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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园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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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日子总是非常忙碌,再加上疫情原因,除了走办理入学的流程之外又多了许多疫情防控的流程,另外还有许多生活用品要买。校园里到处是排长队的画面,人人都带着口罩,间隔一米,还有无处不在的扫码,原本应热热闹闹的开学,在此刻氛围也是十分压抑的。殷宁所在的研究生宿舍是标准的四人寝,上层是床铺,下层是个人的学习桌,中间一个木制台阶可以用来踩着去床上。随着最后一个成员的到来,1810室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随后是自我介绍,殷宁是本地人,还是本校升研的不过南大的研究生的校区和本科生校区是分开的,研究生校区离学校的附属医院更近,就是为了更方便学生在临床实习。
1810还有一个本省的人,名叫秦月,其他两个都是外省的,叫陈婷和杜芬。
杜芬是山东人,非常热情,刚刚彼此自我介绍完,就惊呼:“我发现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的啊!这是什么缘分!”
陈婷也感慨:“确实,现在两个字的名字是很少见了,都是三个字四个字的。”
秦月也兴奋道:“缘分让我们聚在一起,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采购一番?”
殷宁也是个购物狂,当即频频点头同意,因为她比其他同学更加熟悉校园,大家纷纷向她取经。让她这个本地土著略尽地主之谊,给大家多介绍介绍校园,还有这座城市,比如哪里有热门的景点呀,哪里的商场最近最实惠呀,哪里的美食最好吃呀,大家都等着疫情过去之后要一起好好出去玩一玩。
逛街对于大部分女孩子来说,是一件特别让人兴奋的事,能带走生活中大部分的烦恼和压力,倒也不是逛街就非要买东西才能满足,就只是逛一逛,看一下琳琅满目的商品,偶尔试用一下刚上的新品,都是十分让人开心的事。对于像她们这种压力山大、时间紧张的医学生来说,就更是一种难得的解压方式了。
刚好,学校附近有个大型商场,原本里面有许多小吃和美食店,由于疫情原因,许多店面都关门了,人也特别少,以往在这种黄金时间,商场都是人满为患的。现在却人人都戴着口罩,每一个进出口都有人值班查看健康码。
来不及感慨,她们时间紧凑,第二天早上还要开班会,于是在这里随便找了家店解决完晚餐后,也没多少时间好好逛一逛商场,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地直奔负一楼的超市,在生活区、水果零食区扫荡一番后,每个人的小推车基本都是满满当当的,出商场后每个人都是超负荷负重前行,双手挂满了大包小包。
殷宁和秦月手上大部分都是帮陈婷和杜芬拎的,因为她们是本省人,能从家里带过来的生活用品都带过来了,陈婷和杜芬是外省的,大件都是寄过来的,不能寄的就只能现买了。
秦月被袋子勒得戴上了痛苦面具,走路走得摇摇晃晃,她咬牙切齿地问杜芬:“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重!”
杜芬也满头大汗,不好意思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一些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啥的。你要是提不动这个,要不我们换一下?说不定我这个轻一些。”
四人都提不动了,见旁边有个公园,便找了个长凳,放下袋子歇了一会,秦月打开杜芬提的袋子瞧了瞧,她这一袋里最重量级的大概就是洗发水和沐浴露了,都是最大型号的。她又打开杜芬那边的袋子,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瓶5kg的蓝月亮洗衣液,于是放弃了要换袋子的想法,怒瞪杜芬一眼道:“你为什么都是挑大号的买!你那瓶洗衣液能用到你毕业吧!”
杜芬甩了甩勒痛的双手:“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买的啊,而且大号的东西更便宜些。”说起这个,她忍不住跟大家讲起她的省钱之道:“比如我这瓶洗衣液5kg,70块钱,但你买一个2.5kg的,就要38块钱,那我买大的是不是便宜很多!”
殷宁和陈婷倒是没有那么会持家,她俩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零食和水果,虽然不是最高重量级,但是水果的分量也不轻,两人吭哧吭哧抬了一路,现在也有点吃不消,都怪自己见到打折就走不动路,什么羊毛都要薅一把。
四人歇息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公园里传出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拉的是梁祝,四人都被这琴声吸引,顾不上被勒痛的双手,拎着袋子往琴声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他戴着口罩,闭着眼睛,身体随着琴弓有节奏的晃动,婉转的琴声便飘扬了出来,吸引了许多人停步回看。他头顶微黄的路灯,透过斑驳的树影撒在他的身上,像裹着一层光芒,他的手在斑驳的金黄色光芒中,显得异常的白皙。殷宁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不知是他身上遗世独立的氛围感太强烈,还是梁祝曲调中的淡淡悲凉,她的心脏有种被海水淹没的感觉,透着微微的酸楚,仿佛看到了那一对苦命的有情人,情深如此却不得已生离死别。
四人纷纷感叹。
殷宁:“哇!”
秦月:“太帅了!”
陈婷:“太有氛围感了!”
杜芬:“我要赶紧拍下来!”
殷宁被她提醒,赶紧拿出手机,也拍了一段,准备回去剪辑一下,上传到她的社交平台上。又是一段很棒的素材啊。
一曲毕,周围由衷的响起一片掌声,男孩放下琴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殷宁还在氛围感中沉醉,却听杜芬惊呼道:“九点了!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四人上一秒还在享受艺术的熏陶,下一秒就被拉回到现实中,赶紧从纷纷拎上袋子,步履匆忙、摇摇晃晃地往宿舍赶去。
程意下午刚给学生们上完课,又去店里看了一下情况,这烤肉店是和朋友合开的,刚开半年就遇到了疫情,今天一看,果然还是没什么生意,觉得无聊就到公园里拉琴来了。他将小提琴整理好放回琴包,拎着琴包也往家里走去。
刚回到家,程母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电视机上也不知在放着哪一部热播剧,她回过头来,见儿子拎着琴包,冲他笑道:“又去公园拉琴啦,我都刷到你了。”她举起手机又向他挥了挥,道:“知道我怎么刷到你的吗?这是我之前在方舱医院关注的一个学生的账号,是她拍的你。”
程意换了拖鞋,将琴包放到柜子上,漫不经心道:“嗯。”然后去净水器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坐到沙发上,用牙签往茶几上的水果盘里叉了片水果吃了起来。
程母兴致勃勃的把殷宁的账号拿给他看,感慨道:“之前就是她在方舱医院帮我联系上了你外公,后来照顾你外公时,也只有我一个人,医院里经常走了人(去世的意思),气氛很压抑,我总怕你外公也就这么离开了。这个女孩子,特别讨人喜欢,经常到病房里逗我们开心,还开导你外公,把你外公哄得可开心了。后来她就去读研究生了,听说学校就在附近,没想到这么巧,还碰巧拍到了你。”
程意知道母亲的这个经历,当时外公是重症感染,一开始就被送进重症病房抢救去了,后来没几天,母亲也感染了,不过好在是轻症。当时他们全家都被隔离在家里,甚至整个小区都被封起来了,每天有人上门测体温,每天和社区汇报健康情况。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快憋疯了,不管是自己的人身自由,还是家人的健康状况,这种无力感都让人感觉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在外公和母亲陆续被带去医院的时候,程意的心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心慌和害怕,手机新闻里不断更新着新增的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更加让他焦虑不安,他每天都给母亲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那时母亲老是跟他说自己很好,被医务人员照顾得很好,周围的人也很好,他还一度以为是母亲为了宽慰他说的,后来母亲和外公平安地从医院里回来了,他才真正地放下心来。现在再次听到母亲说起这段经历,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这个视频,视频里拍的就是他拉的梁祝那一段,结尾处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甜甜糯糯的:“哇!这也太帅了!”
母亲一脸揶揄的神情看着他,程意听得脸上一热,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坐正身体,假装淡定的说了声:“奥。这个城市就这么大,她还在附近上学,遇到的机率肯定要大一些。”微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程母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怼了怼她儿子的胳臂,旁敲侧击道:“哎呀,就是不知道这缘分深不深,什么时候我儿子也能给我带回来一个这么讨喜的儿媳妇回来啊。”
程意危机感直线上升,他意识到不能再和母亲坐在一处了,否则她能立马整出一个相亲宴来,他立马起身拿着杯子逃离现场,愤愤地留下一句:“妈,你别开我玩笑了!”随后房间门“砰!”的一声,成功把程母的笑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