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友谊万岁原则 ...
-
梁晓余其实早看出点什么了,她接过樊凡递来的苹果味上好佳,晃了晃说了声“谢谢”,侧过身子才发现樊凡“嗖”地一声转了回去,状似无意地把一颗橘子味上好佳放在了代嘉与桌子上。
梁晓余:“……”
隔壁桌的陈纪南捏着一颗薄荷味的:“……”
代嘉与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晃回座位,把那颗糖捏起,淡淡地“哇”了一声,问周围,“谁给的啊?”
梁晓余看了一眼埋着头做题的樊凡,抿了下嘴,向代嘉与示意:“oi!”
代嘉与:“?”
梁晓余朝旁边努努嘴。
代嘉与会意,身子朝前倾,拍了樊凡的肩膀:“谢啦。”,樊凡却像被惊了一跳,眼皮缓慢地掀动,“没事……”没说完的话头湮灭在代嘉与“撕拉——“撕开包装袋的声音里,再也没被谁扯出来过。
梁晓余在代嘉与凑近那一刻带来的热浪里,皱了眉头。
从那以后她更似有似无地注意,才发现樊凡乐于制造一切绝非巧合,一连持续几月,愣是一声不吭。梁晓余性子直来直去,但也敏感地感觉到这事也不能直直问她。
终于有天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梁晓余刚伸完懒腰,看着窗外暗沉的晚霞,像艳丽而纯真的玫瑰,就被忧心忡忡的樊凡一把拉住,小声问:“小鱼干干,鱼与熊掌真不可兼得吗?”
梁晓余手停在半空:“谁是鱼谁熊掌?”
樊凡脸红了:“没谁……不是那个意思,算了你继续写作……”
“说。”
“……”
梁晓余也不催她,其实心里着急。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樊凡看她,有点欲言又止,“你不想说不说也可以……”
“有啊。”
“什么时候呀?”
“现在。”梁晓余飞快接上,倒把樊凡噎一跳。
“……”她无声的感叹,“从没听你说过。”
这下轮到梁晓余感叹:“你没问过啊,樊小凡。”
两人一齐感叹一声,彼此间终于觉得电光火石一瞬间火花撕拉大气层氧气稀薄整个胸腔里弥漫充斥着的青春悸动在一刹那间突然有了安放之处——“那我问了,你要答噢。”
窗外观风,双莲并蒂,梁晓余和樊凡把小练习欲盖弥彰地立起,用气声交流,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隔阂。那一刻,头顶的灯光代替让人心动过的、柔和的月光,洒在每一个角落,赋予心脏一种深深的跳动。
狂风扫落叶,熨烫繁星。
樊凡忍不住打断:“那你和廖…”
梁晓余急忙把食指竖在嘴唇上:“Heartbeat!”
“哦哦哦!”急忙想起代号的樊凡眨了眨眼,表示歉意,赶紧捡回话头:“那你和Heartbeat什么时候谈恋爱啊?”
“不知道,现在没打算谈恋爱,”梁晓余把凳子往后翘,又猛的凑到樊凡跟前:“暧昧才是极限拉扯!一个人的心动叫兵荒马乱,两个人都暗戳戳的心动叫天下第一仙品——所以,”
“所以?”
“所以谁是你的仙品?或者谁是你的熊掌?”
樊凡不防被一问,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代嘉与,对她做口型:你猜。
梁晓余:?
谁爱猜谁猜我不想猜。
“是我们班的对吗?”
“对。”樊凡点头。
“是我们大组的对吗?”
“对。”樊凡眼睛亮亮。
“是我们小组的对吗?”
“对!”樊凡激动。
“是代嘉与对吗?”
“对!——诶?!”樊凡震惊,“这就猜到了?!”
梁晓余说我很擅长猜东西。
“虽然他不是个东西。”
这句话刚说完,下课铃又打了,隔壁班的男生从后门叫代嘉与,他应了一声就离开座位。樊凡椅子往后倚靠,确认他的位置听不见她们说话,然后又挪回去,笑着看梁晓余。
“你这句话听着像骂他。”
“这本身就是歧义句。”
“晓余,你一下就猜中代嘉与,是不是也觉得他挺好的?”
是这样吗?梁晓余在心里合计。
平心而论,她和代嘉与没有仇,也承认他确实长的可以——仅限于高中同学这个范畴里——但是她有种感觉,或者说直觉。
这种直觉让她甚至巴不得希望问“是代嘉与对吗”的时候,樊凡给出的是否定的答案。
否定的话——还不如选陈纪南呢。
陈纪南边配化学方程式边打一寒颤,“果然是入冬了,感觉冷飕飕的……”,转了圈笔继续配平,“自动配个二……”
樊凡也听见了,恨不能理解地抱头锤两下,凑过去问他:“为什么要自动配个二?”
“不配二后面怎么配平?”
“那为什么不能自动配个四?”
“四不是二的倍数吗?”
“二不是一的倍数吗?”
“不,”陈纪南同情的看着她,“二是你的命数。”
“……”
这一打岔,梁晓余也忘了原本脑子里什么直觉错觉的了,看一眼自己没写完的化学小练习,也凑过去逼问:“所以为什么要自动配个二?”
陈纪南放下笔,安静地看着她们,“你们是不是存心和我玩,我不信你们不会,月考考了那么多——”
梁晓余笑了:“我化学科78。”
樊凡诚恳地说:“我74。”
“……”
代嘉与和朋友约了周末打篮球的时间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陈纪南、梁晓余几人笑得开怀,樊凡靠在梁晓余身上,手在唇前掩着,虎牙从指缝露出来,梁晓余笑得更是眼睛弯弯,一个劲拍桌子,连陈纪南也憋不住笑,说话总是被笑意打断。
这一幕太像少年。
他好奇,坐定特意侧耳去听,听见女孩们笑声中,陈纪南断断续续的声音:“配二是因为有化合价变化导致用了半个反应物…为了使方程式所有化学计量数都是整…自动配个二……”
嗯?
代嘉与皱眉,有点不解。
是因为这个在笑么?这哪里好笑了?
他这么想着,摇了摇头,多看了他们几眼,自己也不自觉的勾了嘴角,淡淡地在小练习页首的位置写上自己的“代”。
代嘉与收回目光的那一刻,樊凡短暂地看向他,正被梁晓余抓个正着,她朝她眨眨眼,又集中精力去和陈纪南钻牛角尖。
大学毕业后有天晚上,她和陈纪南出去撸串,突然聊起自己那差劲的化学,又是一阵好笑,喝了点后突然又在大马路上哭。
她庆幸自己曾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拥有过这些朋友,这些少年真心的快乐,拥有过很多这样明亮、热烈的、快乐的夜晚,每每回想起来,月光和眼泪都落满她为青春永不关上的窗棂。
透过袂云中学的窗棂,除了她,记得这些夜晚的,只剩婆娑的树叶与树叶,低回之间慢语缠绵,娓娓道来她和他们那些岁月里,所有未尽之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