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16、玉观音失窃

　　红萍苑内，叶纯依拉着叶纯茵，两人正说着体己话。

　　“这几日有没有去找三弟妹?她是不是个好相处的?”叶纯茵给修儿一边喂吃食一边跟叶纯依搭话。

　　叶纯依有些心烦道：“看起来像个痴傻的，除了一脸子狐媚相，就是跟老二家的蓝萱儿走得特别近。”

　　叶纯茵听见妹妹如此口无遮拦，“你是把在家中学的规矩都忘了吗?如今还没过门就一口一个狐媚相，在京城可到处都是耳目，以后要如何自保?”

　　叶纯依听姐姐这样谨慎，“我的好姐姐，我就在你面前这样说，以后嫁给陵儿哥哥的话肯定会谨言慎行的。”

　　“这还差不多。”叶纯茵继续说道：“不过这三弟妹确实美艳，一颦一笑皆能勾人魂魄，怪不得当初三弟非她不可。”

　　“这不打紧的，我看他们两个感情不深，只要我以后努力些，早点生孩子，宠爱不早就都是我的?”叶纯依反驳叶纯茵道。

　　“可昨晚云筝苑亮灯到深夜，他们感情不好?”叶纯茵有些疑惑。

　　“熄灯晚又不意味着是做那事儿，反正那天我们去迎陵儿哥哥，他都没看她。”

　　叶纯茵听后过来用食指点了一下叶纯依的额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害臊。”

　　地下赌场，文还恪在一声声“押”中丧失理智，拿出一尊种水全绿的玉观音，表面光滑细腻，在阳光下玲珑透亮，递给赌场管事，“看看这个，拿这个估个价。”

　　管事接过观音像，左看看右看看，抬头报价，“材质还不错，可换个30两银子。”

　　“那给我拿筹码来，老子今天要让你们输得只剩裤衩。”文还恪一点儿不客气地跟管事讲。

　　管事看着眼前嗜赌成瘾的文家大公子，命小厮去拿筹码，一次性拿了30两白银的筹码。

　　文还恪拿过筹码放一些在指定的圆圈里，不过一把，就是“一条龙”，赢得一圈钱，看着小勾子把钱推向自己开心得不得了，可之后把把输钱，一下午硬是把观音像输得分文不剩。于是抓过牌桌旁的小厮的衣领，“一座玉观音就值三十两，这么好的玉，你骗谁呢?”

　　小厮连忙道：“爷，您别为难小的呀。”

　　管事一看起了纠纷，连忙过来拉开文还恪，“爷，您说这价钱也是您同意的，如今输了钱又变卦，实在有失风度啊。”

　　文还恪甩了甩衣袖，哼了一声，“那玉观音是前朝贡品，你们给我好好留着，明日我来赎。”说完便走出赌楼。

　　文还恪出来后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快步往家中赶。

　　一回家，家中已经乱作一团，一问才知道，家中东西失窃了。

　　文还恪回红萍苑，看到叶纯茵在逗孩子玩儿，可见他回来不仅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走到他面前质问他：“应该不是你拿走了祖母的玉观音吧?”

　　文还恪一听心跳加快，心虚地有些脸红，“我会偷祖母的东西?不可能的。”

　　叶纯茵想着文还恪也早就发誓戒赌，应该没有动机去偷拿祖母的玉观音。

　　文还澈在家中辗转一日，柳下沟渠建设正急，文还澈不敢离任太久，于是与家中亲人分别便带着随从驾马出发了。

　　分别时，文还澈看着赵元漪娇小俏丽的脸庞，心中纵有万语也难开口，摸了摸她的头，嘴上化作一句：“好好照顾自己，想回京城给我写信。”

　　在众人送行面前，赵元漪扯住文还澈的衣袖不想他走，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让叶纯依心里好一阵难受。

　　赵元漪跟王宝荣送完文还澈就听到府中下人说珍贵物品失窃的事情。

　　回到云筝苑，正撞见管家带着几个仆人想要进来搜查，被碧绿阻拦。赵元漪快步过去，“王管家，何事?”

　　“三少奶奶，老太太房里的玉观音不见了，她说要进行全府彻查。”

　　赵元漪刚想张嘴，碧绿呛嘴道：“我们夫人虽说是三少奶奶，但也是定北侯侯爷夫人，你敢来搜查?”

　　赵元漪抓住碧绿的胳膊，“王管家，云筝苑悉听尊便。”

　　碧绿有点儿气愤，对着赵元漪说：“夫人，他们这样简直是不尊重人，说搜查就搜查。”

　　赵元漪看着碧绿气鼓鼓的样子，“没你想得这么严重，而且我才是夫人，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王管家不一会儿就检查完了，没找到玉观音，于是向赵元漪鞠躬道歉，“三少奶奶打扰了。”

　　文家这一番想搜查就搜查其实放在京城是大不敬的，要是放在以前，没搜到赵元漪必定要严惩这些搜查的人，重则断手断脚，轻也绝对要脱层皮。

　　王宝荣的宅院也被搜查了一番，想着真是不让人省心，儿子刚走家中就乱作一团。

　　走到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已经是怒不可遏的状态。

　　“母亲，到底是何等重要之物丢失了?”

　　“那可以算得上是镇宅之宝了，是皇宫的贡品，如今应是价值连城。”老太太生气地用拐杖敲了敲地。

　　王宝荣心里也有个底了，应该是以前从京城迁到苏杭时的老物件，但看着老太太如此上火，心里也不免着急起来。

　　“母亲，这物丢失多久了?”

　　“应该是这半个月丢的，我就算是翻遍苏杭也要找回来，我也要看看是哪个孽障如此败家?”

　　王宝荣被老太太中气十足的模样吓到，心想不愧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行事作风利落干脆，那股劲儿和气场还真是一般的闺阁女儿没有的。

　　第二日，文还恪从文家郊外制衣坊的账上取走三十两，想着赶紧赎回来物归原主。

　　可哪料，赌场管事说：“赌场就没有原价赎回去的物件儿，如若你文大公子要，我们老板说了，三百两。”

　　文还恪瞬间上头，扯住管事的衣襟，“就凭你们也想讹我?你们也不去打听一下我三弟，如今的定北侯，你们也敢惹?”

　　可管事居然异常淡定，“你说谁也不好使，我们老板说了卖三百两，你爱要不要。”

　　文还恪看对方态度这么强硬，自己软下来：“那你们好好留着，我要来赎的。”

　　管事看着文还恪远走的背影呵斥，“庶出的孬种。”

　　文还恪在县府当县丞，算是个轻快职位，脑里想着要如何讨要这三百两，一直在纸上勾勾画画，突然圈住一个人——三弟妹，心想找她借，她应该能拿的出手，还能不打草惊蛇。

　　傍晚，文还恪走入云筝苑，看着一切简洁的陈设，心想这还是个简朴的女子。

　　可见到赵元漪，她梳着最简练的发髻，浅黄色的薄衫，眉眼轻轻带笑，要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他觉得比起叶纯茵，不知要惊艳多少倍。文还恪与赵元漪对坐，赵元漪对他的到来一头雾水，不知他对她有何话要说。

　　“三弟妹，是这样的，最近我想着自己建一个酒楼，这酒楼啊，既可以认识形形色色的人，说不定能与一些权贵牵上线，助我以后在官场上平步青云，还能让全家吃上全国各地的美食，你说是不是件好事儿。”

　　赵元漪点了点头道：“大哥这想法很好，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弟妹真机灵，这不是祖母让我限制消费吗，我如今想要做什么都要受到制约，我这来找你就是为了启动资金，想着你可能有兴趣来酒楼入股。”文还恪有些紧张道。

　　赵元漪看着文还恪不自在的模样，没有戳穿他，“不知最少应入多少?”

　　文还恪脱口而出：“三百两。”

　　“不过我还不了解苏杭的菜系，所以想要支钱还是要听听夫君的建议。”

　　“那是自然，夫妻做什么事情多商量商量是好事，不过弟妹还是要快点儿，过了这店就没这好处了。”

　　赵元漪笑了笑，没戳破文还恪。

　　文还恪看着如此明媚的笑容瞬间失语，原本很好奇也不追问为何说自己幽默，只匆匆回红萍苑。

　　文还恪走后，赵元漪觉得无比好笑，碧绿在旁边看着赵元漪打趣道：“夫人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嗯?我笑得很开心吗?”赵元漪反问。

　　“对啊，夫人都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是吗?你和夕红明日去当铺和赌场问一下三百两能不能买玉观音?如果有人说能买到玉观音你就买下来。”

　　碧绿疑惑不已突然又豁然开朗：“夫人，老太太的玉观音是大公子拿的?”

　　赵元漪看着碧绿笑道：“你猜对了。”

　　在兴奋之余，后脑勺突然像有人给她了重重一击，那种阵痛让赵元漪喘不过来气，她捂住发疼的部位，闪现出一些画面。

　　一个小女孩被精致装扮的妇人牵着，后面跟着一些婢女，周围是高高的红色城墙，她被带到一个穿着全黑袍衫的大小眼老人前，那人留着白色的络腮胡，一边摇铃铛，一边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里的惧怕和天真交织。

　　妇人问：“她能不能荣华富贵一生?”

　　那黑色衣袍的老人用力地摇了摇铃铛，重重地放置在桌面上，嘴里念叨，“千手之涯 ，无法触及，阒闇尊手，无法映照，苍天射手，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相聚而集之时，无须迷惘，谨遵吾之所指一切皆有定数。 ”

　　妇人却不信，“定数?。”

　　只见那人的黑色衣袍的衣袖略过小女孩的脸庞，用柳条沾水扫过衣袖，再拨弄铃铛，发出格外刺耳难听的声音，“多与七皇子亲近，同时要收敛性情，注重仪态，总归是大富大贵的命。”

　　妇人的手握成拳状，小女孩看到指甲都要陷进肉里，赶紧过去用小手包住妇人的手，“母亲，你别这样，你会痛的。”

　　妇人俯身摸了摸小女孩，“以后佳儿要多与七皇子接触，母亲才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