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骗成瘾》清清酒酒

3、第三章

　　刘忱看着要去楚家打人的苏知许，一把拦住：“许哥，你别乱来，处分!小心你再记一个处分!你高三都消不掉!”
　　“老子要不是怕处分，他现在就躺在ICU。”苏知许咬牙到。
　　“无所谓啦许哥，大不了我请你吃顿好的消消气。”刘忱笑道：“何况你家也不差呀，也有几个公司，你不会这么吝啬你的零花钱吧!”
　　苏知许沉默了一会儿：“知道我缺钱就是了，你别看到是三百块钱。对我来说可能就是将近两三周的饭钱。”
　　刘忱似是惊讶，直接拉上了苏知许的手：“许哥，你家不会——破产了吧？!”
　　“没有。”苏知许将手扯回来：“你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
　　“那你三周三百块，平均一餐不到五块钱，你能活到现在?”
　　苏知许瞥了刘忱一眼：“不吃早餐，中餐食堂，晚餐泡面，周末零工，包吃一百一周，难道不是很简单？”
　　刘忱或许从没体会过，觉得这种生活不可思议，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苏知许：“你玩真的?”
　　“嗯，真的。”苏知许淡淡到。
　　本来以为刘忱终于能正经一回，他却一改方才认真的语调：“呜呜呜呜许哥你太惨了，以后我吃饭一定多带你一份。”
　　“哈。”苏知许冷笑了一声：“真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
　　“不客气。”刘忱拍胸：“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说过你有难我一定会两肋插刀，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苏知许听着刘忱的壮志豪言，不以为意的在路边闲逛，却猛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楚淮?”
　　刘忱确认了一下：“哦，确实是他，也是，跟朋友一块儿刚刚吃完烧烤，在外面转悠也正常。”
　　“嘁，真晦气。”苏知许有些无语，转身准备绕道。
　　“欸，许哥，你不上去讨债?”刘忱问。后者耸耸肩：“你看我讨得到吗？及时止损得了…”
　　看着苏知许逐渐远去的背影，刘忱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义气。刘忱抿的抿唇义无反顾的朝楚淮一行人走过去：“楚淮!”他喊道。
　　楚淮将目光移至刘忱身上：“?”
　　如果是苏知许找上来，他倒还能理解。这小子过来挑什么事。似乎在班里头，他和刘忱打的交道也不多。
　　“你耍我们许哥干什么，他都没钱吃饭了知道吗?”刘忱本来开口就想骂一句国粹，但看着楚淮那张脸却莫名其妙的没有骂出口。
　　楚淮冷笑两声：“你看我信吗？进京一的怎么可能没点身价？”
　　刘忱哑然，想了半天也没想着怎么怼回去，刚刚他猛一听着苏知许那么说，也确实不相信，但毕竟许哥是他兄弟，他不信也得信，只得继续到：“你…你爱信不信。”
　　那人耸耸肩：“那我不信。”
　　啊，好气啊，但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这就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吗？
　　刘忱暗想，开口吐出了一句：“非人哉!”随后不甘心的瞪了楚淮一眼，愤愤走掉了。
　　楚淮：你以为你很有文化?
　　身边的狐朋狗友勾搭上楚淮的肩，被后者推卸掉了，那人夹了根烟递到楚淮面前：“真不试试?”楚淮摇摇头：“不抽烟。”
　　“楚少居然去上课了?”那人戏谑：“惹上了什么麻烦?居然有人来挑你的事。”
　　“我没事。”楚淮淡淡道，微微垂下的眸子让他的清冷隔绝了旁人萦绕的烟酒气：“看到个畜生打女人而已，反手送了他一个处分。”
　　“男的，打女人?这么贱。”那人附和。
　　不过也没错，就算是道上的混混，打那些柔弱的女人都觉得羞愧可耻——自然，对他们来说女混混是特例。
　　那天他同往常一样放学，上车，回家。却突然瞥见小巷里头有个穿着京一校服，将一个女的堵在墙角，嘴上骂着什么。于是他停车观望了半晌。那人突然就一巴掌扇了上去，抓起女人的领子就抵到了墙上。
　　这能忍，于是乎楚淮一个定位发给教务处，附上一张照片。
　　谁知道苏知许那么没素质，还想报复他。
　　他没把这件事曝光出去，都是对他的尊重，结果那玩意还蹬鼻子上脸了。楚淮闭了闭眼。
　　“处分怎么够？要不我们帮你教训一顿，打个半残就行。”
　　“不用了。”楚淮开口拒绝，毕竟也是苏家的少爷，苏家平日跟楚家也有些商业来往。公然把人儿子打了，多少有点断交的意思在的。他现在还没继承家业也不能这么替父做主惹个麻烦，给他记个处分，这事就当过了得了。楚淮想，至于之后的，苏知许要是不再找他挑事，自己也就不主动找他麻烦。
　　夜深，晚风拂过。楚淮与那群狐朋狗友道了别，看了看手机，凌晨俩点了，他看着司机的电话思考了一会儿，将手机黑了屏。
　　不打扰人家了，万一他给老妈打听到自己凌晨俩点还在外面鬼混，估计又得唠叨好久，反正这里离楚家的一套房也不远。走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如此想着，楚淮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沿着路边走，昏暗的路灯打在路中央，楚怀隐约看到路边的花坛上坐着一个少年。居然还穿着京一的校服。
　　楚淮欣然，朝那里走去，或是夜中寂静无声，楚怀寂静的脚步声惊扰到了那人，少年抬眸。
　　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苏知许?”
　　“楚淮?”
　　苏知许的声音立刻染上一抹愠怒：“你特么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楚淮调侃：“惹你爹生气被关外面了?”
　　“你才被你爹赶出来了。”苏知许将搭在腿上的习题合上，顿了顿：“还不快滚，在这里耽误你爹学习?”
　　楚淮径直往花坛上一坐：“那你别学了。”
　　苏知许：……
　　楚淮随手拿起把资料翻了翻：“这么难，高三的题吧。”
　　“高一的，傻逼。”苏知许道。
　　楚淮将资料和上，挑眉：“看不出来，我是在开玩笑?”他说的太正经，以至于苏知许都被逗乐了，伸手指了指资料封面上的一行小字——高三数学拓展，看到楚怀难堪的表情，轻笑了两声：“楚少真的什么都看不懂?”
　　后者被嘲讽也不恼，只是将资料放回了原位，顺口提了一句：“不叫我还钱了?”
　　“嚯，你会还啊。”苏知许垂眸写着题，戏谑。
　　“挺有自知之明。”楚淮回到，他看了两眼苏知许，接了一句：“小施惩戒罢了。”他不接还好，一接苏知许便有些不理解的开口问：“我惹你什么了?”
　　楚淮翻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正是苏知许打人的那张。
　　苏知许瞄了一眼，心下便了然。他先前就跟刘忱他们几个打架，镇场什么的也干过，或许这次他就以为自己欺负女的，看不惯吧。
　　“哦，这个。”苏知许淡淡道。
　　“想什么呢，打女的。”楚淮到仿佛也想让苏知许难堪一般。
　　苏知许冷哼一声：“你也不问问她该不该。”
　　“怎么，她欺负你小女友了?”
　　“???”苏知许不可置信的看了楚淮一眼：“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你看我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吗？”
　　楚淮故作惊讶：“呀，原来不会啊!”
　　靠了，真欠。
　　苏知许暗骂。
　　“要不你告诉我原因，我把钱转给你，怎么样?”楚淮看向苏知许，笑问。
　　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很想吐槽一下，还是纯纯因为脑子抽了，苏知许又一次信了楚怀的鬼话：“好啊，给你透露一点，反正估计不久后你也会听到风声了。”
　　楚淮不言，示意苏知许继续说。
　　“那个女的是我爹在外头养的小情人，也可以说是三，反正现在怀孕了，我爹想给她一个名分，就把他带到家里头，我妈看见了，就……”苏知许顿了顿：“气了个半死，我肯定也不爽啊，之前我爹看我看得死紧，但打死不让我去公司学习学习，合着就是装作很关心我，实则骗骗我妈呗。”
　　楚淮见苏知许不继续，就接了句：“所以你把人打了一顿?”
　　“啊，对。”苏知许应下。
　　“有隐情。”楚淮阴森森的道了句。
　　苏知许深觉其智障，毫不留情地叫他滚。
　　楚淮直接掏出手机随意摁了两下，苏知许便接到了转账提示，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艹，五千?你玩呢？”
　　“今天心情好，就想听你说说家庭伦理剧，我很感兴趣。”楚淮一副霸道总裁的语气：“区区五千，不足挂齿。”
　　“六。”苏知许比了个手势，然后毫不犹豫退回转账，楚怀似是有些诧异，苏知许会这么果断。
　　虽说对头的钱不收白不收，但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份楚淮的‘巨款’，就当是为了他的自尊心。苏知许在心中吐槽，但还是说出了全貌：“我妈她生完我之后，有些……产后抑郁，我爹他其实当时吧还是挺爱我妈的，但我妈每天在房间里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日子久了，我爸也就有些恼了，把我妈和姨阿姨送到另一栋房子里。留我当个继承人。”苏知许说：“我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那个三搞在一起的，特么的，差了快二十岁，那个三居然忍得了——反正估摸着也有几年吧。”
　　楚淮听及至此，已然猜得一二。
　　“然后就是那女的终于怀上了呗，那女的在我爹忱边吹了吹耳边风，我爹脑子一热就想和我妈离了，换三上位。我妈哪受得了，本来就整天疑懂疑西，现在疑心病成事实了，那小三她也见到了，离婚协议书也摆在她面前了……”苏知许做了一个深呼吸：“有一天我放学去看我妈，发现我妈割腕了，没救回来。”
　　楚淮开口：“抱歉。”
　　“有什么抱歉的，你不是自己要听的吗?”苏知许瞥了楚淮俩眼：“惺惺作态。”
　　“啊……我这叫有礼貌。”楚淮感慨一番：“你爸应该很开心吧。”
　　这是实话，富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更何况是已经有三的。
　　苏知许冷笑了一声：“对啊，可开心了，结婚证当天就领了，我第二天还看了那个女的打扮的花枝招展来接我，我真的操了，她那个打扮别说是我妈了，刘忱还问我是不是谈了，我当时真的没忍住，拖着她进了巷子，然后后面的你就看见了呗，给了她几巴掌，骂了她几句，他就哭哭啼啼的找我爹去了。我爹一气之下把我钱停了，我也赌气，发誓饿死也不回去。”
　　“然后呢，你就将近四个月没回家?”楚淮正眼看了看苏知许。
　　“嗯，这两个月暑假工我还是攒了点钱的，但是交了学费之后就难过了，所以我就想到你这个送我处分的傻逼，少说骗你大几百改善生活。”苏知许翻了个白眼：“结果妈的一周没吃正经玩意，我全吃的泡面。”
　　楚淮无歉意的笑笑：“真对不起。”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待了四个月的？”苏知许问到。
　　“没办法，楚少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躲不过我的耳朵。”随后他转移了话题：“那你晚上住哪儿？”
　　苏知许拍了拍花坛：“住这，连刷一晚上题目，接受精神上的熏陶。”
　　楚淮非常的不理解：“那你手机在哪充电？”
　　关注点着实有些奇特，苏知许暗想：“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小卖部，浪费他家电费，实在蹭不到还有同学家，叫同学帮我代充，但是一般我都不会这么干，因为我要用手机。”
　　“洗澡呢?”
　　“放学去朋友家帮人补习，顺带蹭他们家厕所。”
　　楚淮还想说什么，直接被苏知许打断：“你是暗恋我吗？问天问地问东问西。”
　　楚淮语塞停了一会儿：“你就这么考进年级前三的?”
　　苏知许挑眉：“怎么，楚少要跟我学习?”
　　“并不是很想，没那个必要。”
　　“确实，毕竟你以后好好继承你的家业就行了。”苏知许重新翻开书，这次，楚淮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里头密密麻麻的批注以及解题思路。即使他看不懂，但少年凌冽的字迹，依旧写进了他的心里。
　　放眼京一，又能找出几个这样的人呢？楚淮暗想。
　　路沿，暖色的路灯光照在了少年身上，晃动的水笔甚至能发出光来，楚淮哑然半晌，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你找个地方住？”
　　“不用了。”苏知许的笔未停，却是开口。
　　“我申请了寄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