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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水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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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后,春雨连绵,渐渐沥沥的雨打落盛开的槐花花瓣,留一地清香。
雕花床上躺着一位秒人儿, 稍稍转醒,双眼澄澈,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 樱桃小嘴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淡紫色长裙,绣着清丽的荷花图案,水粉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娇俏的身段立显无疑。
文还澈走至清风苑门口,沉声问婢女:“今日太医怎么说?具体何时能够清醒?”
碧绿轻轻折腰:“侯爷,太医说夫人身体已经恢复,没有大碍,就是……”
文还澈看着碧绿支支吾吾的样子,微微发怒:“不要含糊其辞。”
“何太医说夫人患了失忆症,要么就是记忆停留在某个时段要么就是以前的事情和结交的人的都不记得了,还有何太医还说如果好好休养,夫人是可以恢复记忆的。”
文还澈看着池中缓缓游荡的几尾鱼儿,沉声,“那就让她好好休养,如果她醒了就立刻通知我。”冷峻的脸不愿多说一句废话,碧绿看着颀长的身影离去,不禁叹了口气。
从西北辗转回到京城,本以为夫人可以过上好日子,再不必受风沙裹脸,吐沫成沙的日子,可如今遭人算计掉入湖中,现说可能失去记忆,侯爷还时不时来问一问,日后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往后不知有多难。
赵元漪醒来口渴得紧,夕红看着赵元漪微微转醒,连忙扶着她,惊喜之余甚至有点儿泪眼婆娑地说:“夫人你总算醒了。”
虚虚地说了一句“渴。”
夕红马上跑到桌子旁倒水,水温控制得刚刚好不会太凉,刚好可以入口,茶叶直挺挺地立在水壶底下,滤出来的茶水淡香清甜,用的是赵元漪自己研究的独特的泡茶方法,夕红和碧绿是从小跟在赵元漪身边的玩伴,自然懂得自家小姐对于日常生活细节。的把控。
连着喝三杯茶水,赵元漪才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莫名地让赵元漪感觉一阵眩晕。
夕红连忙扶住赵元漪,赵元漪顺势靠着,问:“这是哪儿呀?”
夕红激动地红了眼睛,“小姐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这里是定北侯府,去年我们从西北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赵元漪听着“定北侯”、“西北”这些词眼都觉着很陌生,脸上一阵茫然。
这时碧绿刚好走到门口,看到赵元漪坐在床上,既惊喜又慌张地跑进来,“夫人,你醒了?”
赵元漪扶着额头,呆呆地看着碧绿,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淡淡地说:“我好饿啊。”
夕红听到赵元漪说饿了赶紧提着裙摆准备安排,“夫人,我这就让厨房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夕红开心地介绍:“小姐,这是剔缕鸡、蟹粉狮子头、还有今天早上就开始熬的佛跳墙,其他的暂时来不及做,但这些都是您爱吃的。”
碧绿马上拍了拍夕红,用严厉的语气,“不要乱说,要叫夫人,还有夫人刚刚才醒来,府上现在又不是从前,眼睛多得很,被别人抓到把柄夫人以后可就更难了。”
赵元漪看着这些菜品,夹了一个蟹粉狮子头,一咬开,鲜嫩的蟹膏和面粉的混合爆出汁来,狮子头的皮非常的有弹性,吃起来弹滑爽口,口中留有余香。
舀了一勺佛跳墙,用料非常丰富,一喝就能感受到其食材软嫩柔润,荤而不腻,纯汤又鲜香可口,入口即化。
夹上一筷子剔缕鸡,根根鸡丝晶莹剔透,淋上了凉爽的料汁,这种料汁既补充了鸡丝口味的独特性,又不会抢鸡丝原来的鲜美,还能中和原本整鸡的油脂,让香味能够透过鸡丝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香味扑鼻,引人食欲。
一顿饱饭后,赵元漪盘腿坐在椅子上,夕红和碧绿站在面前。碧绿和夕红看着眼前的赵元漪,天真烂漫,没有任何规矩可言,好像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不由得为赵元漪捏一把汗。
赵元漪看着她们说:“这些真的都好好吃啊,不过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你们必须叫我夫人?我的父亲母亲呢?”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碧绿虽然已经打了太医的预防针,但仍然很诧异夫人动作神态和说话方式的变化,不仅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贞静平和的态度,还把以前刻意练习的知书达礼的气质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夕红希望赵元漪能够快一点儿好起来,只能有问必答。
夫人您的名字叫赵元漪,小名是佳儿。您的父亲是前朝礼部侍郎赵泓源,正三品官职,母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前朝长公主魏姝玉,哥哥之前是翰林院考官。在嘉庆八十五载嫁给西北将军,现在的定北侯,我们现在就在定北侯府的清风苑。我们两个从小就侍奉您,后来,嫁人也跟着你一起。
“啊,好变态,你们一同与我嫁给了定北侯,我们共侍一夫?”
夕红赶紧摆手摇头,“夫人,我们只是侍奉您。”
赵元漪认真的看着夕红的眼睛问:“我成婚多久了?我有自己的孩子吗?”
碧绿和夕红面面相觑,碧绿倒吸一口凉气,“夫人成婚七年,还没有孩子。”不由得让赵元漪觉得奇怪。
赵元漪虽然感觉自己对她们说的东西确实没有印象,但她潜意识里知道成婚后就是要共同孕育新生命的。
“我的父亲和母亲在哪里?”
“夫人,您的父亲前年突发恶疾去世了,母亲更是在您十几岁时就已经过世,哥哥被关押在大理寺,夫人我们现在举步维艰,在您昏迷前您一直想解救大公子,现如今您已经昏迷两个月,要赶紧振作起来。”
“我哥哥他犯了什么事?”
“大公子原本在翰林院供职,上次科举时有考生给翰林院总考官司马昭玄写揭发信,就是揭发大公子与京城一些贵族公子之间有利益往来,对京城某些考生格外关注,有透题的嫌疑。”这司马昭玄以前就跟老爷在官场上有争执,所以大公子除了被斥革职位外,还需先行枷号三个月,发烟瘴之地面充军。至配所杖一百,折责四十板,脸上还要刺上“烟瘴改发”字样。这样的惩罚已与要犯相差无几。”
赵元漪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患上失忆症,可能成为整个家族覆灭的推手。
“那我现在该如何?有没有什么法子救哥哥出来?”
“夫人,你要不去求求侯爷吧,侯爷与大理寺卿柳大人交好,说不定可以重启案件,为大公子洗冤。”
“既然是我的夫君,我之前为何不去求他?”赵元漪困惑地看着夕红。
赵元漪心想毕竟成婚七年,若是一个请求就能救哥哥一命,为何碧绿需要如此害怕呢?
碧绿紧闭嘴唇,“夫人自婚后,与侯爷的关系并不亲密。”
“他有三妻四妾嘛?”
“侯爷年少时说过,应当先成就一番伟业才考虑儿女情长,这段话至今还在京城儿女中广为流传呢,所以到现在为止,侯爷还只有您一个夫人。”
没有三妻四妾,升职到京城,想必这个侯爷一心扑在事业上,对待感情的态度就是置之度外。
赵元漪低着头,只觉着头痛欲裂,一件件事情在眼前摊开,仿佛浓雾一般,怎么也看不清。具体要怎么解决完全不知道,而且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更何况解救别人了。
因着昏睡了两个月,以赵元漪娇惯的习惯,虽失去了记忆,但这种沐浴梳洗是刻进血液里的行为,自是要好好收拾一番。
从头发到脚趾搓洗过后,碧绿又给赵元漪各个部位都抹上精油,确保皮肤的细腻嫩滑,穿上中衣,遮住曼妙的身材,绞干头发才算完成洗漱,坐在铜镜前,赵元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皙,鼻子小巧挺翘,眼睛忽闪忽闪,嘴唇小巧,颜色呈淡粉色,衣服松垮着露出脖颈,脖颈修长,莫名有一种勾人的意味。
“夫人,已经洗漱好了,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赵元漪正欲回答,门口就听到夕红的声音:“侯爷,夫人已经醒了。”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赵元漪循着声音望过去,文还澈跨过门槛走进来,高挑壮硕的身材,衣服是蓝黑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花滚边,头发简单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中间的瞳孔特别圆,脚下步伐刚劲有力。
赵元漪看着他,心想他应该是自己的相公,赤脚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娇声喊了声:“夫君。”
文还澈看着赵元漪挽着他的手,脖颈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或娇或软,这一刻才确定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的女人真的失去记忆了,本来想说的话也就此打住,绝不是文还澈对她还有多少感情。
文还澈冷漠地拉开赵元漪,拍了拍衣袖,“这一段时间我会找太医来帮你恢复记忆,同时找嬷嬷来教你日常需要的知识,其他的事情暂时都不用费心。”
眼看文还澈抬脚准备走,赵元漪拉住他的袖子,看着他说:“我听说我哥哥被关在大理寺,你能不能救救我哥哥?”
听到这话文还澈感觉奇怪,赵元漪在救她哥哥这件事情上一直是尽心尽力,一醒来就让他来帮忙,心想确实可能随着记忆的缺失导致性格与处事方式的变化。
文还澈扯开赵元漪的手:“你哥哥无需担心,我会尽力减少他的受刑时间,所以你就安心好好恢复,到时候去接他。”
一个月后,赵元漪坐在书桌前看书,可能跟先前自身学习的能力有关系,赵元漪已经大概知道自己是谁,基本获得了生活的能力。
若仪嬷嬷这一个月是赵元漪的夫子,也自修过一些医学知识,她早就听说赵家女儿自幼聪慧伶俐,才华横溢,虽不至曹植七步成诗,但也曾在皇家宴会上大放异彩,被前朝皇上称作才女,总归是不比一般男子差的。
若仪嬷嬷看着赵元漪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微风拂过脸颊,一双眼睛像湖面闪过阳光波光粼粼,目色澄澈,稍加修饰就美过画作里面人人称赞的仙女,嬷嬷又忍不住替她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命运坎坷,遭人非议。
“嬷嬷,我们说会儿话吧”赵元漪道。
若仪嬷嬷自是缓步走过去,“夫人,有何吩咐?”
“嬷嬷,我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
“夫人在未出阁前芳名就已经在京城广为流传了,是才艺双绝,一举一动都尽妍极丽的女子。”嬷嬷回。
“为何我的夫君不心悦于我呢?难道是成婚太久?”赵元漪有些困惑,自己以前明明那么优秀,容貌、才情都属于上等,可每次见到文还澈,他好似总将自己拒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