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25、常乐之死

　　西宁，定北侯府邸，天气越来越热，习武场的士兵们也都在门口集合，准备开工挖沟渠了。

　　清早天微微亮，文还澈起床时，经过赵元漪的床，她因为天气热不想盖那么厚的被子把它踢开放在一边，可双脚还是合拢的，双手重叠放在肚子上，睡颜恬静又可爱。

　　所有的士兵在文还澈发号施令后，齐步往适合建管道引水系统沟渠的地方去。搭营帐的搭营帐，挖沟渠的挖沟渠，几百人就这样开干了。

　　文还澈皱眉看着干裂的泥巴，心想这西宁估计应该有几个月没下雨了，与柳下相比，水位低很多。

　　奚长君过来跟文还澈禀报:“总教，西宁的地太干，先来的弟兄们已经挖了大半个月不见成效。”

　　“是啊，我们这里靠山这么近地都能裂开，看来要先把柳下的沟渠疏通浇灌再开工。”文还澈下命令道:“你让他们先去把管道疏通，试试看柳下的水能不能引过来。”

　　“通水了，总教通水了，不消半日疏通管道，柳下闸门一开水就来了。”奚长君开心地通知文还澈。

　　文还澈过去一看，水流大，源源不断地流淌，周边的百姓纷纷拿着桶、盆、缸等一些器具在一旁等，热闹得不行。

　　“西宁的乡亲们，柳下通西宁的管道通水了，以后不用再担心没水缺水了，现在所有排队，排好后一个一个来接水。”奚长君扯着嗓子给周边等待接水的父老乡亲们传递好消息。

　　“这定北侯果真是大好人哪，往后这水源源不断，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喽。”一中年男子说道，旁边不少人也应和称赞。

　　“你们看那沟渠口站着的就是定北侯吧，长得真俊美，又有才，不晓得成亲没嘞。”几个妇人瞧着文还澈的方向道。

　　文还澈亲自喊着:“来接水了，谁是第一个?”

　　一男子提着一担空桶过来，文还澈亲自拿着桶给他接，文献丰拦着他道:“侯爷，这种事情我们来就行。”

　　文还澈却道:“不打紧，让我为百姓做点实事吧。”

　　接着是一个妇人，把桶递给文还澈后，一个劲儿地憨笑，从上到下打量着文还澈，道:“老爷，您这长相在咱西宁可找一水儿的姑娘嘞。”

　　文还澈把桶递给妇人道:“我成婚了，一个就够了。”

　　“一个就够了?男子多娶几个不碍事，特别是你这种。”妇人见文还澈如此亲切多唠了几句。

　　下一个是一个估计十几岁刚及笄的姑娘，一脸羞涩，低声谢过文还澈，两颊通红，声音嗲得不行。

　　一旁的文献丰实在看不下去了，扯开文还澈道:“你这侯爷还是好好呆着吧，这无论是妇女还是少女心思都被你勾走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文还澈的心思也早被早上那一脸恬静舒展的睡颜勾走了，可人家也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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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坤宫内，长孙愿坐在主位，各个嫔妃按位分坐在后面，依美人和洁美人站在潇妃身后。

　　叶纯依目光不敢大肆打量，但瞧着一圈就潇妃最素雅，无论是着装还是妆容，大家伙都是以艳丽为标准，一屋子的粉脂香气，表面是争奇斗艳，反倒衬托出潇妃的清新脱俗来。

　　坐在主位的皇后长孙愿论容貌还比不上潇妃，叶纯依心想估计是皇上念在旧情还有温和文雅上吧。

　　长孙愿开口道:“今年这一批选秀的秀女真是太美了，如今在这宴坤宫，本宫眼睛都快从你们身上挪不开眼了。”

　　众人齐声道:“谢皇后娘娘。”

　　“你们如今既已选为妃嫔，那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以姐妹相称就是。另外太后久病未愈，本宫想着后宫能来些美人给太后冲冲喜，恰逢御花园的鲜花盛开，不如咱们择日就来个流觞曲水席替太后冲喜，同时借这个机会与各位姐妹相识。”

　　众人又是一番行礼道:“皇后娘娘英明。”

　　散会后，潇妃留在宴坤宫，叶纯依与陈洁薇先行回去储秀宫。

　　“惠阳，你这几日还习惯吧?”长孙愿温柔地对她说。

　　“姑姑，我觉得宫中好生无聊，每日重复的生活，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长孙惠阳道。

　　“本宫也觉着无聊，这红墙太高把我们都给束缚住了，但你要知道一条，行事不可嚣张跋扈，你是长孙家的女儿，要以长孙家为荣，要为长孙家争光，我和姑奶奶都会尽量在宫护你周全。”长孙愿看着长孙惠阳年轻的脸庞，明明自己也才二十几岁，却好似老人一般。

　　长孙惠阳笑了笑道:“姑姑，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理政殿内，魏承胤正批阅奏折，书桌前跪着的是太医院首席秦楚基。

　　“皇上，臣刚刚给太后把脉，太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估计只有小半月的时间了。”秦楚基道。

　　“秦楚基，你知道朕已经等不及了。”魏承胤看着跪在底下的秦楚基道。

　　秦楚基道:“是，皇上，不过太后说还想见见您。”

　　傍晚，魏承胤吃完晚饭后，放下一堆还没处理完的政务走进寿禧宫。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

　　“胤儿，胤儿。”长孙婷这几日身体逐渐虚弱，面色苍白已至不能下床的地步。

　　“秦太医说母后想见儿臣，儿臣就来了。”魏承胤表情一往如前。

　　长孙婷却能一眼看穿，道:“胤儿，自打你母亲去世，我一直诚心把你养在膝下，真心待你与常乐无异，你觉得呢?”

　　“母后的真心儿臣从小就知道。”魏承胤扶着长孙婷道。

　　“你也知道，常乐她特别喜欢你，喜欢黏着你，这么多年我不忍心去揣测一个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和常乐如此喜欢的哥哥，现如今还是轮到我了。”

　　“母后，你在说什么呢?”

　　长孙婷喘着粗气，情绪稍稍起伏道:“我都知道，这么多年我都知道，你小时候就心思缜密，站在宫中长道上目光如炬，握紧的拳头的模样，包括你是如何除掉的四公主魏明沁的我都知道。

　　生性冷淡，杀掉一只老虎也不眨眼，那时候我害怕又后悔，在想是不是你除掉了常乐，因为常乐去世后手中攥着的丝线与你的玉佩流苏上缺失的几根丝线相吻合。”说着说着长孙婷攥住魏承胤的衣襟面部狰狞道“常乐那么喜欢你，你都狠得下心。”

　　“母后，儿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承胤脸色僵住。

　　“你最好是不知道，你伪装了这么多年，如你所愿当上了皇上，你真的爱黎民百姓吗?还是你真的爱当年的清风郡主?”长孙婷用尽力气，不受控地流眼泪道。

　　“我不准你提她，她永远都是我的，只属于我。”魏承胤突然发疯似的吼。

　　长孙婷突然笑了，颤巍地说出最后一句:“你还爱她?你也会因她失去一切的，不如去爱天下苍生吧。”

　　魏承胤感受到长孙婷无力地松开他的衣襟，眼泪先从右眼落下，再是双眼的泪水像是掉线一般止不住。

　　高勤德进来一看长孙婷脸色苍白，朝门外大喊:“太后崩了。”

　　长孙愿与长孙惠阳俱是一惊，长孙琪才被贬边疆刺史，如今太后崩了，长孙家可能从此要覆灭了。

　　长孙愿跌跌撞撞赶到寿禧宫，见魏承胤抱着长孙婷，走到跟前，已经忘了行礼，用手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流出眼泪，然后跪在床前，触摸了一下长孙婷，心中那座至高无上的雪山好似崩塌了。

　　太医院拿着担架等在寿禧宫外，魏承胤走出去，擦干眼泪去了理政殿。翻出那枚被常乐扯掉流苏的玉佩，这枚玉佩是赵元漪送给魏承胤的生辰礼物。

　　魏承胤还是七皇子的时候，他觉得跟清风郡主在一起就够了，可以不用有那么大的梦想，不用与其他的皇子争皇位。他想与她成婚，再去游历山川，不需要像他母亲那样生孩子，抛开所有的名声与世俗，他真的想过。

　　常乐是他计划失败的第一步，常乐不喜欢赵元漪，但平时也只是小打小闹。那天，夕阳西下，魏承胤带赵元漪放风筝，把常乐丢在宫中让她自己玩。

　　可常乐不知为何也跟着他们到冷宫后面来了，趁不注意，把赵元漪推到了一旁的荷花池中，魏承胤看到把赵元漪救上来后，赵元漪差点儿溺亡。

　　当时为了玩得尽兴，不让宫女太监跟着，在那一片只有他们三人，魏承胤提着四岁常乐公主的衣领，把她带到一旁，教训她说:“常乐你怎么能这样?”

　　常乐却说了一句彻底激怒魏承胤的话:“承胤哥哥，你要像对待四姐姐那样对常乐吗?”

　　四公主是魏承胤在狩猎时误伤的，因失血过多而亡，这件事没有人知晓魏明沁的死跟魏承胤有关，也是魏承胤打算烂在心里的秘密。

　　“什么?常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承胤气血涌上太阳穴就把常乐用力地推进了荷花池中。

　　赵元漪因浑身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跑回去换衣服，不知道没过多久常乐在荷花池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