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14、拜访夫子

　　清晨，京城清冷的街道排列着习武场所有编队的士兵，点完人数后，随着孙勋的一声“出发”，众人踏着整齐的步伐南下柳下。

　　一路上，文还澈骑马走在队伍的中间，文献丰带着一队人马看着后面，整个过程还算轻松，没有行军打仗的紧张氛围，一个个的从京城到柳中都还兴致昂扬，因为越走景色越美，士兵们心中几乎都想停下来欣赏美景。

　　于是随着文还澈的一声“就地休息”，所有士兵洋洋洒洒地结队去看路边盛开的桃花和李花，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风吹过池塘掀起掉落其中的花瓣，谓之桃花源也不为过。

　　文献丰拿着水壶递给坐在草地上的文还澈，“柳下离苏杭挺近的，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了。”

　　文还澈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猛地灌了一口。

　　文献丰见状，抢过水壶，“喝酒是这样喝的?还要赶路呢，少喝点儿。”

　　文还澈低着头没说话，别人可能以为是常态，但文献丰知道他绝对有心事。

　　“说吧，什么事?”文献丰喝了一口酒道。

　　文还澈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那我只能猜一猜，你想她了?”文献丰一脸坏笑着撞撞他的肩膀。

　　文还澈也跟着笑，露出左嘴下面的梨涡，想了想说：“算是吧。”

　　文献丰哼了一声，“呵，男人本性，不过就你这张脸不知道够吸引多少女子芳心了，为何非她不可？因为她这辈子不想再拥有其他女人?”

　　休息调整后，继续出发赶路，这么多人也算是速度比较快了，一天半就赶到了柳下。安置好床榻后，几乎没休息，文献丰就喊着一众副官到黄梁山，讲明原理后第二日就开工挖沟渠了。

　　赵元漪这几日觉着身子轻快了许多，想着应该是晨练的效益，没成想地对舞剑有了兴趣。

　　晨练进步飞速，特别是舞剑，已经可以在一众女眷中脱颖而出了，姿势优雅到位，伴着轻盈快速的脚步，别有一番美感。

　　待众人散去，叶纯依找到赵元漪，在赵元漪面前毫不吝啬地夸赞她，“佳儿姐姐，你舞剑真的好厉害，一招一式都看起来特别专业。”

　　只是赵元漪听着觉得特别别扭，不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所以只笑笑，“谢谢夸奖，叶小姐也很厉害。”

　　在苏杭，赵元漪感觉一日如白驹过隙，时间都没有在指缝中溜走就已经过了。晚饭时分，祖母叫上家中所有人，在她那边吃饭。

　　赵元漪虽在苏杭已有几日，但其实和大家也还不算特别熟络，所以一起吃饭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好在蓝萱儿在旁边宽慰赵元漪，不时给赵元漪夹菜，怕她夹不到。

　　饭后，王宝荣跟赵元漪在房里闲聊。“佳儿，这几日住得还习惯吗?”王宝荣还算热切。

　　赵元漪点了点头，“我觉得这里很舒服，挺好的。”

　　“好就行，过几日陵儿说要回来，说是要在柳下挖沟渠，等过几天将士们可以自主挖渠后，他就回来看望我们。”

　　赵元漪心里“咯噔”一声，因为她没有收到文还澈的信，就连之前给他寄信他也没有回信。

　　王宝荣又说：“他这次回来，我就想着让他纳了纯依，不然纯依一直在我们家，没名没分地让人家怎么好意思呢，佳儿，你说是吧?”

　　赵元漪这几日接触下来，感觉叶纯依除了有点儿干瘦，其它的相貌和家世来说做姨娘是还有点儿委屈的，但人家都没意见，赵元漪也只能点头，“我没意见。”

　　王宝荣一听，好是开心，拉着赵元漪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诶呦，陵儿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这事儿你同意就成了一半。”

　　几日后，王宝荣带着赵元漪和叶纯依在门口迎远归的人。只见那人骑着比人还高的马，披着黑色披风，一身黑色印花绸缎的简装，后头跟着两个随从，利落下马后，王宝荣就冲过去抱住文还澈，思念的眼泪颗颗分明，还用拳头锤他的手臂，“我的儿啊，都几年没回了。”

　　文还澈拉开王宝荣，“孩儿这不是回来了吗，收收眼泪。”

　　赵元漪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不过半月比之前在京城时候的他更黑、更壮、更糙了，她微低着头静静地等在后头。

　　叶纯依反倒站在门口赵元漪前头，递给文还澈一个香囊，“陵儿哥哥，这是纯依给你绣的归家香囊，可以祛除晦气。”

　　文还澈接过香包，谢过叶纯依就被王宝荣催促赶紧去见祖母，说祖母早早地就在房里等了。

　　略过赵元漪，文还澈快步去往祖母房里，拿过侍从手里的礼盒。一进门，文还澈就跪在祖母面前：“孙儿不孝，许久未归，在外未念及家中祖母的思念，孙儿愿磕头谢罪。”

　　老太太此时已经老泪纵横，上前抱住文还澈，“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待过了好一阵寒暄，文还澈拿出在就准备好的礼盒，“孙儿想着祖母身子不好，这里面是一株千年的人参和鹿茸，还望祖母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老太太接过礼盒，“陵儿有心了，先去祠堂拜拜列祖列宗吧，等会儿大家一起吃饭再聊。”

　　文还澈这才抬脚往文家祠堂走，插上三炷香，磕过三个响头，这才算是回家三部曲完成一大半。

　　云筝苑，碧绿和夕红正准备洗澡水，文还澈就进来了。

　　看着端坐在软榻前正在摇扇看书的赵元漪，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里面是淡粉的布料，外面有一层白色的细纱，梳了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一对翡翠水滴耳饰，精心设计的妆容，一下马，文还澈就注意到了低着头站在后面的赵元漪，从旁边过去，能看到一片雪白的后颈，实在是又美出了新高度。

　　文还澈进去洗漱后，穿好衣物后走到赵元漪面前，“在看什么?”

　　赵元漪抬起头看他，心里憋着气，“我现在还不想见你。”

　　“这段时间在苏杭习不习惯，想不想回京城?”文还澈不想跟她较劲，于是换个话题。

　　赵元漪看他躺在软榻上，踹了踹他，“去床上睡。”

　　“嗯，看来住得挺习惯，不过这几日我们要一起住在这儿了。”文还澈闭着眼睛道。

　　饭桌上，文还澈和赵元漪进去时，其他人已经基本落座了，文还和文还坐在座位上，文还澈跟他们打招呼，“大哥，二哥，好久不见了，近来应该比较顺遂吧?”兄弟间打开话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蓝萱儿牵着齐儿进来，齐儿看到赵元漪在那儿，踉跄地跑到赵元漪身旁，“婶婶，你是漂亮婶婶。”

　　赵元漪亲昵地抱起齐儿，“齐儿，你今天去哪儿玩了呀?”

　　文还澈被旁边吸引，赵元漪熟练地抱着齐儿，那么开心，甚至不厌其烦地帮他捋顺弄乱头发，那么温柔，这一幕让文还澈不禁陷进回忆里，心想若是清儿还在应该也是这样吧。

　　临近吃饭，大伯文友顺带着妻子陈金钗匆匆赶来。

　　吃饭间，文还澈主动对大伯说，“大伯，表哥过几日才会回，我回来他要在那里监工。”

　　文友顺本就话不多，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二哥文还杭问文还澈：“下午有什么打算?”

　　“去见一下夫子。”

　　“陵儿做的对，回来是该好好感谢夫子。”王宝荣在一旁夸赞。

　　于是乎，整个饭桌就回归平静自然，各自都安静地吃着饭。

　　叶纯依就坐在文还澈的对面，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文还澈，吃饭间隙，文还澈总是往旁边赵元漪的碗中夹菜，整个过程流畅自然，这些都落在叶纯依和叶纯茵的眼里。

　　文还澈整理了一下礼品，给各家送完后，拿起礼品准备出发，余光瞟到赵元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望夫子?”

　　“不要，你自己去。”

　　“又在耍什么脾气?从我进门开始就低着头，不待见我?”

　　文还澈早就察觉赵元漪情绪有些不对劲，一直呆坐着，小脸一垮，任谁来看都知道她现在不开心。

　　“分明是你不待见我，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你要回家也不告诉我，趁早给我休书吧，好纳了那叶家二小姐。”赵元漪将委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竟生生地掉了几颗泪。

　　看着赵元漪哭红的双眼和鼻子，文还澈被她说得有些无奈，从胸前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你是小孩儿吗？有什么事情不如意就哭鼻子。”

　　赵元漪打掉文还澈给她擦泪的手，抽泣着生气，“那你去找一个不爱哭鼻子的妻子吧。”

　　文还澈静了静心，不知如何同她讲，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正打算起身时，赵元漪却环住他的腰，趴在他背上哭得更凶了。

　　碧绿准备给赵元漪上茶水时，在门口看见侯爷正宠溺地给夫人擦眼泪，心想这两人要是能和离就怪了。

　　文还澈转过身，赵元漪就顺势靠在他怀中，“好了，不哭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同你讲就是，现在要去拜访夫子了，再不去今日就去不成了。”

　　赵元漪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让碧绿重新给自己梳妆打扮后才上了文还澈的马车。

　　驶至崔家学堂，文还澈拿着礼品去敲门，赵元漪跟在他旁边。

　　夫子一听文还澈来，让婢女准备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茶叶，见文还澈身边跟着一个女子，猜想是他的夫人，于是立刻迎了上来。

　　正欲行礼，文还澈拉起夫子，“夫子，何须如此客气，我永远是你的学生。”顺手将礼品递给婢女后介绍赵元漪，“这是学生内子，这次在苏杭散心顺道带她一道过来。”

　　崔家夫子抿了口茶，“看到你有如此大的成就，夫子很是欣慰，妻子也生得貌美如花，切要好好珍惜。”

　　文还澈也很是诚恳，“学生自知一切来之不易，一定会倍加珍惜的。”

　　赵元漪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崔家夫子可能看出了她的尴尬，让她去后院找崔家主母。

　　崔家主母一看到赵元漪，反复地盯着她，心想这天底下还有生得这般美丽的女子，怕不是天仙下凡。

　　“你就是陵儿的夫人吧?”

　　赵元漪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柔声回：“是，他是我夫君。”

　　崔家主母对赵元漪是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白皙嫩滑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高挑的身高，微风拂过耳鬓的碎发，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所以一直小声赞叹，“真是太般配了，太配了。”

　　赵元漪一头雾水，“什么太配了?”

　　“诶呦，夫人，你可能不知道，以前的陵儿也是俊朗得很，五官端正，清澈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你们成婚，真是太般配了。”崔家主母笑道。

　　两人坐在软榻上，赵元漪听崔家主母讲小时候的文还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