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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计划 一道光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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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影落至大雪中,渐起周身清雪,垂直而立。
白茫雪色中,他的蓝衣是唯一的光彩。只是狂风席卷飞雪,呼啸而下,劈头盖脸的就砸下来,像是要把这给砸穿。
风雪好似也不想放过那抹蓝色,吹乱了他的乌发,淋了他满头。
他站立许久,冷峻的面容上终于有了片刻松动,他终是无惧风雪,缓步而行。
这是人神交界处,因终年降雪,经久不灭,被后世人称为——天欲雪。
这非人之地天寒地冻,虽说对神族身躯不足为惧,可令他心中隐隐作痛的是,这百年来独留她一人在此地,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这百年来他也是头一次踏足于此。当年遭受的重伤以至于让他五感尽失,修养至今也才勉强恢复,再加上当年的事他亲眼目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也怕来此会徒增伤感。
但如今事关于她,忧心她的变故,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蓝衣上已经沾满了风雪,风雪消融,却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他视若无睹,抬手间面前厚厚的积雪消散,显现出一条干净无暇的道路。
他用神力为接下来要走的路,扫清了风雪。快步走上前去,一直到踩在了冰面上,他才放缓了步子。他走的小心,不愿去惊扰在沉睡中的人。
这里还有未消失殆尽的灵力波动,但四周除他并无别人,想来是在他来之前人便已经走了。他神色微沉,像是要和这风雪来比寒意,神力随着他的情绪而动,方圆十里的落雪和寒风都被静止,旧伤还未痊愈,可外泄的神力岂会让他好受。
他怒极了,这些人族贪婪至极,为了区区一把不属于他们的剑,三番五次前来打扰,让她不得安宁。
突然一阵剑鸣让他回过神来,神力猛然一收,他平顺了心境,转瞬即逝来到剑前。
随着他的靠近,剑鸣的更厉害了,像是对他的气息充满欣喜。这柄泛着月华的清寒长剑,杵立在冰面上,剑尖插进冰层,冰面却没有裂痕,元青见识过被下了封印的冰面究竟有多难破。
他不愿意回想那些陈年往事,只是那漂亮剑看见他无动于衷的站在那,叫嚣的更欢了。神剑有灵,如果他不去回应,怕是会被记恨上。
元青手握长剑,光华更甚,神剑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的也停下了鸣叫。可他的举动和常人不同,来此拔剑的那么多人,连剑身都靠近不得,也只是用灵力把神剑给逼出来,但都以失败告终。
反而他手握长剑却没有顺势拔出,却是收着力气往里刺入几分。若是按照平常这剑绝对不会动一分一毫,可如今被封印的人早已顺势逃出,结界也不如从前那般坚固。
这反响令元青眸色一凝,不由握紧了剑柄,手上青筋显现。像是不相信,又往里刺入了几分,结果可想而知。
元青半喜半忧,他这么多年待在冰洞里休养生息的同时,养精蓄锐重新回到这里来救她出去,可就在刚才他已经知道结界的松动,想必她已逃出。他轻笑一声,觉得她总是能快他一步。
可她出来后都不来找他,想必是百年前的事让她耿耿于怀,不愿见他。元青明白她会去找那些人,只是敌人在明他们在暗,现在还没有她的消息传出,那便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为了不让这里的异常被发现,他把剑又抽出原来的高度,顺手加固了一层封印,做完这些掐了个诀,寒光向高处消失,朝濯绛送去消息。
——
国师府内的一间小院内,气压低沉,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招来主人的责骂。
现下国师还未从宫里回来,国师府大小事宜都由濡雨看顾着。
濡雨平时待下人和善,赏罚分明,做事也有条有理令众人信服,平时也很少会去苛责下人,但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生气。
从兰苕公主把人给送回来了之后,濡雨就及时的赶来,看了兰苕半晌,吓得她没敢久留,说明事情的缘由之后就走了。
在兰苕的口中说是有两个修为高深的人,在老僧人手中救下了皦玉,并给她及时的疗伤,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之外也并无什么大碍了。
他深知兰苕爱胡闹,又是从小骄纵惯了的,但是还算是识大体的人。可她毕竟是公主,和国师府作对的人又太多了。濡雨听到此还是不能放下心,唤了侍女去请御医来瞧瞧。满头白发的御医匆忙赶来,搭起脉,观察了片刻,说法也确实如兰苕说的那样,并无大概。
侍女上前给皦玉整理好被褥,让她休息的更舒服些,濡雨上前扶起老御医,送他出门。
老御医年纪大了,走得并不快,濡雨也没有催促,耐心的把老御医送到他的马车旁,小药童伸手结果药箱,过来搀扶。
在上马车之前,老御医眉目慈祥,向濡雨拱手行了一礼:“姑娘的伤,后续还要静养才是。”
濡雨见此也朝老御医行了一礼:“今日还是多谢您了,待师父回来,我们一定登门致谢。”
老御医见他如此客气有礼,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国师客气了,把把脉的事,老朽也并未能帮到什么,不过皦玉姑娘的体质似乎异于常人,老朽刚才观察了一番,给姑娘医治的灵力倒是比平时我见过的要霸道许多,但是见效极快,也不知救姑娘的是何许人也,要是能见到的话,还想去请教一番呢。”
濡雨笑道:“待师妹好些了之后,我替您去问问,今日多亏您跑一趟了。”
嘱咐了小药童在路上好生照顾着,老御医坐着马车就离去了。濡雨转身回到皦玉的房中,侍女端着汤药正在吹凉,用勺子给她喂去。
皦玉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着,执意要自己来:“你给我吧,我自己来,我本就没什么事,你们不用这么在意。”
侍女哪敢不上心,在国师府做事说出去是好听了些,但是规矩森严,做事也要小心翼翼地,生怕被抓着了错处,给赶了出去。
见侍女不肯,也只好作罢。本来可以一口干的药,现在就被一勺勺喂的苦不堪言。可惜侍女并未备下糖点,她也只能忍到药喝完。
濡雨进去的时候,侍女正好在收拾药碗,向他行了礼就躬身退了出去。皦玉见着他来,就想下了床去,濡雨及时拦住了她,手中递给她一块糖。
皦玉惊讶的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能这么贴心,但她还是内敛的接过糖果,喝了药恢复了一丝红润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多谢师兄。”
濡雨朝她摆了摆手,顺势坐在了刚才老御医给她看诊的那个凳上,语气温和:“今日之事委屈师妹了,这几天师妹就好好休息,等找到背后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皦玉垂下眼眸:“比起我,还是师父的安危更重要些,杀我也不过看我是国师府的人,师父身处险境,这些人不得不防。”
濡雨循循善诱:“师妹是否还记得,救你之人的姓名,家住在哪,既然他们救了你,我们应当去表示感谢。”
被他这么一提,皦玉脑中显出那二人的身影,虽不认识那二人,但莫名的对他们有好感,尤其是那位女子,竟会让她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他们既然救了她,师兄想上门致谢也无可厚非。她想了想道:“我也不认识他们,只是听说其中有一个叫元青……”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濡雨“蹭”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脸色瞬间就有些变了,没等皦玉看仔细,他又露出了和善的面容。
皦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没捏住手中的那块糖果,只见濡雨快速的对她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她看着手中快化了的糖果,半晌,还是把它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出去后,濡雨在书房派人给国师传了信,接到信后的国师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侍女们还未来得及上茶,就被国师给全部赶了出去。
他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濡雨清了清嗓子:“怕是那两位已经入了京城。”
国师听闻后坐立不安,那两人来的还真不是时候,皦玉接来也才没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
濡雨安慰道:“师父不必忧心,那二人定是带不走她的,无非是两个跳梁小丑,区区两位叛神,怎么能和师父比呢。”
濡雨一直是他的定心丸,也是他的利刃,但凡他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是靠濡雨来出谋划策的,有这个徒弟在,他才能坐稳这个国师的位置。
国师的心境很快的平复下来:“你去催催栾华公主吧,让她尽快来,事情早点弄完还是早点安心。”
濡雨神色不动,朝他应声道:“是,师父。”
——
濯绛收到元青的消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在人族被限制的颇多,不得已收着神力,让传的消息四处避开,到他的手中费了许多时间。
传来的消息落到手中就会自行变成一张纸,但未翻开之前,纸张都会泛着淡淡的白光。濯绛看着坐在对面正在悠闲饮茶的女子,不知道是开还是不开。
碧落见此一挑眉,搁下了手中的茶盏,有些漫不经心道:“看我做什么,你打开啊。”
虽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听的他内心一片慌张,就像是做了什么事让他心虚了一样。濯绛喉咙微动,紧张的咽了一口,手中的纸还在不停的泛着光,他心中一定:“那我开了啊!”
碧落不理他,脑中还在思考着那个栾华公主的事情。只听说那位要来,却没说具体时间,她仔细算了算日子,如果能在她把皦玉带走前来的话,那么事情就可以一起弄明白,若是等她离开人族之后,如今的处境,怕是会更加困难得到这些消息。
她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眼正巧和濯绛的目光对上,对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像是想看她的窘迫,心血来潮说道:“我已经看完了,你想不想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碧落看着直叹一口气,心里想,自己是怎么了,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