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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墨轩 在自己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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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宫书墨轩,
雕梁画栋的宫殿内,意气风发地少年夏严身着淡青色圆领袍,袍上竹叶栩栩如生,更衬得少年肌肤通透、丰神俊朗。
将缰绳交予门口守卫,夏严一双长腿就要往殿内跨,却被守卫拦下,少年剑眉轻蹙、薄唇轻启:
“这是作何?”
“公子是外男,不便进入书墨轩。”
“外男?”
夏严疑惑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拿出腰间玉佩亮在两个守卫面前:
“公主有召。”
晶莹剔透的白色花型玉佩上微微泛着粉光,粉色在日光照射的地方更为明显,仔细看花心中间刻着一个‘严’字。
夏严看侍卫看得认真,忍不住炫耀:
“永宁公主特有的玉种,全京城除了公主那儿,也就送了我一个。”
“夏严公子确实是公主的好朋友。”
侍卫压低声音:
“但也就是您上次进了书墨轩,皇后娘娘才下了口谕,专防着您呢。”
夏严有些错愕,凑近侍卫:
“专防我?”
侍卫无奈点头。
“我有什么可防的。”
夏严有些心虚的小声絮叨,却还是向后退了退。
两个侍卫摆正神色,横档于殿门前:
“外男禁止入内。”
太阳越升越高,夏严在殿外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也不见进去通报的宫女出来,骏马早也已经被送回马厩,看着两个站的笔直的侍卫:
“永宁公主,可是昨夜未休息好?”
“属下不知。”
“何时回殿的?”
“属下不知。”
“昨夜不是你们当值?”
“是。”
“那如何会不知公主几时回殿?”
“侍卫第一准则,不得向外透露公主私事。”
夏严笑着走近侍卫,整个人非常柔和道:
“我们这关系,透露一二何妨?”
侍卫同样压低声音:
“皇后娘娘口谕,严谨向外男透露公主私事,特别是您。”
夏严无奈的回到原来位置,来回踱步,
这时,栀梦终于从殿内出来:
“夏严公子,这阳光越来越毒,奴带您去迎春殿歇息可好?”
“好栀梦,不若让我进去等吧,书墨轩这么大,我只进去看看池塘荷花。”
夏严拉着栀梦衣角卖乖道,忽闪忽闪的桃花眼望着栀梦求情。
看栀梦不为所动,夏严只好又委屈道:
“这池塘里的荷花还是我从宫外带来,亲自栽了几日才活的,也不知现在可还活着?最近开了花没,开的可好…”
看着夏严漂亮挑花眼里的希冀光芒,想起他种荷花时确实辛苦,栀梦心里有些动摇,但还是退后一步与夏严保持距离,坚决道:
“奴只能带您去迎春殿歇息。”
又在殿前转了几圈,阳光晒得夏严白净面庞泛起绯色,额上汗珠不断往下滴落,侍卫也忙招呼他到廊下避一避。
夏严站在门外廊下,微弯身子,对着殿内大声呼喊:
“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
偌大一个院子,许多宫女太监停下手里的活儿,开始张望打量夏严,许多认出夏严的聚在一起偷偷笑着议论。
“秦厌离…秦…唔…wu”
眼见夏严直呼公主大名,两个侍卫耳疾手快,一把捂住夏严的嘴:
“夏严公子,人多口杂,公主大名岂敢直呼。”
桃花眼挣得溜圆满是委屈,侍卫见其不再出声立马松手:
“无意冒犯,夏严公子见谅。”
侍卫补充道:
“院子这么大,殿内不一定听得见。”
夏严又在廊下转了一圈,突然看到院子深处一个淡蓝色身影向这边奔来。
未束的发随着少女跑动有些凌乱,蓝色外衫也未系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蓝色底袍,也不知裙摆下的鞋袜是否穿好。
夏严想往殿内走依然被侍卫拦下,只得冲秦厌离喊:
“公主莫急,慢些行,夏严在此候着便是。”
两个侍卫想要回身去望,夏严一手一个将他们眼睛遮得严实:
“外男,不要乱看。”
“夏严,不是让栀梦带你去迎春殿吗?”
夏严眼神回避,低头望地:
“啊,是我,是我想在这儿等您的。”
“看你身上都热出了汗。”
秦厌离走近想用衣袖去拭夏严额上的汗,夏严下意识向后躲闪
“公主,您先回去束发,清风湖上的船我已备好,不急这一时。”
“那你要进来等吗?”
“我在这儿等就好。”
目送秦厌离远去,才放下遮侍卫眼睛的手。
侍卫姑疑地望着夏严:
“夏严公子刚还急的大喊,公主好容易出来,主动邀您进去,怎的还拒绝了?”
“外男禁止入内。”
夏严边拭去脸上汗珠边正经道。
“…”
(侍卫沉默术)
与此同时的马厩内,
一匹匹骏马被带出到马场散步,只有一匹白色骏马被留在马厩内吃草,
骏马对着马槽内的肥沃草料慢悠悠地咀嚼。
昨夜的小太监则四仰八叉地躺在马槽旁的地上,青草气息遍布其周身,被人用水泼了一脸后,惊醒的意识先听到一声尖锐的质问:
“新来的,叫什么?怎么伤成这样?”
“一葵。”
勉强撑着身子靠着围栏坐起,
一葵费力地抹了把脸,睁着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向来人。
“什么?名字吗?”
“对,我叫一葵。”
一葵侧身去望蹲在自己身边的太监,同时望着不远处吃草的骏马,喃喃道:
“这里好像是马场。”
“我叫三九,对,这里是马厩,你和小白一起被带回来的。
三九思考了一下,还是道:
“听说是公主殿下把你派来照顾小白的,你见过公主殿下吗?”
“…没有。”
三九轻轻碰了碰一葵仍肿着的脸: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
“那你还真是挺不小心的。”
既然一葵不愿多说,三九也不好再问,只好转移话题:
“那你养过马吗?”
“没有。”
一葵从马厩里偷偷拿出一把草,骏马警惕地暂停了咀嚼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
眼看那把草就要被一葵放进嘴里,三九拉住他的瘦弱小臂,满脸震惊。
“我快要被饿昏了。”
挣着胳膊,就要把草料放嘴里丢。
三九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给一葵:
“你以前不是在书墨轩当值吗?怎的如此狼狈。”
接过饼,连饼带草一块放嘴里塞,也许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张饼,一葵此时却觉得美味极了,香味在味蕾内迸发。
狼吞虎咽着半块饼已下了肚,三九忍不住劝阻:
“慢些吃,我这儿可没有能喝的水。”
强迫自己艰难咽下,一葵将另一半饼放进怀里:
“谢谢。”
“你以前在书墨轩当值吗?”
一葵有些心虚地给出了肯定回答,
“嗯!”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只有撒谎抬高自己的出身,
三九才会像现在一样照顾自己,自己才不会像从前一样被随意欺负。
这样想着,一葵透过肿成细缝的眼睛紧紧盯着三九,三九的眼睛果然亮了!
三九也想去书墨轩当值吧,毕竟,那里离公主殿下最近,最有可能一步登天。
短暂的惊讶后,三九有些疑虑:
“那你怎的伤成这样?冲撞公主殿下的人都被送去了狼山,可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
一葵表演着讳莫如深的表情:
“万事只得听从公主殿下安排,做奴才的哪知道原因。”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颗大珍珠,对着光看,那珍珠不仅个头大,成色也好,圆润饱满:
“公主殿下心情好了,便看赏,至于那心情不好,谁又说得准结果。”
三九对着那珍珠看得有些呆愣,再看向一葵时已是挤出了满脸的笑意:
“切勿说这种丧气话,看这珍珠怎么也是宝物,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际遇,说不准公主殿下哪天一高兴,就又召您回去呢。”
一葵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三九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颗大珍珠是一葵自己在地上捡的。
在自己昨晚被人欺负的地方,
在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渍上,
一颗陷入泥土的大珍珠,
被一葵混着血抠出来,仔细拂去泥土,偷偷藏在怀里,
回去?一葵不想回去,也无从回去,
在这里,也许会有更好的生活,
一葵将珍珠重新放回怀里,
三九盯着那颗珍珠短暂的漏出贪婪神色后笑着去扶一葵起身。
“等小白吃好草,我们一起带它出去溜溜。”
三九拍着一葵的肩膀承诺:
“你就跟着我,保准一天就能熟悉这里。”
酸痛感有些麻木,一葵隐藏着自己的伤口,平静的像感受不到疼,愣愣点头:
“既然要劳烦你照顾我,叫你九哥怎么样。”
“傻孩子,我们之间哪有称兄道弟的,叫我阿九吧,他们都这样叫我。”
“阿九,谢谢你。”
御花园,清风湖上,
几艘差不多的木船被靠在岸边等待主人,准确来说是几条没有船舱的小木筏,只是稍做了些装饰显得风雅上些。
简陋的木船让栀梦有些担忧,秦厌离看了看自己宽大的外衫也觉不妥。
栀梦看了秦厌离脸色后才道:
“夏严公子,会不会太简陋了些?”
“画舫有何意思,既是‘划船’,自然是简陋些,永宁公主,可要比比谁划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