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始终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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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花期在5月到6月，现在没有，但是我朋友很喜欢，只想要一束玫瑰。”
私信里，不知谁发了这么一句，不过这句话倒是很像他之前的一本文中的一个主角对爱人说过的话。
“等我们出了这个副本，5月末，6月初的时候，我就带你去看我攒下的那一片玫瑰花海。”
但是那个时候写文匆忙的，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查百科，只是依稀好像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就写了什么时候，也导致被喷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黑红黑红的作者已经很少会有人关注了，如今收到这样的消息，他一般都会回复，也一般都是关注他很久的老粉丝了。
他最开始的时候是写幻想文，由于主角名字总是带上与清字谐音的字，只有一本除外，而且本身的网也有这个并不稀奇的字，所以被很多黑粉老粉丝戏称为“倚清清”。
“是吗？”江倚曲用自己的公开账号回了对方:“我一直以为花期在八月呢。”
“才不是呢。”
对方回复的很快。
“这是我给那篇文写的结尾。”
“只有异世界才会8月开的玫瑰。”
交流网上，有篇文的宣传词已经在主页挂了整整三天了。
五花八门的弹幕在上面飞过，几乎是吵作了一团。
弹幕区撕的开了花，也是今天第五次，宣传词再一次刷新，所有弹幕都被强迫撤掉。
“入夜曲笛声声冷，日沉再向人间去。”
新的一句宣传词配色是玫瑰金和枫叶红，白色的字体圆润端庄，显得文质彬彬。
交流网上很火的网文作家“清台一曲”新开的文几乎火出了圈，这篇文刚更新还没一个月，投票和打赏却超过了清台一曲其他文章投票比例加起来总和的百分之七日，堪称登峰造极。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却都是在互骂，很多人连文章都没看过就发表言论。
“不是吧？作者故事那么俗套，你们也爱看啊。”
“这才更新了还没一半呢，怎么就你话多？”
江倚曲用手翻动着底下的评论，条条一条交错的言语在他眼底划过，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平时发文也没有什么热度，不是照样也被喷吗，这种事他习惯的多了。
其实他刚开始发第一篇文的时候也被如此骂过，但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作者，看文的人也不多，也就是那几个人翻来覆去，掐着一个梗对着骂，江倚曲倒是还被这种精神感动过，这一路走来也没少被骂过吧，还是当初那几个最难忘了。
也就那几个人，骂的最难听，而且骂的最早。
外面一直在传他态度很好的，其他作家要是遇到粉丝和路人或黑掐起来了，要么就示示威，拉几个进黑名单，要么就先删文暂避风头，等热潮过去了再重新改改发，或者态度好的，澄清几句。
江倚曲其实只是被传，也不完全属于态度好的。
当初也就是嫌他们吵的太起劲了，写文的时候一直有弹窗弹出来，就发了条微博。
本意是希望他们换个地方吵，让他安心写。
劝架什么的，是不喜欢写文的闲人干的事，倚曲忙的很。
他先是看着信息沉默了一下，随意回复了几条粉丝发过来的私信，然后又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面推送了一条新的信息。
那是之前我们工作室发的一条关于作者出席总会的，这个会主要就是主办方给你钱，让你去把一些粉丝哄开心了。
倚曲其实挺不明白的，写完就是为了自己开心，为什么要去哄那些看的人呢，他不是很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于是就在私人账号上面发的信息。
置顶，作家清台一曲最新消息:声明表示自己并不想参加总会，同时拒绝签订入会协议。
他一边回复主办方的怨言，一边正整理着自己前几天买的拉杆行李箱。
明晚有一场高中同学会，据说和自己以前关系很好的那个同学关柾也会参加，他们高中的时候关系好，只是没上同一个大学，联系也少了，现在想来，以前那段回忆还真挺美好的。
主办方自顾自发牢骚，明显知道对面的签约作者是真的不想给他回消息了，过了一会儿也沉默了，于是最后只嘱咐了一句。
“明早的新书发布会一定要来！早上9点开始，下午3点结束！一定一定一定要来！”
要不是最近都转去微博吵了，开新书发布会这信息……估计会被骂到被封。
好在是风头逐渐下去了，估计也是自觉没趣，转战其他人。
江倚曲垂眸，有些疲倦，淡淡的回了一个好字。
同学会四点开始，这样应该不冲突吧。
姐姐的电话打来全部都是在催促明天的行程，以及，让他早点睡，他轻轻拎起一本之前发布的书放在书架上，然后按顺序将书架上的书摆好，整整齐齐的看上去最让人赏心悦目。
书架上的某本书歪了。
放的有点高，够不着，不理了。
自己又不是强迫症，干嘛自己为难自己。
对面的江秋菸还在提醒他注意身体:“最近熬夜更文了是吧，你就是不注意作息！以后不许熬夜，熬夜要给我打报告，听见了没？”
刚才随手接的电话，主要是姐姐一天如果不回，能发个上百条信息，如果听五分钟的牢骚，这一切都能消失不见。
最终还是决定接了电话。
最后江秋菸语重心长的挂了电话，打来了一排字:“知道你嫌我烦了，不想听我唠叨，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
其实刚才他并不是不想回话。
江倚曲突然僵住了，整个人征在原地，手指有些微微发颤的捏着那一本从书架上面露了一半头正准备掉下来的书，指节发白？
想要将那本歪了的书扶回去，于是从书中那里搬来了椅子。
书架的最顶端有些高，几乎顶着天花板，书架上放的都是平日看的书和以前写的日记。
最上面一排，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本很久没有注意到的书向前冒头，似乎准备向下坠去，却被卡在了夹缝里，有些尴尬的处于墙面和书架的夹角。
他记得书里有高中的合照，这是他高二的时候发行的第一本小说。
白皙修长的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书的书脊，在轻轻颤抖拿起的时候，从中掉出一张照片。
有些微微卷曲发黄的照片，如同深秋飘落的树叶，轻飘飘的，似乎就要散在空气中，化为无法捕捉的粉尘。
照片上的关柾笑的很温柔，头偏过这里来，左手轻轻的搭住倚曲的右肩膀，边上的同学站的笔直，就他一个人歪歪斜斜的向着这边倒，眼睛半闭，张着口正在说什么。
相框边上的那一圈白色的边框此时枯黄的如同照片里的落日，与光辉连接起来。
回忆突然在这一瞬间僵住，他想不到了，这些记忆就像是被抹去了一样。
关于自己的高中生活，他记得的很少。
但有一点到现在还记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第一本书是校园小说，主角设定是两个正在上高中的男孩子，唯一没有人知道，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是，这本书的两个主角是以他和关柾两个在那年相遇的人。
倚曲记得那天他把头靠过来，嗓音有些沙哑，低声轻笑:“你就这么想躲着我吗，知道我想考哪所大学，所以去一个那么远的地方吗？”
照片将这一句话凝固在这一瞬间。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时光凝聚，化为一张单薄的相片，被随手扔进了一本书里。
倚曲记得完照之后众人散场。
他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自己的手里抽走，离去，下意识的反握住了对方，关柾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眼眸含笑。
“怎么？突然想改专业了。”
他笑的很温柔。
倚曲下意识的摇头，随后又沉默了，沉默中他点了两下头。
“喜欢我啊。”对方懒洋洋的反问:“你猜我喜欢你吗？”
倚曲一愣那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了:“喜欢吧，不喜欢。”
关柾笑了两声:“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啊？”
“不过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愿意等你，虽然没有考上一个大学，但我等你毕业。”
倚曲看着他和自己挥手到别的样子，久久没有动静。
太阳几乎完全落山，校门大敞着。
怎么一年会有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能让两条相互纠缠的曲线变成平行线，再也无法殊途同归。
而现在，那张合照出现在了他眼前，勾起了以前所有的回忆。
“你是喜欢过我吗？”他凝望着合照上微笑的那个人，将这本书放进了行李箱里。
——
新书发布会结束，姐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秋菸声音有些急:“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参加同学会的，3:50了，哥！我真要叫你哥了！”
倚曲静了会，迟疑开口:“来了！大概4:30就能到了。”
“这么迟？你干什么呢？是准备绕着城区逛一整圈是吗？”
他手指停在最新的那一条动态那里，随后姐姐也回了话。
“你不会不知道改了地点吧，早就不在郊外了，你快赶过来吧，地址发给你了。”
“改了地点。”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看着那条最新的消息也是同学发的的，新改了地点的位置，和姐姐刚才发给他的一样:“什么时候改的？”
这也太友善了吧！他在心里想。
“就是你们班那个叫什么关柾，应该是这个名字吧？他说太远了，自己可能赶不过去，所以改近了一点。”
“太远了？”倚曲下意识的回问:“玫瑰甫不是离他家很近吗？”
他以前去过关柾家，也知道八月末玫瑰甫这个酒店，那里装修很漂亮，以前关柾还开玩笑和他说。
“这里叫八月末玫瑰，刚好我的生日也在八月末，要不，以后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了，婚礼也定在八月末吧。”
就因为那个名字，他一直以为，玫瑰的花期在八月。
然而名字什么的，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样，解释成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东西也没关系。
那时他心头一软，回了一句好。
“好，那就八月末吧，八月末我们在一起。”
关柾顺了顺他的头发:“今年不行，等大学毕业吧，大学毕业下一年的八月末。”
好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时间过去了大概两分钟，倚曲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新书发布会的消息，随后目光凝聚在第一行。
「8月31日上午至下午，新书玫瑰八月予你完结发布，实体书出版筹备会」
呼吸似乎在那一刻停滞了一秒钟，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许久过后他又反应过来，都多久了？自己还是，还是这么傻。
今天不就见到了吗？态度也摆平一点吧，他自顾自的笑了:“如果你还喜欢我，我还喜欢你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今天晚上办婚礼？”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八月末尾，早就淡在了回忆里。
八月却连同那个人的身影一起，在一次出现在了时光里。
同学们订的聚会的地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包厢里面吵吵嚷嚷，他们班的同学大多都不喝酒，所以整个包厢也被禁止喝酒，酒味一点没有，反倒是芒果和樱桃这两种饮料占了上风。
“倚曲！”他以前的同桌看见他推门进来向他打招呼:“最近日子过的这么好啊，同学会都要迟到。”
他没有听他们在问什么，整个包厢里面都好吵。
关柾不在，他眼神垂落。
自己左手好像还拉着行李箱:“那个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同桌愣了两秒钟，随后反应过来:“不会吧，你是不是看到关哥不在这儿，准备跑了。”
边上另一个人打趣他:“这还用看吗？要是关哥在的话，就不会乱成一团了。”
同桌也笑着点头:“倒也是。”
在一片欢笑声中，他甚至没有停留多一会儿，直接走了出去。
就好像是在吵闹中穿行了一番，突然感觉安静下来，心里还空荡荡的。
眼前闪烁过一瞬间的彩灯，曾经照的是那些很久没见过的朋友啊，自己是因为什么，连朋友都不想见了。
今天该去哪儿？
该怎么和姐姐解释自己旷了同学会呢？
两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随后下一个也跟着跳出来。
关柾今天没来，是不想见他？那他为什么要换位置呢？
刚才新书发布会结束后的消息，他还没有来的仔细看，现在他正坐在长椅上一条一条的翻看。
自从吵声慢慢淡下去之后，他又逐渐开始翻看评论，总能看到很多善意的言语和问候，偶尔也会回复几条。
“倚神！新书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啊？”
“怎么，我都写了快一半了，你不会还没看过吧？”
“大大，今天八月末玫瑰甫酒店重修，超热闹的，据说还挂了你的海报。”
八月末甫玫瑰酒店。
虽然知道很大的可能那里并不会有熟人，但他还是想去走一遭，至少看看自己的海报是怎么样的吗。
“好。”
他给那个读者回的信息，随后他看见那个读者的新动态，蹦蹦跳跳的截屏给他的好友们看，说自己被太太回复了。
这么喜欢我，他轻轻笑。
玫瑰甫酒店只是重修，其实其他地方也没变，就是多了一个地点，将边上原本的月季花海扩大了，中间加了一个可以举办婚礼的场所，用来承包外包办婚礼。
虽然月季花海不是一年四季都开着月季，但却从来没开过玫瑰。
这么贵，就连这个名字里面带玫瑰的酒店都不舍得栽种一朵。
倚曲轻轻推开玻璃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里面的人欢呼起来，随后他粉丝群的主办方冲上来握住他的手。
“今天不是说不来吗，不是推了所有活动吗？”
粉丝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却比刚才包厢里面有顺序要好很多。
“没有，就是来看看而已，据说挂了我的海报。”
“你好敷衍诶，今天状态是不是不对？”主办方还在依旧喋喋不休，他已经回头走了。
想去看看原本那边的月季花海，以前和关柾一起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跑到他家来玩，奔跑过马路，站在围墙边上，向里面跳望。
那一片一片的月季花海。
“你喜欢花吗？”倚曲好奇的问。
关柾轻笑:“很好看，如果有人能送我一束就好了。”
现在他不必再隔着围墙，就可以看到那一片花海了，甚至可以随着那条新修的白色砖石路向里面走去，可以站在那片花海的中央。
花海很大，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但还是月季比较多。
这一片花海的中间是一个白色的不透明会议厅，上面的图片很漂亮，是一男一女牵着手。
他顺着那条白色的路深入这片花海。
路的尽头，也就是白色会议厅的门口，左右两边种了四棵桂花树，金黄色的桂花开满了树梢。
倚曲突然觉得好笑，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本小说里面，关柾带着他站在这几棵树下的时候，那时候中间还有很多颗白色的桂花树，不是这白色的会议厅，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些桂花树突然就觉得这会议厅设置成白色是别有深意了。
“倚曲？”仿佛真的有人隔着门在呼唤他。
推开门只看得见这个两层的会议厅，第一层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关柾？”莫名其妙的，倚曲对着空气呼唤了一声。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厅里，越发显得凄凉。
“你说我为什么不记得了呢？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不记得，甚至不记得你什么声音，你长什么样子了？”
他哽咽了，两行泪从脸颊两边滚下，滴落在地面上。
可能是希望里曾经出现过某个人的影子，才会在面临一切都无常的时候，反而显得失落了。
红毯的镜头仿佛是有个人举着花，穿着白色的婚纱，他很嫌弃的扯着衣服。
“八月末我们在一起吧。”
“这里叫八月末玫瑰，刚好我的生日也在八月末，要不，以后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了，婚礼也定在8月末吧。”
他忽然沉默，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只是回了句。
“好，那就8月末吧，八月末我们在一起。”
“八月末我们在一起吧。”
那人再一次重复的，轻微的说。
眼前恍然是什么都没有，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穹那边传来。
他回头，看见主办方愣愣的站在门口。
倚曲疲倦的笑了一声，随后解释:“我是在想新剧情。”
他不会把这一句话夹在他的任何一篇文里面，即使读者一直都说他的文笔已经很好了，他却总觉得自己出来的两个人之间的故事那么不真实。
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吧。
或许是因为那些情话只是编的吧，那些美景都是假的，衬不出人物的感情。
和他在一起一定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有个人照顾你，有个人关心你。
不是没有人安慰过他，是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他的安慰。
边上那些人又和他不熟。
他不认识任何一个看他书的读者。
“你知道什么是悲剧吗？”甚至有些不清楚，仿佛耳边有人在跟他呢喃:“你写的每一篇文我都看过，都是悲剧。”
“是打着he标签的彻头彻尾的悲剧。”他似乎在强颜欢笑:“因为他们两个从来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是吗？”倚曲有些恍惚。
以前好像有个人这么和他说过，关柾那时很认真，轻轻靠着他的耳朵说:“我爱你。”
他恍然仿佛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黑暗，思绪混乱，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最后看了这世界一眼，随后昏了过去。
这个世界如此不真实，却又总有些地方那么真实。
明明整个世界都像是隔着一层迷雾，却又在雾中看到了熟悉的光点，仿佛是深夜燃起的一束篝火。
主办方在他第一次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就看得见他满脸的泪痕。
即使觉得心里很怪异了，然而这时也诚然没想到他会晕过去。
世界就好像是被涂抹的画纸，在浸在水中之后，开始褪色，露出苍白的，永恒的底色。
“我知道我为什么不记得那些了，为什么将那些全部模糊了。”
灯光有些刺眼，他并不是很想睁眼，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但总感觉自己垂落在床边的手被一个人握着。
他的动作很轻。
倚曲就仰头躺着:“你真的好烦，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我接受不了，非要喜欢我。”
“那我们一辈子不在一起吧？”那个人轻轻的问他，语气很温柔。
“那我就……”他带着些哭腔:“我就，我才不要和你一辈子不在一起。”
关柾愣住，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我自己手的那个人有一瞬间加紧了力道，虽然还是很虚弱。
“我讨厌，讨厌每一个喜欢我的人，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最后却都要丢掉我。”
“但是我又羡慕，羡慕我故事里的主角，他们可以牵着手，他们站在阳光下。”
“不后悔，这从来都是一次等价交换，神明给我的报酬是我想起来，我活下去，代价是我死去，我们永不在一起。”
他的手在稍微的发抖，就像那天他在书架上拿起那本书的时候，抖的厉害。
“我喜欢你，这不妨碍我讨厌你。”
姐姐似乎每天都在醒自己同一句话:知道你嫌我烦了，不想听我唠叨，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你嫌我烦了，不想听我唠叨，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你嫌我烦了，不想听我唠叨，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
因为他从来没有度过那天晚上，他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他的第一本书出版。
江秋菸语气凝重的对他说:“我知道你书中的主角是谁，你要记得你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要记得自己为什么活成现在这个样子，知道你嫌我烦了，不想听我唠叨，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
那天他语气沉重，不想多回复:“我喜欢他，所以我讨厌我自己。”
我讨厌我自己，我怕有一天我厌恶了，我会伤害你。
很轻的，很轻声的对他说:“我有病，所以或许我死了的时候，我会幻想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然后直到风声呼啸而过，直到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他死在他自己幻想世界里的时候，他又想起那句话。
“所以或许我死了的时候，我会幻想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明知道自己下意识的排斥，明知道自己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却还是要喜欢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然后再讨厌自己。
甚至自己骗自己，一件潜意识无法接受的事情，难道在梦里就是好接受的事情了吗？
或许他们在梦里根本不会在一起吧。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醒了，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看到你最后一次。
我又会想起你说的那句话。
“八月末我们在一起吧。”
“关柾……”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想要灰沉下去，他似乎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又像是不知道一样:“生日快乐。”
“抓紧我的手。”
我怕我会把我自己弄丢。
他在哭吗？
为什么梦里的故事会那么真实呢。
那个地方有他的影子吗，他能找得到他吗？有出路吗，他能回家吗。
他想回家，哪怕回去能看到一个自己讨厌的自己。
为什么梦里的故事会那么真实呢，或许那都是真实吧。
万一现在也是假的呢。
他回来了吧，有他的世界都是那么真。
万一刚才不是自己不想睁眼，而是不能呢？
刚才看见的是真的吗？
好像是真的，而且以后都会是真的。
似乎不是抬头能感觉到灯光太刺眼，而是他不能睁眼去看，潜意识的拒绝，所以大脑告诉他。
将这段信息更改，把不能改成不想。
不能睁眼，不想睁眼去看。
不能爱你，不想面对，自己讨厌的那个自己。
那个人动作很轻的，搂住了自己。
有什么过于强烈的情绪，苍白无力的感觉在退去。
玫瑰的花期可不在八月，他笑:“那你能采一朵别的什么送给我吗？”
如果不会开的话，八月末我们也要在一起。
“关柾先生，如果是你的话，我都会很愿意的。”
他曾经因为无法面对那个和厌恶的人太过于相似的自己选择了逃避。
忘记了自己从来不是他。
所以如今，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却渴望故事变成真的。
潜意识在梦里塑造了一个几乎接近于真实的地方，重新面临天光他重活了一次。
重活一次，如果那些不堪和虚假没有发生，他想知道最纯粹的他会怎么抉择。
生命替他做出了选择，即使存在被刻意抹去。
“我爱你。”江倚曲抬头，用手抹去泪水:“这是我书中的主角从来没有说过的情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昭示我们的结局永远不是悲剧。”
前方圆桌上的时钟跳动，指向整点，电子日历翻页。
时隔三个月，他们在真实里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始终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