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君》轻纱的画舫

41、值千金 浮云朝

　　浮云朝露间，一日大早，石柏君被叫起正衣冠，着红装，同长辈们一齐进入祠堂祭祖。其实昨日已经去家庙正统祭祀过了，只今日因为王母发话说，一波三折的婚事还需再请祖宗莫怪罪，多庇佑，这才多了次祠堂的祭拜。
　　父亲的位置离他不远，他听见父亲烧纸后正在喃喃自语：“祖宗在上，顽劣小儿终于成家……”
　　这段话在昨日各个祖坟前压喜钱时已经听过一次了，石柏君收回心思，继续低头。
　　磕头后，石柏君看向火盆里正在一点点消失的红纸又想起昨日焚烧的《新婚祭祖疏文》，现下心里多了几分自己马上要成婚的真实感，待系上七尺红布在腰上后就更加清晰了。
　　敲锣打鼓，喜队出发，石柏君骑马上街，路边行人的喧闹他一概空耳，他回头看看喜轿，它晃动地样子一看便知里面没人。恍惚间地来到了接亲地，好友和族内兄弟帮他对嘴挤门，门里面的人滔滔不绝，要红包，要催妆诗。过五关斩六将般地进了门，拜天地，拜父母，听她们在不舍地嘱咐，在哭泣。新娘被背出来进喜轿，再次上马回程，石柏君此时回身瞧眼喜轿，现在它只细微晃动，因为里面有人了。
　　然后再是跨火盆，拜天地，拜父母等仪式，宴席上应酬后的石柏君独自一人来到了霖屋。
　　因他身体还未痊愈，所以喝的都是茶水，哥哥出面劝他们不闹洞房，说是因为家弟身体尚弱，不好闹腾，就此作罢。
　　“更深层原因其实只是因为怨偶结成，无心闹房罢了……”石柏君拍拍衣袖，自嘲道。
　　“姑爷来了，你且记住老奴刚才所说，早日拉拢才是上策。”孔嬷嬷瞧见丫鬟打手势后，又嘱咐道。
　　一个眼神，站一旁姜姑娘的贴身嬷嬷菊嬷嬷立马领会，福身回应。
　　“你们都下去吧。”石柏君进门后第一句便是这个。
　　孔嬷嬷心知肚明却也出口打趣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姑爷性子再急也得掀了盖头喝了合巹酒再说嘛，媳妇就在这，哪跑得掉呢。”
　　石柏君没接茬，但也坐了过去，接过喜秤，缓缓揭开新娘的盖头。
　　一张满含娇羞与紧张的姣好面孔渐渐出现，姜景轻咬嘴角，微低着头，好不娇俏。盖头没了，眼前明亮起来，姜景略微抬头，轻瞥一眼夫君，又含羞地低回去，灵动可人。
　　两杯酒托在他们面前，两人纷纷接过后交臂而饮。
　　“一壶好酒伴佳人，情深意浓似海深。今朝共饮交杯酒，恩爱两不疑。”孔嬷嬷连带其他人一起鼓掌庆贺。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菊嬷嬷继续说着好话，笑意满脸。
　　石柏君听不下去了，摆手示意她们都下去。
　　“姑爷，还有饺子没吃呢。”孔嬷嬷出声道。
　　“拿来吧。”石柏君见她端着碗，自己接过来。
　　孔嬷嬷一时不察，惊讶地看他接了过去，并且用勺舀起一个饺子，送到姜景嘴边。
　　姜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楞住了，本能地张开嘴咬了口，嚼嚼说，“生的。”
　　“哈哈哈，对，生！”孔嬷嬷喜笑颜开，又是一兜子好话冒出来。
　　石柏君实在忍无可忍，出口喝退她们，“都下去。”
　　碍事不相干的人都走光后，屋内陷入了一片安静中，只有烛火在空气中燃烧的声音证明时间没有停滞。
　　“姜姑娘放心，日后石某会做到当初你说的三章约法。”终是石柏君先打破宁静，他目光追随火光，淡淡道。
　　姜景也恢复了往常一样的淡然性子，方才嫡母的贴身嬷嬷在，她装的可是辛苦。听见成为她夫君的人如此说道，她自然轻笑出声，“夫君所言我自然是信的。”
　　石柏君转回头，看向这位和他同样处境的人，“你可有心仪之人？”
　　“无。”姜景坦坦荡荡地回视。
　　“可我有。”石柏君不想欺骗她，“日后我会纳她为妾。”
　　“就是害你身子变成如今这样虚弱，莽地像牛一样做出离家出走这一系列事情的人吗？”石家消息密封性做的挺好，外人鲜少知道这些时日府内的二少爷都干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姜景不算外人，她嫡母早就把一切告诉她了，她知道后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但面上她依然一副吞下委屈的模样给嫡母她们看。
　　“是。”石柏君掷地有声道。
　　“姜家现下需要你兄长在朝堂上站陛下一党，你那宫里的妹妹也难逃此咎，我们的婚姻我很清楚是什么，所以你的心在哪我不在乎，但你的尊重和权势必须在我这个正妻上你可做得到？”姜景很清醒，她不求什么爱情，这是她一开始就给自己想好的最好的体面。
　　石柏君单膝下跪，义正言辞地保证，“其一，绝不宠妾灭妻；其二，不拒绝子嗣；其三，不□□。”
　　姜景低头看他，看见了那个当时她送出去的那枚玉佩正挂在他腰间，忽而，她笑了，笑的毫无征兆，肆无忌惮。
　　“好，我信你！”姜景与他击掌为誓，立下誓言。
　　沐浴过后，姜景走回主屋，见夫君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坐在床边，暗自好笑。
　　她坐在镜前通发，透过镜子在看他，石柏君比她先沐浴更衣，此时却正襟危坐的模样。
　　“夫君没有过教习通房吗？”姜景问道。
　　“没……”石家的男人全口都没有预备过通房，都是想要的就自己私下买回来，凉氏嫁给石穹的种种原因里其中就有这么一条，许多年了石穹身边仅一位姨娘，还是因为凉氏有孕时王母做主赐下来的。
　　“哦，这可稀奇了。”姜景笑起来，走过来凑近他，盯着他脸看。先前还一副正经先生样，现在又是截然不同的窘态小生，真真好玩。
　　“姜姑娘，你放心，我事先有识习过书籍。”石柏君将姜景压在身下时，这样说道。
　　“叫娘子才对吧。”姜景纠正他。
　　“你别打扰我。”石柏君在回想之前看的书画，严格按照画上的图来上手，一点点掀开她的衣服，褪去裤子。接着解开自己的衣裤，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摸后背，一手摸胸前。
　　姜景也是个没经事的姑娘家，只见过那些纸张上的图画，慢慢地被他带动，一言不发地脸红起来，又紧张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