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初见那一眼 ...
-
2006年5月
南城
临近入夏，天气越来越热了。
“程嘉，走啊！去小卖部买水。”
程嘉摇摇头拒绝，天气太热了。她此时哪都不想去，只想在教室里趴着歇一会，跟外面比起来还是教室里面凉快一些。
“好吧！那我们去了啊！”
明玥和林栀蓝她们转身离开教室，程嘉接下来整个人直接瘫在书桌上。没办法，今年的南城好像比前两年热多了，这还没到最痛苦的七八月份她都感觉自己要热疯了。
程嘉就这么趴着，歇着歇着要睡着了！
“啪——”
一掌拍在程嘉身上，把程嘉直接吓醒，整个人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她看向罪魁祸首，明玥还笑的一脸兴奋。
“程嘉，你怎么这么困?黑眼圈那么深，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程嘉看着明玥那欠揍的模样表示很无奈，她昨天晚上被隔壁领居家小孩的哭闹吵的根本睡不好。本来夏天就热，一热就容易睡不着，结果最近不知怎么的她家隔壁还搬来一对夫妇带了个小孩。那小孩三四岁看着挺可爱的一小团，但是晚上就是老哭，哭的她晚上休息不好。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就离熬夜猝死不远了。
程嘉没有解释，只是紧随着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犯困。
正当她马上又要趴下去继续睡觉时，林栀蓝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还不小心和过道的陈霖撞在了一起。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
明玥拍了拍林栀蓝的头示意她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咱们学校好像转来一个特别帅的大帅哥。听隔壁班许琳说的，她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撞见的，听说可帅了。”
“真有那么帅?这么花痴。”
明玥看着林栀蓝一脸夸张滑稽的表情表示十分怀疑，她实在不是很相信林栀蓝的这些“歪门邪道”。上次就是信她的小道消息，说某一天下午全校自由活动也没有老师。结果闻言选择躺在宿舍休息的明玥差点被老师逮个正着。最后还是那天她恰好真的不太舒服请了个假才逃过一劫，不然她估计直接要上国旗台面见全校同学，还要顺带请家长也来学校办公室和老师喝个茶。想了想这个局面，明玥觉得自己腿脚可能会被她爸妈打断。
“哎呀！我也不知道嘛？这都是许琳和我说的，我也没看见。”
林栀蓝一脸委屈，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帅哥，毕竟都只是道听途说。她想了想，凑到程嘉和明玥两人跟前，小声开口询问，
“要不我们悄悄去看看?反正是大帅哥，我们看了又不亏。”
程嘉撑着精神听完，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程嘉觉得她对什么帅哥那些都不感兴趣，现下她还是更喜欢周公一些，她要继续去梦周公了！叮嘱好林栀蓝和明玥不要吵到她，谁要是打扰她的美梦可能会被她暴揍一顿。
提前招呼好俩人后，程嘉就紧随着进入了睡眠。
……
这会的老师办公室，余笙正和老师办理具体的一些转学事务。
余笙是从市二中转来的，作为来自重点高中的转校生待遇自然非同一般。赵丽是负责带余笙办理事务的老师，也是接下来他的班主任。旁边的王老师打趣，
“小赵，对学生这么亲切呢？亲自带学生来办手续，不愧是新来的老师啊，干劲十足值得我们这些老教师学习。”
赵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等余笙办理好所有手续后，赵丽把他带到自己班级门口让他直接进去就好，然后介绍自己姓赵，叫自己小赵老师就好，有问题都可以找她。
赵丽说完就轻轻拍了拍余笙肩膀示意他进去上课，自己则随后转身离开。
过道上有零零散散几个同学，本来是在晒太阳但见到自己班主任过来还带了一个新同学，下意识避开老师的同时又有几分遮掩不住的好奇。在他们眼里，小赵老师作为学校的新聘老师简直不要太较真，真的太认真太负责了，让他们这些咸鱼感觉是又爱又恨。
这个十六七岁的年纪，大多数学生更爱好游戏玩耍，对学习很容易有一种厌倦心理。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合格的老师引导，赵丽无疑就是这类老师之一。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赵丽各方面都对他们十分关心照顾，用赵丽自己的话说，她真的是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来爱护教导。
几个同学在一旁侧起耳朵悄悄听完了赵丽和新同学的对话，发现没有什么八卦，反倒是在赵丽在离开前忍不住瞪了他们几眼。同学们和赵丽相处半年多自然秒懂其眼神含义，
【看什么看，不去学习是作业都写完了吗？】
本想看戏的同学最后反而迫于眼神的淫威之下灰溜溜的进了教室。
在赵丽前脚离开后，刚才那些看戏的同学又探出头来悄悄打量余笙。在他们眼中，余笙这个完全面生的新同学看上去就像个学霸，面容沉稳、气质清冷。余笙就这样在众多视线中稳步进了教室，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同学们盯了一会也觉得无趣就转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余笙的座位在最后靠窗那，同桌是一个身材胖胖的面容有几分可爱的男孩子。余笙走近后才发现，自己这位同桌肉眼可见的紧张到脸红了。
“你、你好！我叫季杨。我、我很高兴和你做同桌。”
季杨说话时有一些迟钝和结巴，声音也有些小、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自信。
“你好！我叫余笙。”
就这样，余笙算是和这个同桌简单的互相认识了一下，介绍完名字后坐下，季杨就主动帮余笙收起了东西。余笙摆手拒绝，但季杨还是笑的很灿烂强烈要求主动帮他。余笙失笑心下有些无奈，最后也就随季杨了。
这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老师，明玥和林栀蓝看程嘉睡得很沉就没叫她。
但两人在一旁关于刚才进来的转学生在那嘀嘀咕咕，
“哎呀！今天是自习课，新同学都没机会介绍自己，看来得明天才能知道他叫什么了。”
“长得真的很帅啊！好像那个韩国的什么偶像哦，又白又高。”
——
“花痴！能不能好好看书。”
林栀蓝毫无形象的一脸花痴样，无疑遭到了陈霖的痛斥和批评。
林栀蓝十分不服气，她觉得自己每天在学校学习已经这么累这么辛苦了。班上好不容易来个帅哥还不允许她多看几眼了，反正看的又不是陈霖，他又不会掉块肉关他什么破事。
看着林栀蓝一脸不爽的表情，陈霖脸色也沉了几分，只是说让林栀蓝自己多注意形象，再不济就算自己不想学也别带坏明玥。这话一出口无疑是直接把林栀蓝脾气点炸了，她平时爱玩爱疯爱闹，但她最讨厌有人拿她带坏同学影响朋友说事。陈霖话刚才太着急一时没有遮拦，等说出口之后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正准备和林栀蓝道歉。
“滋啦——”
林栀蓝直接冷着脸把椅子移开了，恨不得离陈霖八米远，一个眼神都不再搭理陈霖。
明玥呆住了！这是咋回事？不过就几句话、几分钟的功夫，怎么气氛一下子就完全僵住了。她看了看明显正在气头上的林栀蓝，又看看处于懊恼和后悔的陈霖，心里也只觉无奈悄悄叹了口气。
【别气啦！小栀子。陈霖应该也不是故意说那种话的，那肯定不是他本意。不然我第一个和他生气，咱们小栀子可是最心胸宽广的啦！】
纸条被递到林栀蓝手里，林栀蓝低头看了看纸条又抬眼看了看作一脸安抚状态的明玥，直接大声开口，
“明玥你说，你站在哪边？”
明玥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要疯了，什么情况？这个火感觉要烧到她身上这可不太妙啊！她悄悄侧目看了同桌的程嘉，发现林栀蓝刚才的话有些大声，估计是把程嘉吵到快醒了。
于是，明玥脑子里快速转动后当机立断说，
“嘉嘉都要被你吵醒了，不如你问问嘉嘉？我站哪边这不是很清楚的吗？这你还用问？”
说完抱歉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霖，心想这回我也没办法帮你说话了，我目前尽力了。接下来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陈霖接收到了明玥的眼神暗示，这会他也冷静下来了。他刚才确实口不择言了，是他的问题他的错。只是林栀蓝老是动不动就满眼帅哥提什么谈恋爱啥的，这些杂七杂八的倒是比学习上心无数倍。他叮嘱她的学习方面反倒一点不上心还要他不停地催，想到就目前这个状态，以前两人说的什么考同一所大学简直就是在做梦！陈霖对此只能暗自生气，偏偏林栀蓝这个人大大咧咧跟没心没肺似得，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也不指望她能懂，但她老把他气的想吐血。这两天又碰上他比较焦虑，看到刚才林栀蓝的样子就有些生气没控制住说话的分寸。他这会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哄好林栀蓝，按她那个小脾气估计还真能几天都不搭理他。
“小栀子，我错了。都是我的问题，都怪我。我说话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可以看在我知错的情况下破例原谅我吗？”
陈霖此时态度里不自觉带了些卑微，语气里也暗含几分讨好。明玥在一旁就跟看好戏似得也不搭话，但她眼神一转却注意到程嘉肩膀抖了抖，有些奇怪。这是醒了？不一会明玥反应过来了，内向暗自咬牙道，
“好家伙，你个程嘉醒了不说话？简直是成功逃过一劫不用担心引火烧身。”
林栀蓝虽然真的生气但也知道见好就收。虽说陈霖今天确实犯了她的霉头说了她最讨厌的话，但陈霖往日里对她一直都挺好的，几乎处处迁让着她还很照顾她。而刚才的事肯定也不只是陈霖一个人的错，她也有很大的问题，林栀蓝虽然爱发脾气但心里对这些也是门清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谁让我就是这么嘴硬心软还心胸宽广呢？不过先说好，一定不能有下次，听到没？”
“放心放心！他一定不敢有下次。”
见两人不像刚才一般剑拔弩张，气氛缓和下来，明玥也插口安抚林栀蓝。
这时，一直趴着睡觉的程嘉也自然而然的悠悠转醒了！毫无疑问得到了明玥的一个白眼，程嘉装作没看到出声询问，
“老师没来吗？这节自习啊！那我可就继续趴下睡了。”
“还睡，睡成小猪！除了吃吃睡睡还能不能有点追求啊！”
说完明玥还下手去捏程嘉耳朵，不过被程嘉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
“拜托，亲爱的小明学霸。你没听过吗？能吃好睡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看着程嘉和明玥说着说着就打闹起来了，林栀蓝被二人逗笑了。刚才剩下的那点不开心也消失无踪。
【老师来了，快安静！已经快到门口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同学突然大声来了一句话。
话落，满堂寂静！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赵丽手上抱着一沓试卷就这么推门而进，站到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教室。随后温柔笑着浅浅开口，
“谁说不好好学习就没饭吃？我看咱们班同学都挺有做特务的潜质和表演天赋的哈！我老远站在校门口怕是都能听见你们那么吵的声音。怎么着，大白天在这演习话剧啊？第一排这几个哈，放风报哨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要放在以前不得多立几个一等功啊”
“噗嗤——”
下面有同学没忍住笑出声，然后笑声愈来愈大。
“笑什么笑，你们这些小鬼头简直要把我气死，想让老师给你们表演英年早逝嘛。我年纪轻轻都要被你们气出白头发了，到时候找不到男朋友就赖你们了哈！”
【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认错态度良好！认错速度一绝！但就是不改哈！这就是你们最喜欢干的事了。”
同学们都被班主任的话逗笑了，本来是个批评现场结果成了脱口秀表演。
“好了——
不和你们开玩笑了。我这会来是有事的，待会还要回去开会，关于你们的临时放假休整问题”
【哇——】教室里满是欢呼雀跃。
“安静——还要不要听我说话？”
【要。】异口同声。
“第一件事！大家刚才应该有部分同学注意到了。我们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哈，不过刚刚新同学身体不舒服先请假回去了。等过几天收假回来再让新同学和大家做个统一的自我介绍，正式和大家认识一下。第二件事！关于放假这几天的安排，再一次提醒作业……”
“新同学刚才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程嘉好奇的低声询问明玥，
“你睡觉呢。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叫你。有一说一，新同学还挺帅的。”
对于明玥的话程嘉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她和明玥审美不一样，对明玥口中的帅哥不敢贸然苟同。
看着程嘉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明玥又跟着说，
“不信就等过几天开学看。”
——
“程嘉，几天后见。”
“程嘉，拜拜！”
“再见，明玥、栀蓝。”
程嘉独自转身往小巷的方向走去，她家和明玥她们不在同一个方向。程嘉低着头默默走路，脑子里突然浮现明玥和程嘉多次提到的那个转校生。很帅？能有多帅？难不成还能帅过彭于晏？
天边弥漫着一团彩色晚霞，还蛮漂亮的。明玥觉得。
明玥边走边无聊的环看四处，思绪也很发散。但远处街道上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位上了年纪的爷爷在人行道上走的颤颤巍巍。旁边催促的喇叭声和司机不耐烦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却没一个人主动来搀扶一下老人。
程嘉加速往那边跑去想去帮忙，但一个身穿白衬衣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出现在了程嘉视野中，程嘉步伐慢了下来。
少年就这么一步一步扶着老人走过了那条街道，清隽的背影在阳光照耀时显得格外好看。这一刻程嘉觉得，少年走过了那条马路也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她脑海里就此印下了少年奔跑而来又慢慢离开的身影。
回到家中，程嘉这一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田野里肆意奔跑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初见那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