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终于永远 我对她的喜 ...
-
放学后安静的校园走廊，没有喧嚣声，也没有读书声，只剩下蝉鸣是窗外渐渐倒数的钟声，夕阳染红了天
夏天悄悄在时间里逃跑，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书觉春的病情逐渐恶化
起初
她只是记不住以前的事和一些过往的人，对她起不到什么大影响
然后
是时不时记不清昨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学了些什么
学习成绩也大幅度下滑，稳居倒数第一
学不进去，也记不进去
只能每天晚上把今天发生的事用日记记录下来，第二天才知道
后来
她退学了
是她母亲做的决定
书觉春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没有大哭没有喧闹，只是把自己闷在房间待了一整天，第二天，又准时的站在门口和即将去上学的祁季说早安
那几天，书觉春虽然没去上学，但只要一回家，就又能见到对方
所以那时的祁季天天就盼着放学，单纯只是为了多见那个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人
他会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业后，和她一起坐在树荫下的木摇椅上，看着晚霞，和对方诉说今天学校发生的趣事，逗她开心
可他不知道，这是那段绝望的日子里书觉春每天最快乐的事
在临近绝望时对自己说：“某位傻子等放学还要和自己讲故事呢”就会好一些
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那段临近绝望的日子里，没人知道书觉春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苦恐怕一辈子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在前几天
也是黄昏时，祁季照常回家却没有见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平常本该站在门口笑着迎接自己的人没有出现，只留下空荡荡的大门
没有她
一瞬间
祁季只觉得脑子里某根弦“啪”的断了，
心里涌上某种不明的情绪，害怕，无措，还是担心，或许是其中的某一种，又或许是全都有
他急忙扔下书包，手足无措的跑上前去一遍一遍的敲门
一声声清脆的敲门声入耳
一遍又一遍，急促又刺耳，回荡在狭小楼道里
是不可置信，是执着，还是傻
他分不清
他只希望这扇门开开，好像只要他一直敲，一直敲下去，就总有会开的时候
“开门啊！！书觉春！！！你开门啊！！！！！”
他大声的朝门内喊，伴随着重重的敲门声，从嘶吼到崩溃再到绝望
怒喊，喊到喉咙刺痛，喊到嘴唇颤抖
敲门，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
与其说没有，其实更应该是不敢
明明很久之前就大概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天真正到来时却还是不敢让自己去接受这个现实
“书觉春……我求求你，求求你！开开门，开开门好不好？？！！！”
他几乎快疯了
楼上的吴大爷刚买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表面，一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年轻小伙，还穿着校服，书包被扔在地上，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一遍又一遍不泄的敲着门，时不时朝里头喊两句，让对方开门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摇了摇头
“你找这家的内小姑娘吧，今早就被一个女人来接走了，说是病情已经重到去住院了，怕是过几天就回来收东西，不会再在这里住咯。”
说完，就又摇摇头，那着菜，躬着背走了
边走还边摆手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
“真是可怜的娃哦”
大爷走后，只剩下祁季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荡荡的走廊
随着最后一抹黄昏消失天也渐渐黑了
暗黑的天空，没有星星
那天他一直等
从黄昏等到黎明
只为等一个门开，只为等一个人来
等累了，就蹲在门口，把头埋到手肘处
然后……
继续等
—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放学，祁季就蹲在那户人家的门口
一直一直等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闲下来，都会等
后来
村里人每天的口头禅变成了：“祁家那小伙子，今天又没等到。”
他带着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及念想，继续过着日子，日子还在继续过，只是在后来这段时光里总是空荡荡的，再没有出现过某个人的身影，也渐渐听不到书觉春这个名字了
但他想，她东西还在，要走，也一定要先回来收拾东西的
到时候，会再见的
—
可是这一面，他就等了足足4年
大学时，舍友问他
“怎么从来不见你和谁谈恋爱呀？”
他说：“因为我在等人”
“那你等到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还没”
“那要是你等的那人还是一直不来呢？”
“那就一直等”
等到她出现，等到死
书觉春
我对你的承诺我做到了，我一直没能忘记你，那……你呢？
会不会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会不会甚至连我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会不会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东西落在桐城没拿？
会不会忘了，在桐城，还有一个叫祁季的人在等你回家？
—
又一年夏至，祁季大学假期回家，桐城还是原来的桐城，有阳光，有梧桐树，还有温馨的村民，一切都没变，仍然是从前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是少了什么
他单手拎着行李箱，帽子遮住眉眼，不再是从前那个穿人字拖，花裤衩吊儿郎当的少年了，而是变成了穿棕色大衣，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在路过那户人家时，他还是习惯性的挺下步伐，看了一眼
本来只是习惯性的一看，并不再像从前的那样带有满满的期待
只是这一眼
不止有熟悉的大门
更有那个
熟悉的人
一瞬间
天打雷轰，不真实感包裹住直觉，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祁季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等真正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等了4年的人时，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没有像想象中的高兴，而是觉得不真实和不可置信
他咽了咽口水，心脏一阵酸痛，他愣在原地不敢动，握着行李箱的手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他的视线里
只有一个穿着暖黄色卫衣和直筒裤的女人，她扎着低马尾，风吹起，带动了女人柔软的发丝
和4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女人的成熟，褪去了少女的娇嫩，连穿着风格都和4年一样
恍惚间——
祁季以为
自己在做梦
只是自己过度意念而产生的幻想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女人在这户门口张望着，迟迟不进去
正疑惑间，她转头就对上了祁季的目光
她想了想，大步朝对方走去
心跳随着二人逐渐缩短的距离越来越快
“你好”
女人的声音温柔又干净
祁季愣了愣，才发觉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你……好”
“请问这是哪？”
“？”
“哦，是这样的，我一开始觉得这莫名的熟悉，就凭着感觉来了”
“……”
祁季闭上眼，强迫自己调整好呼吸，假装镇定的回答
“这只是桐城一个不起眼巷，没什么好稀奇的”
看来是已经忘记了
也好
不想起来，对谁都好
“这样啊”
“……”
空气沉默了会
之前想说的无数话语，在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这几年你到底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告而别？还……记不记得我？
可在真正见到对方时，却都觉得没必要了
祁季低头，目光真好和女人手腕上熟悉的红绳对上
半晌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突然问
“不认识”
“那……你记得祁季吗？”
祁季用手指了指对方手腕上刻有“祁季”两字的红绳
“你说这个？”
女人举起手腕
“记得，但我只记得他的名字”
“这手绳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了，只觉得应该挺重要的，就一直戴着，难道，你认识这位叫祁季的人吗？”
话说完，祁季就已经完全确定了
对方是真的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呼——
也好
只记得名字
也好
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不说谎
“没听说过，我不认识他”
“啊？行吧，谢谢你”
说完，女人就顺着原路返回，只留下一个熟悉的背影
祁季看着对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又是阵阵酸痛
不遗憾了
至少我们又见面了不是吗？
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见到你平安快乐，就好
这次
我真正放下你，同时也放过自己
长大的书觉春忘了祁季
年少的祁季却会永远记得书觉春
这次
换我做你人生中一文不值的甲乙丙丁吧
至此，祁季对书觉春的喜欢始于2010年6月22日，终于永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终于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