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航线》橙愿

2、回忆 祁知愿第一

　　2008年，北京奥运会轰动全国。举国欢庆。那年，祁知愿高二。
　　京城，九月金秋。
　　在高一分班时。祁知愿选了文。被分到了高二（文）7班。班主任是一个将近50岁的女人。戴着一个金色框眼镜，个子中等。说严厉也不算。叫李明。
　　8月20日。京城6中。
　　“好了，从高二开始。（文）7班由我带。大家都是从新筛选在一起的同学，好好相处。时间也不多了。加油吧。现在拿出语文书，上课。”李明说完，拿起语文书讲了起来。
　　祁知愿在第三排，新同桌戴着眼镜，是个学习挺好的女生，名叫刘思。刚刚被李明选为了班长。后桌是个挺自来熟的女生，叫夏楠。刚才一进来就拉着祁知愿问她叫什么名字。夏楠的同桌是个很沉闷的男生，祁知愿还不知道叫什么。
　　高中的一节课过得很快。下课后。她的同桌拿着书跑去找老师问题，她在座位上整理笔记。
　　“祁知愿，我以后叫你愿愿怎么样！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夏楠坐在了祁知愿的旁边，她微侧着头看着祁知愿，眼里彷佛有星光。她第一次看见这么自来熟的女生。
　　“随便。”祁知愿皱了皱眉头，只丢给了夏楠这两个字。也没侧头看夏楠。
　　“嘿嘿，那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哎，下节是数学课，你数学好吗。反正我数学不太好，真搞不懂为什么分了文科班还要有数学。”夏楠自顾自的说起来。也不管祁知愿回不回答她。她也不在乎。
　　其实祁知愿并非是不想回答她，只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性子都是冷淡的。在小学、初中里几乎没有人跟她说话。夏楠是第一个这么主动跟她说话还不在乎她回不回的人。她不是不想回，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罢了。
　　“上课了。”一个机械女生从喇叭里传出来。班级立即肃静了起来。夏楠也不得不“放过”祁知愿回到座位上。临走时还不忘让祁知愿下节课等她。祁知愿没同意也没不同意。她也不恼。只是让她别忘记了。
　　数学老师是一个极为古板的年轻人。姓陈。20多岁的小伙子穿得跟40岁一样，说话很古老也很啰嗦。
　　“上课。”
　　“老师好。”班级里凳子划过的声音较为杂乱。但老师好的声音又整齐划一。
　　“虽然咱们班是文科，但是也会有数学的参与。数学啊，也是一门大科。它的这个参与度啊是很高的啊。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以后一定要努力啊，留给你们的时间啊，不多了。”老陈就这样啰嗦了很久。底下的同学有一部分打起了瞌睡。祁知愿也是其中一个。
　　困死了。什么时候才能下课。祁知愿心里抱怨着。此时她已经困到趴在桌子上了。她想着眯一会，但再醒来时。已经下课了。而且是伴着夏楠喊她名字的声音起来的。
　　“愿愿，愿愿。下课啦，别睡啦！”夏楠用手轻轻拍着祁知愿的肩膀。
　　“嗯。起来了。”祁知愿边说边睁开了眼睛。
　　“陪我去上个厕所吧！”夏楠说完便拉着祁知愿的手往外走。
　　祁知愿被她拉的不得不站起来。脚步在夏楠手拉过来的那一刻顿了一瞬。马上恢复正常。“嗯。走吧。”
　　女生的友谊建立起来是很快的。两个人一起去了趟厕所。这个革命友谊就建立了。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热情，一个冷淡。总有一个会被感染。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中午的时候夏楠拉着祁知愿像兔子一样飞奔到食堂。
　　“哎呦，怎么还是这么多人啊。烦死了，还要排队。”夏楠嘴上不停的抱怨着。
　　祁知愿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愿愿，明天我们一定要在打铃的时候跑过来。这样就不用排这么长的队了。”夏楠一脸认真的看着祁知愿说。
　　“……”祁知愿
　　其实祁知愿并没有想来食堂。因为6中不是私立学校。中午可以出校门。本来她是想中午出去吃点什么，但是夏楠一下课就拉着她跑过来。连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
　　大概排了10分钟左右。两人终于排到了。夏楠打了满满一盘子饭，正好和祁知愿形成对比。
　　“愿愿，你怎么吃这么点啊。难怪你这么瘦。”夏楠嘴里嚼着东西具体说什么也没听清楚。
　　“还好。”她清冷的声音只丢下这两个字便继续吃饭了。她吃饭很安静。夏楠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无言。
　　吃完饭，两人往班级里慢慢悠悠的走。夏楠挽着祁知愿的胳膊。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祁知愿偶尔回她几句。两人就这样走回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其实高中的体育课也没有什么可上的。大家都是跑完圈就解散了。夏楠非要拉着祁知愿去找她在理科的朋友。祁知愿拗不过她。便跟在她后面走。
　　高二（理）3班。
　　夏楠拉着祁知愿在班门口等。唠着一些有的没的。“下课啦。”夏楠喜悦的声音让祁知愿往（理）3班门口看去。出来的是两个男生。一个叫宋屿，惜字如金。这是祁知愿后来总结出的。一个叫林昊，是夏楠的青梅竹马。
　　“你们下课出来的怎么这么晚。对了，介绍一下。我的闺蜜。祁知愿。”
　　祁知愿向他们俩点了个头。
　　“你好。”宋屿的声音带着少年的冷漠。他对祁知愿点了点头。
　　而林昊带着些许少年的稚气感。
　　“唯骆安呢。怎么不见他人呢。”夏楠把头往班级里伸了伸。又伸回来了。看样子是没找到。
　　“他啊，昨天参加数学竞赛去了。没睡好，在后排补觉呢。我去把后门开开，叫他起来。”林昊说完便进了班级。
　　过了一会。后门打开了。林昊叫了叫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男生。一秒，两秒，三秒。男生起来了。往后门看了一眼。
　　“唯骆安，出来啊。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夏楠朝着后门招了招手。因为视角的问题。祁知愿在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的人。她也不好奇。
　　“哦。”男人应了声。出来了。九月的阳光正直灿烂，都洒在了他的身上。高高的个子。鼻子英挺，眼睛像大海一样深邃。表情冷淡。看起来放荡不羁。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祁知愿就看了一眼。那一眼，便是万年。
　　“愿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6中的大学霸。唯骆安。”
　　“嗯。你好。”祁知愿说完这句话心跳莫名加快。脸也不争气的泛上了一点红晕。
　　“你好。”唯骆安声音清越悠扬但又有些冷淡。如同咏春般，动人心弦。
　　祁知愿只看了他一眼，就没敢再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男生时，有这种感觉。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快要上课了。夏楠跟他们告别之后就拉着祁知愿回（文）7班。祁知愿在走之前偷偷瞄了唯骆安一眼。只见男生双手插兜，不知道再跟旁边人说什么。还低头笑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声音。直击祁知愿的灵魂。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生。自由且狂妄。
　　回到班后。祁知愿一直想着唯骆安。还是没忍住问了夏楠关于他的一些事。但是怕尴尬，就把剩下两个人也顺带问了一下。
　　“哦，他们三个啊。林昊和我是青梅竹马，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上了初中，林昊和宋屿还有唯骆安总在一起玩。所以我也就跟他们熟了起来。说起他们三个啊。最招人喜欢的还是唯骆安。学习好，而且长得好看。篮球打得也好啊。听说他和宋屿还是校队的呢。”
　　祁知愿听得入迷。其实她并非不知道唯骆安。从高一开始每次考完试的红榜上第一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而且他每次参加各种竞赛回来之后荣誉墙上也是他。
　　“楠楠，你是不是喜欢林昊。”祁知愿第一次对别人说这种话。
　　“你怎么知道的？！”夏楠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倍。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夏楠只好笑着说没事。
　　“看出来的。从他们出来的那一刻起。你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啊…这么明显吗。那你要帮我保密哦。而且你以后还要陪我去找他！”夏楠眼神里有些期待。
　　“好。”祁知愿答应的很快。不用说也知道。她是有私心的。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没有晚自习，很早就放了学。祁知愿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袋里还有着他的影子。
　　“同学，借过一下。”
　　这个声音…唯骆安！祁知愿猛的回头。一双上挑眼映入眼帘。
　　“啊，好。”祁知愿身子微侧。只见男人骑着自行车越过她，穿梭在小巷里。
　　难道他家也在这？祁知愿心里有些激动。带着喜悦回家去了。
　　吃了晚饭，祁知愿回屋学习。
　　那时最流行的手机是诺基亚手机。翻盖的。当时祁知愿考了班级第一。祁平用了一个月工资给祁知愿买了一个。
　　祁知愿在放学前和夏楠交换了电话。这时夏楠正好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愿愿。林昊明天要和他们打篮球赛，你中午陪我看看去呗。”
　　祁知愿想起今天夏楠跟她说唯骆安打篮球打得很好。脑袋一热答应了下来。“好。”说完。祁知愿便放下了手机。刷题去了。
　　第二天早上。
　　九月的京城还有淅淅沥沥的秋雨。
　　“小愿，今天早上下雨了。你走的时候带把伞。”陈萍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
　　“知道了妈，我先走了。”祁知愿拿起旁边的伞。嘴里叼着一袋奶。开门，走了出去。
　　这会雨渐渐大了起来。凉飕飕的风从脚底直吹脑袋。还好学校到家的距离不远。否则有雨伞也会被浇成落汤鸡。
　　到了校门口，祁知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唯骆安！祁知愿见他不打伞。带着卫衣帽子，低着头往校门里走。
　　“唯骆安！”祁知愿边喊着他边跑到他旁边。
　　“怎么了同学。”唯骆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
　　“我是夏楠的朋友。我们昨天见过的。看你没带伞。要不要一起走？”祁知愿耳朵红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跟一个人说话。
　　“哦。想起来了。”男生带着点戏虐的音调，看着祁知愿。
　　咚。咚。咚。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祁知愿不敢再看他。把头别了过去。
　　“不用了，你先走吧。快迟到了。”唯骆安说完便走了。
　　呼。不走也好。祁知愿叹了口气。眸子恢复往日的冷淡。往教室里走。
　　“哎。愿愿，今天的雨下成这样。看样子篮球怕是打不成了。哎。”夏楠趴在桌子上对祁知愿抱怨着说。
　　“嗯。”祁知愿看着窗外的雨水。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雨停下来。
　　在很多年以后，祁知愿才发现。她有好多第一次，都是因为唯骆安。原来因为喜欢的人。她什么都会破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