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晚自习途中,苏知许收到了一张从楚淮那头传来的纸条,他展开,轻笑一声,那人真把《短歌行》换成英语版递给他了。
听到苏知许的动静,刘忱回眸:“许哥,乐什么呢?”
“给你看,看得懂吗?”苏知许将纸条举了起来:“我的朗诵稿。”
刘忱接过,嘻嘻哈哈的解读:“嗯……喝酒应当唱歌,人生能有多少的时间…?”他念叨两句,觉得有些不对:“许哥,这怎么有点像……像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短歌行。”
“欸,对!”刘忱当即一拍桌,十一班的晚自习纪律差归差,但他弄出这么一声响,一旁的同学都略带不解的投来目光,刘忱只好抬抬手,歉意的笑笑,连道几声:“没事,没事。”然后再转向苏知许:“不对啊,谁想到让你念这种东西的?”
苏知许将纸拿回:“李爱国。”他长话短说的跟刘忱讲了讲李爱国同他们在教室演绎的《短歌行》情结,惹的刘忱发笑。
“我已经想好到时候校园论坛上的帖子怎么发了——西洋乐与中国腔调,英语美学与中文艺术,京一校霸带你一起走进……”刘忱还未讲完,被苏知许三声‘停’止住了:“你真盼着我颜面扫地啊?”
“哪有。”刘忱打着哈哈:“我只是很开心而已。”
苏知许有些幽怨的看着刘忱:“怎么,开心我马上就能上台丢脸?”
“不是啊,许哥,虽然把你推上舞台确实该有我一份,但我刘忱对你的赤忱之心可经得起千磨万砺。”苏知许觉得要不是因为他还在晚自习,刘忱高低在此地当场与他京一二结义:“因为许哥你之前在二班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没人挑事,你也从不出面,我老觉得你离咱们这些小弟可有一段距离,就像那个……嗯!高岭之花。”
小伙子是会用词的。苏知许在心中为刘忱的语文捏了把汗。
“现在就不同了,偶尔跟我们搭腔,在校园论坛上抛头露面,一展校霸英姿!我可是建了群的——许哥后援会。”刘忱伸手就准备掏手机当场向苏知许展示展示。
“好,行,ok,知道了。”苏知许表示一点也不想领会所谓后援会里的妖魔鬼怪群魔乱舞:“我可承受不住你们的热情。”
而且他顶多就算路见不平一声吼,释放释放被学业所施加的压力而已。谁知道偏就不知不觉的坐上了这个位置。
并且,刘忱就是他第一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来的孽缘。
当时苏知许好不容易被苏父准了假出来散心,就带着苏母在临近的公园里散步,苏母温婉达礼,虽说心里有些许创伤,但出门在外,微挽的黑发,温柔的面相,略带忧郁寡欢桃花眸,身着淡雅浅色的百褶裙,也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
苏知许正向苏母东扯西凑些趣事,却忽然听到一阵喧嚷,不知道什么人在挑事。
苏母是大家闺秀,向来喜静,苏知许说服她出来散散心都费了好一番功夫,这么一折腾,见苏母柳眉微皱,苏知许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最近苏父就拿他泄愤似的天天训斥,现在好不容易的恬静时光还被打搅,一股怨气涌上心头。
他叫苏母在路边的木椅上休息一会儿,自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路一延弯,苏知许看见树林里一伙人围着刘忱咿咿呀呀的叫唤,应该是醉了酒,不然怎么叫喊出来的字眼苏知许一个都听不懂。
“喂,干嘛呢?”苏知许走上前,压低了声线。此话一出,那几个醉汉摇摇晃晃的回过头来,或许见苏知许只不过是个十四岁出头的少年,不屑的笑了笑,一把将刘忱扯了一个踉跄:“你朋友?”
刘忱看了一眼苏知许:“我不认识。”
那醉汉头子‘嘿嘿’一笑:“那就是认识了!”
刘忱:???
苏知许没多说什么,走上前,站到刘忱身前,轻问了一句:“他们为难你?”
“欸!我就是到郊外这块玩玩儿,野个餐——约了朋友,结果被这些人缠上了,要抢我钱。”刘忱迅速交代一下:“郊外没监控,不好管,他们又喝醉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我给我家司机打了电话,估计一会儿就带人来了。”
醉汉又围上来想扒拉,苏知许把握住了一伸过来的手,醉汉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了,急了起来,“啊,啊。”的嘶吼的两声:“你们看什么看?帮忙啊!”他回头,朝同伙的人知会。
苏知许将人一拉,醉汉向前踉跄了几步,苏知许用手肘向后往那被醉汉后背一顶,为首的醉汉吃痛摔在了地上,差点没砸到刘忱,苏知许看都没往后看,三下五除二的把剩下两个放到,这才看向了刘忱:“好,没事了,你走吧。”他长舒一口气——揍完人之后果然心情都舒畅不少。
刘忱被秀了一脸,张目结舌:“我去!太帅了!!”他上前拉住苏知许的手:“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刘忱,加微信吗??以后……不!就现在去不去我家坐坐!!”
“……你能不能先撒开手?”苏知许被刘忱的热情给吓到:“我叫苏知许。”后者忙松开手,点了点头:“许哥!”刘忱掏出手机翻出好友码叫苏知许扫,没辙,苏知许只得加了作罢。
刘忱看着微信里的好友位如获至宝:“走啊,去我家待会?”
哪有刚认识就把人往自己家里带的。
“不用了,我妈还在等我,我要回去陪她。”苏知许婉言拒绝,一抬眸,发现苏母站在不远的地方,风轻拂过了她的裙摆,苏母抬手轻挽发梢,苏知许心中激起波澜,却望见了,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
那时候好像还是初三吧,中考填志愿的时候,刘忱还骚扰了他一晚上,问他去哪所高中。
京一这所特殊的私立学校又恰好成为了他们俩共同的去处。
只不过他是考进去的,刘忱是花钱进的。
听着刘忱闲聊,苏知许依旧写着题,就像是某种不约而同的默契般,不知不觉便下晚自习了。
“许哥,待会回寝,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surprise!”刘忱合上课桌上的书本,起身:“你还要在这待一会儿吗?”
苏知许三两笔了解了最后一题,经过李诚轩的事情,他意识到了留在教室写题是自讨麻烦的危险行为,于是他随意抽了本资料带在身上:“不用,我回去再写——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还准备惊喜。
“不是啊,普通而美好的一天而已。”
那时候,苏知许道别刘忱,一言不发的走到苏母身边:“妈,去那边逛逛?”
“好啊。”苏母柔声应下,随在苏知许的身边:“小许。”她唤到。
“怎么了?”苏知许还心有余悸:难道自己刚刚揍人的样子被看到了?她生气了?他抿了抿唇,不敢言语,只待下文。
“今天真是普通而美好的一天啊。”
当时不解其意,总觉得苏母话中有话,在训斥他,还提心吊胆了很久,很长一段日子,去郊外的别墅探望苏母时都小心翼翼,不敢直面她。还是苏母先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才吞吞吐吐的问:“您上回是不是看着我出手了……”怎知苏母愣了一下,而后掩嘴笑了起来:“就因为这事?”
“我以为您生气了。”苏知许答。
他知道他的母亲因为生他落下了病根,还患上了不明所以的精神创伤,但他的母亲一直都很优雅,令人止不住的想去尊重,只有在他父亲面前才会去争执,也会放下身段娇嗔。而在他的面前,却全然一副端庄良母的模样,不管他做错什么事,总会先慰问他是否受伤,再去收拾他留下的摊子,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打苏知许记事起,就很敬爱自己的母亲。
他怕他的母亲哪天真的会像苏父训斥他时,说的那样脆弱,哪天不高兴就突然死掉了。
苏母拉起苏知许的手,轻轻抚了抚:“小许啊……你就是太担心妈妈了,每天在学校安分守己不让我操心,在你父亲那里也忍气吞声的,到我这儿呢,也不过时和和气气的陪我看看书,散散步,妈妈也担心你,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在外头疯呢。”
“担心你一腔压抑没法宣泄,担心你性子冷淡,没有朋友,那天看到一个人凶巴巴的就走了,我担心你去说理不成被人欺负,才跟上去的,想着你行不通,就去帮帮忙,结果……”苏母说着说着,又笑起来:“看你打架的样子,真的很帅哦!”
“那个男孩子应该还跟你有联系吧……看来妈妈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小许的正义感总归会吸引到很多欣赏你的人。”苏母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孩子微红的眼眶,缓缓起身将苏知许拥入怀中:“所以妈妈才说…”
“那是一个普通而又美好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