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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见,冬天的离开   有时候 ...

  •   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依然是童年的记忆中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孩。
      而她很久以前,就像被迫与世长辞了一样,只存活在童年的记忆中了。叫也叫不醒。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嫁给覃磊。
      嫁给他?我疯了!
      “If you're the last man in the world,I will go to the house of God.”
      “我觉得你对我不是认真的。”
      这是十二年前,在QQ上我拉黑他之前,说的最后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在新东方上大学预科班,一个英语老师教的。他很幽默风趣,我们直到现在还有邮件往来。
      其后的十年里,我曾经非常非常想嫁外国人,生洋娃娃。
      我向往自由的国度和灵魂,虽然我知道那里未必是真自由。但我英语学了十多年了,我想去那里生活,我想生好几个孩子。
      后来我看上了一个美国人,同时我也看上了一个英国人,他们都看上了我,他们打了一架。
      最后,我一句话没有跟他们说,我走了。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中国人。中国的二胎政策刚好开放了。
      许多年以后,我才发现,我是找理由喜欢上他的。
      为了证明我爱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土地,爱自己的青葱岁月。

      我的土地叫“青山”。
      “青山绿水红钢城”的“青山”。
      在我三十岁那年,我那对儿超级大聪明的父母终于认识到,我也开始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以往我四海为家,北上深广都飒了一遍,第一站是海南的三亚。美国人和英国人,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他们哭着喊着说——“父母在,不远游。”后来慢慢习惯了。
      孩子大了,无论哪一国的,都放飞吧。
      而我的父母,远不远游我都不会离他们很近。他们老希望我站队。我没法站他们的队。
      老英老美支援三亚建设就很好,他们也是听自己人忽悠 ,带着珍珠港情怀来到所谓的中国的“Hawaii”……也确实没毛病,是夏威夷。
      四年前我爸确诊了癌症。膀胱癌,和周总理一样的疾病。我就回来了。
      他说,“我的命不可能有周总理硬的,人家国家领导人,有那么多专家为他会诊。他还是一年左右就走了。他一普通老百姓,我有个屁。”
      我想安慰他的,不知道咋安慰,“你没事吧?这都过去了四十多年了,医疗技术早就甩当年几十条街了,况且你也是当过兵的大男人,第一个病就矫情成这样?”
      “你这是咒老子死。”他开始回骂我妈,从1992年开始骂,骂出了好多我没听过的事儿,还有我没听过的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他的头,把眼镜擦干净了给他戴上,跟他简单交代了几句。
      那是我第一次对我爸说那么直接的话,我怕不说再没机会了。
      听罢,他恨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把我揍一顿。
      我没搭理他,我自己的事儿都没忙完。
      后来,我姑问我,那天你跟你爸到底说了什么?他居然开始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好好睡觉了。
      他一辈子没这样。
      我说,”你想死就死,我不留你,绝对给你风光大葬。兄弟,女人,一个都不能少。我得赚钱去了。不然像你一样成天想东想西的,我不是废了。”
      他又活了四年。这四年,他还是骂这个骂那个。只是不带脏字儿了。
      我挺讨厌回家的,离家越近,我越令他们抓狂,因为我渐渐冰得像座武当山。
      有一年,我说,我以后不过生日了。他们对我各发了一次飙,说我太悲观了。
      嘁。这个世界上不喜欢过生日的人,又不就我一个。我就算悲观,也不是因为我的年龄悲观,或者因为我爸的癌症悲观。
      生活的底色本来就是悲观。
      最近两年里,我把我爸妈的电话号码各拉黑了七八次。我的微信里,也没有这俩人。
      小号却是有。那也只是备个不时之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该尽的孝还是要尽的。我怕别人骂我。
      大部分的时间,他们是找不着我的。我也不找他们。因为他们真的很无聊。一个嚣张了半世又作了半世,一个作了半世又嚣张了半世。
      “隔空戳死你”的小把戏,演了无数回。
      分手前后对彼此的“冷暴力”,随着岁月的无情更迭,竟在我这个“乖乖女”身上得到了跨时代的完美升级!
      我不并不像个“纽带”,而是像个衙门里断案的大人,今天听他讲,明天听她讲,他们讲的,都对不上。
      我不想听任何人讲,我信他们个鬼喔!
      此处省略几万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换汤不换药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念的。我最讨厌的口水歌,就是《常回家看看》。
      我没有家,他们也没有,我只帮我后妈刷过筷子洗过碗。这种旋律放我们这种孤寡老人身上,是揭伤疤的,揭了伤疤,还往伤口上面撒盐。
      曾在那么多双眼睛里饱尝伪爱与同情的我,就那么坐怀不乱的冲进了宿命的征程……
      少不更事,放浪形骸……而后平静如水,海阔天空……

      我一点都不想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一旦哔哔叭叭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故事还是事故。
      只能说和少数人一样,风雨里飘摇,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也和大多数人一样,祖国优秀的“小花朵”,我是排不上号的。
      我没为这个国家做过多少贡献,社保公积金双边2040。从出生到现在,也就2009年2月14号拉初恋一起去献血车献了200cc的血。换了巧克力、玫瑰花和电影票。
      放点血,我才同意那小子做了我初恋。
      我是真的想在特殊的日子献一次血,一直想,但我找不到人,就随便拉了一个。
      他老实。学习成绩也不错。北京人,来武汉上学。后来我们做电商发过小财,也就十几万块,然后吹了。
      我们不是为钱吹。
      是有钱了,他想毕业就结婚,我恐婚吹的。
      他挺好的,但我从内心里恶心那种没有边界感的亲昵。哪怕是亲人之间。
      比如看到他和他爸妈之间的亲昵,我竟然厌恶。他们其实很接纳我,我不接纳我自己。
      他来自于一个健康的家庭,而我的家庭不是,我也不健康,这是我后来才发现、也根本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
      在我的灵魂深处,我知道这块儿是割裂的,所以后来我没有同意他成为我下一个亲人。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我把他让给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健康的女孩儿。她看上去什么都比我好,个子也比我高,就是没我漂亮。
      但他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北京人。她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吧!
      后来我去考了婚姻家庭心理咨询师。只是理论上的。结果不考还好,有些东西更懂了,我也更孤独了……
      我姐,是我痛苦的根源。她总否定我,却又喜欢带我玩儿。她带我玩儿,又把自己玩儿不见了。
      我身边很多写玄幻小说的朋友,都是以前和我姐一起打游戏认识的。他们总是对我说——
      “妹妹,你应该去写小说。”
      “是啊,你游戏打得这么烂。”我姐微微一笑,口气里充满女侠对女龙套的蔑视。
      她大我八岁,每次去网吧的钱,都是她付的,她说她有义务看着我,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是啊,日日夜夜,诸多神仙和凡人在我的脑海里打转,飞来飞去,打打杀杀,但我从来写不出玄幻的东西,我讨厌玄幻,因为我讨厌她。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凡人,我也没有烟瘾酒瘾性瘾网瘾。但我一样是魔鬼。
      总有一天,我要强大到,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我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比我大,了不起啊?
      不提她了,她比我惨。她是个绿茶。)
      她不作不死撺掇她妈和她爸复婚,一闹好几年,她妈最后终于妥协了,和我爸主动离了。但是后来我后妈也没有和前夫复婚。
      听说她爸后来赌博,输了很多钱,差点把她都输出去了。
      后来她谈了个男朋友,游戏里认识的,也赌博,赌着赌着这两人都不见了。
      我后妈也许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她不说。
      我也不想这个姐姐,想着伤心,说走就走,也不想我,真是个女王八蛋。

      写写我未来老公的丈母娘吧。她曾经也是个女王八蛋。
      我未来老公的丈母娘呢,就是我亲妈,我先说一幕。
      那是令我终身难忘的一幕,是场哭戏。
      她也只哭了那一次。
      那年我九岁,她从天而降,带我去公园玩了一趟,坐飞机坐船坐碰碰车跳蹦蹦床,然后带我去新华书店买了六个铅笔盒、六支钢笔和六支铅笔,说是希望我今年心想事成,六六大顺。
      我觉得这娘们挺有意思,好像我十年以后高考能考666分一样 ,一路上她美的。我觉得她是挺美的,但我后妈更美。我只对我哥有印象,对她,除了美,没别的印象。
      我哥没回来,这让我有点不开心。
      我已经不记得我哥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我想他。我还想把他和我姐凑一对儿呢,他比我姐大一岁,他们也可以凑个“好”。
      到家,那娘们目送我上楼。
      我一天没有叫她“妈妈”,也没有叫她“阿姨”。
      她说,“小嘴真硬。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都和我不亲。妈妈的时间很金贵的呀!”
      她塞给我一个棒棒糖,打发我赶紧上去,但是让我进门之前从楼上喊她一声“妈妈”,喊她一声,就知道我到了。
      她不和我爸直接接触,这是她答应我后妈的。
      我一层层爬上去,东西很多,她也不帮我拿。
      六楼了,我没有喊,只是扶着栏杆看了她一眼。我怕我后妈生气。
      做孩子的时候,我的视力很好,从楼上远远看到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虽然风都吹不动她用摩丝固定住的发型,但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心那一刻是有多么的脆弱和乱糟糟。
      我不想喊,因为我对这娘们真的陌生,她对我这么好。糖衣炮弹啊这是。
      从别人口里我慢慢知道,哦,她生了我,但是两岁开始和我爸闹,闹了一年,离了。
      后来又闹了一年,没有结果,无奈走了。她有生意要做,也有儿子要管。
      她再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八岁了,这娘们去了北京四年,倒卖烟酒发了一笔小财。
      1998年,也算是多灾多难的一年,武汉劫后重生,雨过天晴。她和我爸冷战多年,也就只在那一年,新闻联播铺天盖地的关注武汉的灾后重建。作为同胞,心连着心,他们和解了。
      据说她是给武汉捐了一笔钱,我爸听说后,才同意她见我。
      我亲耳听我爸说了这样一句话:“资本家啊,还是有点良心的啊!”
      1999年春节,这娘们颇有衣锦还乡的气质,大皮衣,大公文包,大行李箱,大哥大,还有小轿车。逢人就说北京多好,咱青山真的太土了,需要建设。
      我对过年的印象往往只在夜间。这家换到那家,此起彼伏的麻将声,大人们把那娘们给我买来补钙的肉松都吃了。
      他们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钙。我还以为那娘们让我吃肉松补的是汽水瓶盖儿。
      我爸的话挺少的,没人的时候他酗酒会自言自语几句。这事儿只有我和我后妈知道。
      他一杯杯白酒下肚,我猜,他是想离那娘们更近一点。他喝的就是那娘们代理的白酒,她让我拎回来了四瓶,除了文具、肉松就是酒,累死我了。
      还算有良心,他一瓶都没有送人。
      别人送来的酒,倒是没捂热就拿出去拜年了。
      “你妈做的事情,是有多么让老子伤心、羞愧,难以启齿。”
      “我用毛巾耍了她一下,就一下。”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想发大财。我只想忠于国家忠于党。”
      “你妈不要你了。”
      “你要考北大。”
      “你要听新妈妈的话了。”
      年后,他才和我后妈真正领证结婚。
      那时,我后妈跟着我爸四年了。她对外说,她和我爸爸已经结婚四年了……

      “是我妈不要你了。我两个妈妈都不要你。”
      这句话,我忍了好多年,终于说出口。
      在我十六岁,后妈离开这个家以后,我爸最后一次用毛巾耍了我。
      他真的很喜欢毛巾。很喜欢用毛巾耍女人。
      据说,他只用毛巾耍了那娘们一下,那娘们就把他给休了。而这十二年,他却不知道用毛巾和毛巾以外的什么,耍了我和后妈很多很多下。
      不管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他那炉火纯青的冷暴力和暴力都考验着我们、侵犯着我们、折磨着我们。
      我和我后妈同为女人,当然是“我们”。显然她耐力更好,因为她崇拜他啊,他是个转业了的军哥哥呀,开大炮的。
      我讨厌军人,他欺负人。
      我后妈是我非常尊敬的女人,但他对她颐指气使。她用本该爱她自己女儿的爱来爱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她爱我爸爸。但我爸这个人,就像一块已经发霉长毛的臭腐乳,我难以下咽。只有那张俊朗的面庞和健硕的身材是加分项,她馋的不行。
      他总是一张口就要把人气死。打了你,不问你疼不疼,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每当那些时刻来临,我都能感觉到我和我后妈的灵魂是被迫捆在一起颤抖,一起愤怒,一起无助,一起崩溃……
      但是,好像我几个同学家,更严重。
      我想出国,去美国,买个大房子,把我后妈接过去。
      慢慢的,他控制不了我了。我后妈也控制不了我了。
      我无数次,都想替她把他痛扁一顿。她总是拦着,说我对我爸不该这样那样。
      她明显是受虐倾向,这是我后来知道的。而这一点,也是我对那娘们最直接的想念和认识。我很佩服她,我爸拿毛巾抡她一回,她扭头就走了,再见就是法庭。
      我后妈就不这样。她像个跟屁虫似的,还老想甩掉我,把我塞给我姐让她带我去玩儿。
      我姐跟我说过,她想有个像那娘们一样的妈妈。
      我说,“你把你的妈妈给我了,我也把我的妈妈给你。你也有两个妈妈,我也有两个妈妈,我们加起来,就有四个妈妈。”
      就那一次,我从我姐眼睛里看到了怜悯和温柔。
      有好多年,那娘们不知道在多遥远的地方,很长时间才来看我一次,但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我知道她过得很好,至少比我后妈要好。所以我姐才想换妈妈啊。
      他们都说那娘们是个富婆,和领导从厂里出来被带到北京,跟群男人下海捞了不少。
      我两个妈一见如故,隔着千山万水处成了闺中密友。
      富婆很快给我们家装上了电话和柜式空调,春兰牌的。她知道我们家困难,我后妈只是附近一个小厂的下岗工人。我爸却嘴硬说,有小卖部,不需要电话。但没说不需要空调。
      那个年代,不远万里,在凉嗖嗖的空调房里,两个老女人,现任和前任煲长长的电话粥,挺前卫的。我在旁边跑来跑去,但是我捡个耳朵也听她们之间的对话。
      大部分都关于我爸。我后妈说,我爸是个好人,看电视看到女强人,都会哭,觉得自己当年没有陪她下海,这一步错了。
      对话结束,我后妈把我叫到跟前说,“玥玥,你好好学习啊,以后上北大了,你就可以和你妈妈一起生活了。”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他们上一代的人,把我骗了,他们就知道骗我,也很喜欢自己骗自己,然后骗对方。
      父母就像是一对化了妆的魔鬼。不,一个男鬼,两个女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说,还妄图掌控我的人生。
      我当然没有考上北大,我只考了个很野鸡大学。
      想到这,我咽了口柠檬水,然后挑了个最便宜的包,出门。
      在两条街外的麦当劳,我给覃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我在这里等他,我想和他去江边走走。
      此前如果不算上牵手的过程,我们其实已经十二年没见了。
      相恋也不过数月,数月也只见了三面。昨天他回来了,我收下了他的戒指。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以后,他即将成为我的丈夫。
      现在的麦当劳,比我十几年前打工时的那个豪华精致多了,玩具也好看多了。
      覃磊半年前喜提一个“老婆”,他把“前妻”卖了换了一辆新车,他说这是他的“小情人”,情人节,洗车行,我们偶遇了。
      他说把“小情人”洗干净了去约会,“我这个车只坐过我妈。”
      我说,“下次,今天约了人了。”
      “男朋友吗?”
      “我爸。”

      车里,覃磊迫不及待吻了我,早上他就想吻我,吻不到。
      这次比上次力度大很多,昨天他都没敢。
      上次,都是十二年前了。
      只是轻轻的一个吻,我也没说什么,我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有打动我的心。
      副驾驶还放着我们十二年前在司门口夹到的娃娃,是只小草莓。我抱着“草莓”,身体依然僵硬,但这次有了温度。
      他的手很大,篮球手的标准型号。手指修长,抚进我棕黑的秀发里,就像是捡到曾经日夜相伴的篮球一样。他身子倾过来,狡黠的说,“让我亲几分钟,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这次,是我爱上他了。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接吻有感觉。
      之前和他做同学的时候,也只是有次挪椅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下。
      他说,就是那一眼,他自作多情了。他以为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的时候,我舍得数理化,但是舍不得他。
      再也看不见我短发斑秃的后脑勺了,从此心有戚戚。
      “明天我要归队了。”覃磊捋了捋我的头发,细细嗅着,“好香啊,老婆,你会不会想我?”
      “谁是你老婆?”我捏了捏他的老脸,他的皮肤有点干燥。
      “你昨天不是答应做我老婆,反悔了?都亲过了,反悔无效。”
      “前面加个‘小’字,你别把我喊老了。”我严肃的警告他。
      覃磊抽回他的大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卧槽,小老婆,这个好。牛逼plus。我都不用偷人了,不过这个点去江边是不是有点冷啊。”
      我扯了扯他的胡子,吻了上去,“来,偷我。再不偷,没时间了。”
      “不偷。”
      “咋滴啊,难不成,你有老婆孩子了?”
      “你先把这个填了。”覃磊抽出来一个文件袋。
      “这什么?”
      “恋爱报告。”
      “……”
      “快点,我说,你写。写完,我们回家。”
      “切,写完了我也不跟你回家。”
      “不回家,在这儿?有点不尊重你吧?”他使劲点了下头,眼睛像蜜一样,嘴角的笑意,融化了我的心。
      我抽出那几张纸,他的已经写好了。
      我很多年,没有见到他的字迹了。
      军哥哥字写得还不错。
      我脑海种浮现出他年轻的脸,瘦削,青涩,毛孔粗大,痘痘也很大。
      还有他身后的那张脸。我却什么都看不见了,那张模糊的脸。
      曾经是他,给了我去爱的勇气,和被爱的运气。
      但是,我要另嫁他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心虚,余光中,覃磊的柔情蜜意慢慢化作沉默,他突然握住我的手,五指扣住,紧紧的,“怕吗?玥玥。”
      “怕什么?”我更心虚了。
      “怕给我做小老婆。”覃磊的掌心摩挲着我的掌心,他的老茧让我突然有了安全感。
      我知道他有责任,有使命。但我怕的不是这个。
      “有一点。就一点点。你会打老婆吗?”
      “不打,保证不打,没时间打。我还怕你打我呢。”他压低了声音,手握的更紧了,“回家写吧,你手太冷。”
      他把我冰冷的小手拉进他的胸膛,我顺势倒在他的怀中,心越跳越快,“回家干什么?”
      “别怕,就这么一直抱着就好……”
      窗外。
      听见,冬天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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