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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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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滨海。
静澄自物理学会议散会后,边开着车边吹着海风边听着车中舒缓的小提琴演奏的《梁祝》,感觉无限的清凉舒适和惬意。
由于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她把车开到了仙湖附近。仙湖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这里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奇树怪石灵草,大多数的生命体都活了几百岁,上千岁,即便偶尔瞥到的石头,都仿佛有生命有灵性的看着你。
静澄最喜欢的就是偶尔在湖边静静的思考问题,理清一些杂乱的思绪,有时候望着静静的湖水什么都不想,任思绪自由飘飞,任长发飞舞。在无限静谧又神秘的大自然中,她觉得她自己消失了,仿佛化做自然中的一个小小的尘埃和颗粒,在玄幻烂漫的时空中自由飞舞。有时候她要用尽力气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好象如果控制不住的话,灵魂都要飞跑了。
她今天打算到仙湖边好好的想一想关于魂魄转移的问题,到底魂魄转移后,将魂归何处呢?
历代的文人墨客、附庸风雅的才子们曾在这里做诗无数,所以赶上某些节日游客特别多。
原以为今天是个清静的好日子,可奇怪的是路上的行人特别多,难道是什么节日被她忘了!总是有行人越过山路的车道穿行,她不停的踩着刹车,心里感觉有点莫名的紧张、烦躁和压抑,说不出的某种恐惧和担心。
在拐弯的时候,突然前面蹦出来几个正嘻笑打闹的小朋友,这温馨可爱的场面在下午阳光的辉映下有如一幅来自天堂的飘邈圣洁的图画,似真似梦又似虚幻般,但这美景在静澄这里无疑是一场天大的劫难。
毫无任何征兆的,她急忙拐弯让路,脚踩在刹车上了还是油门上了,踩还是没踩,一向理智如斯的她已经慌张到忘了判断!更可怕的是,拐过去的地方怎么会是悬崖绝壁,她只感觉自己和车一起飞起来了。
这积淀了几千年、上万年的湖水翻滚着激起了千层浪花,浪花消失后又变成无数涟漪,整个仙湖的水翻卷着好象要抖出它掩藏的所有神秘。
在梦魇中她被水呛着,好痛苦呀,呼吸渐渐困难。为什么这些年自己不好好的学游泳呢,如果生全命可以重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游泳?我不会死的,我还有很多理想没实现呢,我的青春还没开始绽放,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呢,我还有好多好多事呢,等我把这些办完了,再死不迟!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感觉和知觉已经跟自己的肉身脱离了,她仿佛从另一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水里渐渐的无力挣扎,“不行,我不要死,我要活!”她努力的让自己的魂魄扑回自己的肉身,努力再努力!
“我不要死,我要活”她费尽所有的力气从嘴里说出这句话时,一下子醒了!她刚松了一口气,微睁开眼睛,只见雕栏玉砌,古色古香,浅粉色的香帐上手工刺绣着傲雪寒梅,一个古铜色的香炉里正燃着一支檀香,一股浓香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几个古装衣着的人正泪眼婆娑又有点兴奋的看着自己。
静澄想,看来我还没完全醒过来,还在梦里。想到这儿,又把眼睛闭上了,任这糊里糊涂的梦继续做下去。
这个梦做的好真实呀,还听到那几个人真真切切的声音。
“墨儿,娘的心肝儿呀,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你要死了,娘可怎么活呀!从小到大,娘把你当手心里的宝,你要真淹死了,我就不活了!都怨你这没用的爹,什么镇宇将军呀,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这位娘边抹着眼泪,边说着。
“墨儿,都是你娘从小把你惯坏了,百依百顺,一点儿不如意你就跳河!不是爹狠心,爹也无奈呀。我跟你哥哥在阵前打仗,皇上纳你为妃,实际上是怕我们投敌叛国,好让我们在边关不敢轻举妄动啊!自古忠义不能两全,皇命岂能不从!”这位气宇轩昂络腮胡子的爹无奈的叹着气说着。
“妹妹,你要是真不想嫁皇上,我拼了这条命,我宁愿担着造反的名声,也不要你这样委曲了自己。”一位英俊雄武,棱角分明的哥哥忿忿不平的说着。
爹转身吼向这位哥哥,“不可造次,胡言乱语。”
哥哥继续说:“皇上又要我们打仗又不信任我们,妹妹在宫里不定受什么委屈呢,子墨不愿意嫁皇上,我也不让妹妹嫁。宫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住皇宫,守活寡,随便嫁个人都比嫁皇上强!”
子墨又睁开眼睛,怎么这个梦还没醒呢!这么长!这几个人和周围的景象、背景和造型仿佛自己置身于电视的古装剧中。只见那位哥哥说,“子墨醒了!”之后这几个人全都殷勤的围上来。
静澄睁开眼睛后望着这几个怪异的人物,怎么想醒都醒不了,她想把自己弄醒,便使劲的掐了下自己的腿,哎哟,好疼!摸着柔软的浅黄色的少女独有的手工缝制绣花被,软软的,滑滑的,怎么触觉感觉这么真实;她用大拇指按押着自己其他手指的的骨节,听到“喀喀”的声音,听觉正常,还有点疼;怎么回事啊,她又按了按自己的脉搏和心脏,咚咚咚的紧张的跳着!
不是做梦嘛,怎么一切变成真的了。她惊恐的张大了嘴巴!
望着眼前那几个人看着自己的奇怪表情,她仔细回想,不是之前溺水吗,醒来起码应该在医院呀,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谁在同自己开着类似愚人节的玩笑,可演的实在太逼真了。把我从水里救上来生死未定之时就来演这出戏,似乎可能性太小了;就算是淹死了,转世投胎也不应该这么快呀,起码有个过渡啊!
“能给我拿面镜子吗?”静澄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了,陌生的好象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听到的那个声音极虚弱,同时感觉身体也极端的疲惫。
娘一愣,赶紧命人取了来。
当静澄看向镜子的瞬间,她惊呆了,一同镜中子墨那张惊呆的脸,那是谁?为什么我的相貌都变了,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相貌精致的如一幅画。短短的几秒,仿佛时空都停住了,造化多么弄人!
她的聪明的脑子几乎转不动了,但也猜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在水中被淹没的瞬间,魂魄从自己的身体上移走了,但正如临落水之前所思考的自己课题中的问题,魂魄不可能消失,转移了,在时空交错中,转移到了这个时间和空间,转移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但这样的事情真的降临到她头上的时候,她觉得是实在无法接受,如此的不切实际。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她旁边说着什么,她全都没听进去,痴愣在那里,像一尊吓傻了的塑像。后来在她模模糊糊的清醒中,这三个人静悄悄的走了,大家都以为她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个自称是娘的人很心疼的给她塞好被子,自称爹的人出门前无奈的看了眼他曾引以为豪的女儿,本来想把女儿培养成像花木兰一样的巾帼英雄,所以从小教她舞刀弄枪,拜尽名师,可是皇上简单的一道御旨,命运彻底改变了。嫁给谁都如同赌博,像嫁给皇上,基本上是必输无疑,以女儿这种性格,将来在深宫中,一定是吃不开的,寂寥一生。可又能怎么办?违抗皇命吗?自己似乎没有这份勇气与胆量,更没有这种想法,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心态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个自称哥哥的人酸楚的看着妹妹,心内百味杂陈,很多女孩子迷恋那皇宫里那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期盼着帝王的三千宠爱于一身,可他已经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子被宫庭那吃人不吐血的地方给毁了,难道妹妹也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