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我的药》卿卿知我意

2、巷子里的偶然 你也喜欢吃

　　临淮市的老巷总像浸在一层薄雾里，风里是桂花的甜香，黏在人的发梢和衣角。
　　许愿拎着个的素色的包，今天穿了一双小白鞋，脚步放得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声音。
　　布包里是她特意买的营养品，包装得精致，和这条巷子的陈旧感有点不搭。
　　她要去看陈婆婆那里吃晚饭。
　　那个总爱拉着她的手，往她兜里塞桂花糕的老人，如今只剩一个人守着巷尾的小摊子了。
　　林琳走了快一年了。
　　许愿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许愿站在红门前，长舒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的陈婆婆开开门。
　　“外婆。”许愿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
　　陈婆婆看到是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愿愿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许愿的手往旁边的家里走，掌心粗糙却暖和，“愿愿，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刚从颐和回来就过来了，还是太想您了。”许愿笑着坐下，把布包递过去，“给您买了营养品。”
　　“你这孩子，总花钱。”陈婆婆念叨着，却宝贝地把布包放在手边。
　　“晚上在这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茶香小排、还有桂花糕。”陈婆婆慢慢悠悠的说。
　　许愿点了点头，吃饭的时候，陈婆婆一直给许愿夹菜。
　　“慢慢吃，别噎着，多吃点。”
　　“知道啦婆婆，您也吃，别总给我夹。”
　　许愿嘴上不耐烦，语气却软，安安静静把碗里的菜都吃干净，一点不浪费。
　　吃饱喝足，陈婆婆转身从蒸笼里拿出块温热的桂花糕，塞到许愿手里。
　　“刚蒸好的，还热乎呢，你最爱吃的。快尝尝味道变没变。”
　　桂花糕上撒着细碎的糖霜，热气腾腾地冒着甜香。
　　许愿咬了一口，软糯的米糕混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眼眶却忽然有点热。
　　去年这个时候，她和林琳抢着吃桂花糕，陈婆婆就在旁边看着她们闹，笑得合不拢嘴。
　　陈婆婆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雨丝，“昨天我梦见她了，跟我说要吃桂花糕。”
　　许愿的喉咙哽了一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用力咽下去，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味道一点也没变，她肯定也想您了。”
　　“可不是嘛。”陈婆婆抹了抹眼角，又打起精神，“不说这个了，人总要向前看，活着的人要更努力的生活。”
　　“好啊。”许愿点头，眼眶又热了。
　　陈婆婆给许愿装了一袋桂花糕。让她拿回去吃。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陈婆婆站在门口送她。
　　走出老远，许愿回头，还能看到老人站在门口身影。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脚步轻快了些。
　　林琳，你看，婆婆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都记得你，记得这巷子里的桂花香。
　　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笑：“笨蛋许愿，不许哭哦。”
　　许愿扬起脸，脚步坚定地往前走去。刚抬头就听见前方传来熟悉的猫叫。
　　老槐树底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宋言背着书包，应该是刚下十点的晚自习，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领口微敞。
　　他半蹲下身，动作很轻，正把手里的小面包一点点掰碎，喂给脚边两只缩在一起的流浪猫。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侧脸，冷硬的线条被柔化了几分，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此刻竟淡得几乎看不见。
　　许愿站在原地，没出声，也没靠近。
　　跟平常的宋言似乎不太一样。
　　猫蹭他的手指，他也没躲，只是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没有多余表情，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许愿指尖攥着纸袋，桂花糕的甜香飘进鼻尖，她忽然有点怔。
　　原来这座生人勿近冰山，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宋言似乎察觉到视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树影，精准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惊讶，也没多余情绪，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像往常一样冷淡，却没躲开。
　　许愿先收回神，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拽样，走了过去，下巴微抬：“刚下晚自习？”
　　宋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被晚风吹得很轻，依旧话少：“你呢？”
　　“在陈婆婆家吃饭。”她晃了晃手里的桂花糕，没多解释，也没刻意亲近。
　　许愿靠在老槐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袋边缘，桂花糕的甜香一点点漫出来。她没主动凑上去，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宋言喂完最后一点面包，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背光站着，侧脸被路灯晕开一层软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竟显得格外温和。
　　猫蹭了蹭他的鞋尖，慢悠悠走开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不算尴尬，只是两个人都不太习惯这种没目的的相处。
　　许愿先开口，语气平平：“你天天都来喂它们？”
　　“嗯。”宋言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巷口，语气没起伏，“顺路。”
　　简单一个词，没多余解释，符合他一贯的性子。
　　许愿懂了。
　　不是刻意作秀，不是装温柔，就是顺路、习惯、顺手而已。
　　她低头拆了纸袋，拿出一小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满是桂花香。
　　“陈婆婆做的？”宋言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淡，却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许愿抬眼，有点意外他会注意这个，挑眉：“你也知道她家？”
　　“小时候住过附近。”他简短解释了一句，没多说。
　　许愿哦了一声，又咬了口桂花糕，舌尖都是甜香。
　　她从袋子里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动作自然：“吃吗？挺好吃的。”
　　她从来不爱主动给人东西，更不习惯对人好，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不别扭的善意。
　　宋言垂眸顿了两秒，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过：“谢谢。”
　　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
　　许愿收回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陈婆婆做的，又不是我做的，谢我干什么。”
　　宋言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好吃。”他难得评价了两个字。
　　许愿挑挑眉：“废话，也不看是谁爱吃的。”
　　一副“我看上的东西肯定不差”的拽样，却莫名可爱。
　　许愿看了眼时间，往巷子外面退了半步：“我回去了。”
　　“嗯。”宋言点头，“路上小心。”
　　许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了，你也早点回。”
　　说完，她转身往巷子外走，背影依旧是那副又野又拽的样子，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宋言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