

　　“我也说了，我不走。”

　　“你……”

　　“你想让我离开太原，”谢灵蕴抬眼，如水的眸色像洗净的琉璃“你就休了我。”

　　世人都道李存礼软禁自己的夫人，都以为那年轻的女子可怜，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是谢灵蕴画地为牢，不愿意走出这间院子，一开始，李存礼每天都来陪她，可是当时谢灵蕴刚刚没了父亲，不愿意理他，久而久之，李存礼也就不来了。

　　厌倦也好，移情也罢，两人就如同陌生人，甚至有时候连陌生人都不如。

　　院中更静了，四目相对，李存礼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良久转身走到谢灵蕴身侧，面朝着寂静的小院，声音颇为冷冽——

　　“你想都别想，明天有人来接你，你不走，我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