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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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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唯情之一字,无药可医。
你几乎是被抬进药王谷的。
嵇玄同为你诊脉后满脸惊诧,直言不讳:“你这都没死?”
你无力地指指腰间的储物荷包:“喏,拿还春丹当糖豆磕着呢,要我说还是你炼的还春丹效果最好。”
“那是自然,张嘴——”嵇玄同抬手就给你喂了颗药丸,你顿时感觉身体被一股异常磅礴的生气滋养。你习惯性地调动灵力吸收,却发现毫无反应。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就像刚刚开始踏上修行那会儿,弱小又无能。
“你给我喂了什么?”你的语气有点不太好,脑海里面顿时闪过“囚禁/小黑屋”的设想。但你又觉得不太可能。嵇玄同从来不太在意你的众多情人,翻云覆雨全凭兴致,于情爱一事上比你这合欢宗出来的都要洒脱。
“我封了你的灵力。”周身围绕着药香的美人泰然自若地执笔写着药方,时不时删改增减,反复斟酌着药效,“就你这糟糕的经脉状态,再这么妄动灵力,是想早日往生?你得在我这修养一些时日,没个半年别想恢复。”
“你到底是招惹了哪个灾星,竟然对你下如此狠手。”
名字在你的舌尖辗转,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别易尘。”
他游走的笔一顿,于纸上洇出一个墨点。那污黑的痕迹越扩越大,最终毁了半张药方。
你听得他长叹一声,“故人啊。”
他再度伸手仔仔细细探了一遍你的经脉,若有所思盯了你几秒,作出了判断:“最后一刻他收手了。”
你撩开了沾满血色的衣衫,在大把大把还春丹药力的滋养下,皮肉伤已然将近愈合,当胸穿透的剑伤如今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他偏了一寸。”
嵇玄同的眉心皱起,欲言又止,好半晌才伸手将你的衣衫收拢掩去那抹伤痕。
“也许当初,我就不该介绍你们认识。”他复而重新拿纸写下新的药方,头也不抬,“你好好休养,药好了我会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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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太重,加之灵力被封,你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走动。当你直挺挺地僵在床上,第一千零一次无聊地研究床帏上的刺绣,思绪终究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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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阶提升太快,这靠双修得来的功力,终究是不稳。此次渡劫,恐有难关。”嵇玄同为你将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至脑后,素来无波的眼眸里漫上一点担忧。
你软软地倚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撒娇般地摇了摇他的手:“那你介绍一下万剑山的剑尊给我认识好不好?”
“我听说他的剑术极高,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嵇玄同撇了撇嘴,有些吃味:“我不也是大乘,你偏要去寻他?还有你吃了我这么多丹药,怎么也不见得你夸我一句炼丹技术好?”
“你分明是看上了他。”
你并没有否认,只是闻着他身上夹杂着药香的情欲气息:“我可是陪着你到谷主之位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昔年拿我试药时做出来的那些失败品吗?”
“比如会让人失声的、什么会让人全身酸软无力的……”
“你闭嘴!”他气急地将吻压了下来,“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收取一下介绍的报酬。”
你从善如流地将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心二用运转起了上善诀。
你喜欢他这种态度,比之他人多一分漠然,比之佛子又多一丝烟火。
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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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玄同的效率极高,第二天就将你拎到了目标面前。
如雪的发丝,素银的衣衫,他转头望向你的眼神几乎与这峰头漫天的风雪融为一体。
大乘期第一人,万剑山剑尊,别易尘。
“有何事?”别易尘言简意赅。
嵇玄同言明了你的名字和身份,摸了摸你的头:“我有要事,将她寄放在你这里一段时间,不介意吧?”
“无妨。”
于是,你就这样在这座峰头上住了下来,成日围着别易尘打转,不是陪他晨起练剑,就是陪他跨越大半个大陆去观摩剑圣遗址——还被嘲讽走得慢。
“凌晨叫人起来锻炼身体,半夜把人拖起来看日出,他这是什么绝世大直男啊!”你在传到药王谷里的书信中写道。
“你与他都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嵇玄同的回信来得很快,一同寄来的还有五枚合道丹和一些你爱吃的灵果。
进展……快?你有些迷惑。
“玄同寄来的?”别易尘没有任何擅闯闺房的自觉性,他拿起桌上的玉瓶拔出塞子一闻,“为你渡劫准备的?”
你坦然地点点头,捞过一个灵果咬了口:“根基不稳,少不得借点外力增加成功率。”
他在你对面坐了下来,一错不错地盯着你,直到你咀嚼灵果的声音由大到小变为无声,才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你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想要突破,按照你们宗门的修炼方式,你只需……”他倏然住口,已然明了,“你是为我而来?”
他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吗???你木然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大低估了剑尊的直男程度。
你以为这段时间自己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哪个合欢宗的人没事天天蹲别家宗门里啊?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这个想法。
“如此,今晚你来我房中。”别易尘突然开口。
你惊得差点被噎住:“什、什么?”
他的脸颊染上红晕,仿佛冰雪消融,让你想起宗门前三月盛开的桃花林。
“择日不如撞日。”
“况且,我早已心悦于你。”
你望着他丰神俊朗的脸,决定收回前言。
剑尊一点儿都不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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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期了,不错。”嵇玄同扫了你一眼,就从你截然不同的气势里看出了变化,“今个儿怎么有空来这?”
你讨好地奉上株七宝灵枝:“想你了。”
嵇玄同的双眼像是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你的一切隐秘心思:“你是在躲他。”
“没错。”你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似笑非笑,目光流过你颈间消不去的吻痕,眸色深深:“怕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嵇玄同不愧是最了解你的人。
那晚云雨,你便冲破了桎梏,随之而来的便是滚滚雷劫,见那积威甚重的劫云,你便有些忧虑。
你一直强压着境界不肯迈出那一步,想方设法也要来到别易尘身边,自然是因为这大乘第一人的名头。
你需要他保住你。
嵇玄同纵然也是大乘,可论之攻击力,古往今来,剑修的杀伐之道才是最为顶尖的。
在那一晚,你见识到了这位顶尖剑客不负盛名的攻击力。
纯粹的剑意,裹挟着风雪凝成一股锋锐的力量,气冲云霄刺破苍穹,一剑便将劫云斩碎。
因你二人气息交融,劫云的目标便也将他包括在内,道道天雷落下,也道道被他的剑挡下,你连片衣角都未损伤,便顺顺利利升至大乘。
目标达成,你便不愿在万剑山久留,你本就喜暖阳厌冰雪,加之别易尘明白表现出来的强烈占有欲,你愈发觉得不妙。
即使你的海潮剑法这段时间被他操练到了顶级,你依旧没有任何信心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于是,为避免走上同门前辈的血泪之路,你找了个机会迅速跑了。
“元阳到手,自不必多留。”你收回思绪,只这样回答道。
长睫一颤,嵇玄同将那株七宝灵枝收起,便伸手扣住了你的手腕。
“走吧。”
你奇怪:“去哪?”
嵇玄同的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像你常说的,跑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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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水煎服,一日两次,三日后便可痊愈。”嵇玄同将药包递给面前佝偻着背的老人,接下了他颤声的感谢。
这是嵇玄同义诊的第三天。
你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谓的跑路,就是乔装成一个行走天下的医师,在凡人的村落里进行诊治。
这山村地处偏远,加上你们二人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因此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村民们还有些警惕,生怕招来什么祸患。直到嵇玄同说明来意,又展现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治好了村长身上的陈疾,这才被允许在村内停留。
时近中午,嵇玄同的义诊才告一段落,他拉起坐在旁边翘着脚看话本的你,走进了村里唯一一家勉强能算作酒楼的饭馆。
你夹起一筷子菜又放下,杂质太多于修行无益,但是你又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取灵果出来,于是气恼地踢了他一脚,“我饿了。”
嵇玄同倒是毫不嫌弃地将之全数吃完,抬眼看你:“大白天的,不好吧。”他佯装为难,最后又勉强同意:“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回屋里吧。”
???你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嵇玄同!!”
“好了好了,我们下午就离开这里。再待下去,你添的乱子足够让村长来赶我们走了。”
你不服气:“我好好地坐在那儿,怎么就给你添乱了?”
嵇玄同虚空点了点你半敞的胸口,又拍了拍你露在外面白皙光滑的大腿。
“春色动人心啊。”他摇了摇头,“村里的年轻小伙没毛病也要搞点毛病过来排队就诊,你说说,是不是你的问题?”
你笑得花枝乱颤,引得无数宾客侧目。
“他们动心是他们的问题。”
“我何错之有?”
嵇玄同静静地凝视着你,重复了一句:“是啊,你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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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游历了整整一个月才回到药王谷,无视掉弟子们对于你拐跑谷主的怨念,你打听了一下别易尘近期的消息,得知没什么动静,便安下心来,收拾行囊找嵇玄同告别。
“你要回宗门?”
你想了想刚刚收到的纸鸢,摇了摇头:“去妙音门。席言思说新练了一首曲子想弹给我听。”
“怎么,他的元阳还没到手?”
你笑意盈盈并不否认:“毕竟我还没听到那曲凤求凰呢~”
“妙音门门主的凤求凰你还没听够?”
“毕竟人不一样嘛~”
嵇玄同若有所思:“他倒是取了个好名字。”
什么好名字?席言思?这名字是挺好听的……你低头看看手上写满思念的纸鸢,言思,言思……
嗯,确实是个好名字。
“……嵇玄同,你是不是吃醋了?”
“少废话,赶紧走!”
你讨好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想要抽身离开时却被一把抓住按在了桌上。
“等等。”你抵住他,满脸得意,“还说你不是吃醋了。”
他没有看你,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你还有空想这些?”
他的衣袖蹭到了你的脸颊。
满堂花醉,一室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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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是去了妙音门。大乘期修炼所需的灵气和元阳远超以往,你数着大把大把的信件和礼物,决定会一会旧情人们——顺便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下新目标。
从凌霄宗到星机阁,从修仙世家到十万大山,大自在殿的和尚你都软磨硬泡拿下来一个,磕着大把的灵草丹药,硬生生在五百年内窜到了大乘后期。
当你自信满满地考虑着要不要去趟魔域勾搭一下据说元阳尚在的魔皇,就先一步遇上了别易尘。
许久不见,他的神色更冷了。风雪不足以形容他的气势,你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像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透骨的寒意从发梢蔓延到剑尖。
“易、易尘……”他还没开口,你就软声唤道,“还没恭喜你修为又有精进,你这是到大乘大圆满了吗?”你大乘后期都看不透他的修为,那只能意味着他快触摸到那条大道了。
“是。”他依然不多话。
你直觉感到不妙,尖锐的恐怖感萦绕在脑海里,身体却被他的气势定住,纹丝不动。顶着巨大的压力,你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你今日找我有什、什么事吗……”
别易尘缓缓抽剑,银白的剑身折射着阳光,你不自觉地眯起了眼,下一秒便感觉凉意穿透了身躯。
是别易尘的剑,连带着剑上附着的灵力在你体内爆开。
有温热的鲜血喷在了你的胸口,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第一反应竟然是——
原来这么冰冷的他,鲜血也是热的吗?
“……为什么?”你忍着剧痛问他,比起生气更多的是疑惑。你一眼就看出了他受的伤比你还要严重,不像是走火入魔,更像是一种道法的反噬。
别易尘的痛楚看起来并不比你小,他皱着眉,从紧咬的牙关里漏出三个字:“无情道。”他无力地放开手,倒在了地上。
你瞬间了然。
无情道,断情绝爱,以此证道。
你是他的劫。
而他,堪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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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药好了。”嵇玄同扣了扣门框,惊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你。
看着一碗漆黑的汤药端到你的面前,你的眼里浮起明晃晃的嫌弃:“你就不能做成丹药吗?”
“汤药的药力更舒缓一些。”嵇玄同扶起你,将碗递到你嘴边。
你快速地大口喝下,舌根发苦,便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太苦了。”
他不为所动:“良药苦口。”
“……话说,别易尘他,怎么样了?”
“尚有一息。”
你有些犹豫:“你能救他吗?”
他摇摇头:“反噬刚猛,无力回天。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伤势,你可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我还要躺到什么时候去?”
“七天。待你身体经得住飞鸾了,我带你去一处秘境,那里你能好得快些。”
“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避开你的话。
心头有些不适,但很快药力引起的眩晕感就让你产生了困意,你缓缓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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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氤氲,汩汩泉水从地下涌出,带来蒸腾的热气。你伸手一探,水温正好,更难得的是泉水内蕴含着极其丰沛的灵气,整口温泉显出一种奇异的淡粉色。
嵇玄同毫不避讳地在你面前褪去衣衫,缓缓没入池水中。
你欣赏地看了眼他的身材:“你怎么找到这口温泉的?”虽然不能动用灵力查探,但是你大概能猜出这温泉的奇特之处应当是存有灵脉的缘故。只是这个秘境隐藏得极深,中间甚至还有其他秘境作为跳板,实在难寻。
话问出口,你就有些懊恼,上次嵇玄同的反应你还历历在目,你不太想深究他的秘密。
嵇玄同沉默了一会,在你几乎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缓缓说道:“当年闻诵师父为了帮我寻找能治疗身体残疾的灵药,屡屡被魔修陷害身受重伤,却也因祸得福跌入秘境发现了这口温泉。”
他的话触动了你尘封许久的记忆。
嵇玄同的师父闻诵死在了劫云之下,诚然渡劫一事十死九生,但早年被魔修多次陷害,还是留下来了无法治愈的暗伤,渡劫之时旧伤牵引,最终不幸陨落。
你知道这是他毕生后悔之事,也明白了他能带你来这里耗尽了多大的勇气。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为了缓和,你开口道:“我倒是忘了,千年前的你,是个小瘸子。”
“我还记得,千年前刚出宗门的你,勾引人只会用假装摔倒这种老套路。”
“套路老不重要,管用就行。”你隔空点了点面前这个被老套路骗到的人,“是不是啊,嵇师兄~”
调戏他人显然要付出代价,灵力被封的你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衣裙堆叠在了地上,发丝被泉水沾湿。他搂你入怀:“看来师兄得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你大惊失色:“嵇玄同!我还是个病人!”
他弹了下你的额头:“想什么呢。静心凝神,我给你疗伤。”
“你又不是没拿这个借口玩过……”
“还想不想恢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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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日在温泉中泡上半个时辰,伤势恢复得很快,原本预计的半年缩短成了三个月。这天,嵇玄同再次为你诊脉后,递过来一颗药丸。
“你的灵力可以恢复了。”
你接过后毫不犹豫地就打算往嘴里扔,结果被他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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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你这么多珍贵灵草喂下去,又日日泡着这口温泉,其实体内的灵力积累颇为丰厚,一旦恢复,可能百年内就能进入大圆满。”
你有些惊喜:“这么快?”
他没有回答,反倒问你:“你很想飞升吗?你离大限起码还有上千年,为何不多留一段时间?”
很多修仙者会在大乘期停留许久,或等大限将至,或安排好宗门事宜,或了断念想,再行寻求突破。
毕竟飞升之路实在渺茫,唯有寥寥几人能寻得正道。
像你这样,一路扶摇直上,两千多年就逼近大乘大圆满的,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
“……我踏修仙之路,唯求长生二字。”
你凝视着嵇玄同,额上的道文繁复,沁着妖艳的红。
嵇玄同松开了按住你的手:“那我便祝你路行坦途,若有朝飞升,可别忘了和我道声别。”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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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修行,无非为更高的修为,更悠久的寿命,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飞升而去。
可又有很多人,因为种种缘由停在了半路。
你虽仅仅只活短短两千多年,见过的情况也不计其数。
被夺舍的、受反噬的、探险失败死亡的、勾心斗角互相倾轧两败俱伤的,至亲好友逝世一蹶不振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法突破的、求爱不得因而生恨走火入魔的……修仙界从来不是安宁祥和,每个人都在争。
争资源、争机遇、争道侣,贪憎痴念,种种俱全。
嵇玄同认识的是踏出合欢宗的你,即使是宗门内的师兄姐,也只是知晓入宗后的你。你在入宗前是什么身份,经历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你在二十那年穿过合欢宗前迤逦的桃花林,屈膝叩头,拜入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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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踏上修行路第两千四百五十八年,你已经取代了曾经的别易尘,成为了大乘第一人。
合欢宗的宗主屡次明示想把宗主之位交付,被你坚定拒绝。时不时来合欢宗为死去的前任剑尊讨要说法的万剑山长老们也不知不觉间消失。你也不再需要去各大宗门蹲点勾引人,有的是想走捷径的人送上门来。
时隔一百三十二年,你再次来到了药王谷。
没有惊动任何人,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嵇玄同的房中。
他正在整理药方,抬头看见你时,也毫无诧异之色。
“你要突破了?”他还是一副淡然不惊的神情。
你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灵茶。
“是啊,正如我先前答应你的,我来和你道别。”
他从架上拿下一个箱子,解开重重禁制后拿出一坛酒来。拍开酒封,异常霸道的酒香在屋内蔓延开来。他替你斟上一杯:“请。”
你从善如流,一饮而尽。
“也祝你达成夙愿,为医者,悬壶济世,遍药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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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黑夜至破晓,第一缕晨光照入屋内的时候,有巨大的灵气漩涡在药王谷生成。
在耀眼的接引金光里,你身影飘飘渺渺,直至消失。
嵇玄同看着天空,脸上终于露出了压抑不住的苦笑。
“悬壶济世,遍药世人?”
“枉我被称作神医妙手,可情之一字,终是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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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女修,两千四百七十八岁,得证大道,飞升上界。
你求得了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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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次睁开了眼。
入眼不再是古色古香的陈设,头顶是正方形的塑料灯罩,有光从没拉好的帘缝里透出。
你颤抖地支起身子,环视周遭,在极其模糊的回忆里翻找印象。
回来了吗?
真的回来了吗?
你借着那缕光下床站到窗帘前,深吸一口气,猛然拉开——
天空是灰蒙蒙的蓝白,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
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智能音箱发出“叮”的声响。
“早上好,主人。今天是2022年11月14日,祝您生日快乐。”
泪水不受控制从你的眼角流下,欣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困在那个修仙界那么漫长的时间,你终于回到了你的世界。
END.
彩蛋:
不真实感直到一个月后才退去。
这一个月你可以说是过得异常狼狈,虽然在他人看来,你只是出门短途旅游了几天,可在你的记忆里,你可是实打实在那个世界过了两千多年,现代的一切于你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好几次你习惯性地想要调动灵力,一无所获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能够法随心动的修士了。
这天清晨你比平常要醒来得更早一些,闹钟都还未响起。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牵引感,指引着你不自觉地追寻。
你顺着感觉缓步走到家门口,凝视着门上的猫眼。因为你怕有歹人使用反猫眼工具,所以早就遮了起来。你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一种极其准确的直觉告诉你,门后有人。
你想了想,一手抄起挂在门边的金属鞋拔,一手缓缓打开了门。
一张你见了两千多年的脸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剪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倚在门边含笑看向你。
“好久不见,道友。”
“双修吗?”
“唉不是我辛辛苦苦飞升上来的……等等你先把鞋拔放下!!!”
嵇玄同做什么都没有瞒过你。
只有一件事情,直到你飞升他都没有提过。
当你熟睡在温泉里,他咬破了你的嘴唇用血在自己的元神上刻下了即使轮回也能找到你的魂契。
他要你的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