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魔女》迷蓝迭雾

5、仇人相见 老寨主发现

　　一股浓烈的桃花香随风而至，只见两个丫鬟抬着一顶竹轿如风一样飘然而至，后面跟着四个婢女。轿子上面半躺着一个身材佝偻的妇人，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黑纱帽，将面孔遮得严严实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黑凤凰的母亲——老寨主霓裳衣！

　　这十几年来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脸，除了黑凤凰和四个贴身婢女。传说她年轻时武功盖世，美若天仙，善于暗器，桃花寨就是她一手建立的。

　　“大胆！见了老寨主还不下跪？”走在右前方的领头婢女飞燕大声喝道。

　　众人顿时醒悟过来，齐齐跪下，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怪异的妇人就是传说中极少露面的老寨主。

　　公子晋被黑凤凰拉着衣角跪下，轿子停在他们面前，公子晋闻到一股腐尸的味道，他用眼角打量轿子上的人，心中暗惊：“这妇人手指如爪，身材矮小，看来是得了佝偻病，更可怕的是她已中毒多年，那股浓烈的桃花香就是为了掩盖她身上的腐臭味！”

　　“你们为何在此斗殴？”

　　众人不寒而栗，这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阴森、冰冷。

　　黑凤凰如热锅上的蚂蚁，叫苦不迭，母亲老练机敏，必定会瞧破公子晋的男儿身份，这可如何是好？

　　金雀在一旁幸灾乐祸，面露得意之色，只待黑凤凰被揭穿。

　　老寨主语音一沉，训道：“桃花寨的规矩你们都忘了不成？不许相欺、不许相斗，最重要的是不可以近男人，不可以为男人争风吃醋！违者入蛊洞！”

　　众人听到蛊洞二字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面相觑，唯有金雀面带笑意，心里暗暗高兴，这次黑凤凰是必死无疑！

　　老妇人转向黑凤凰和金雀：“你二人一个是大寨主，一个是二寨主，却带头打架斗殴，导致人心涣散，置山寨于危险之境，该当何罪？”

　　“飞燕，将这两位带头闹事的寨主押到戒心室领罚，每人三十板子！”

　　只见飞燕一抱拳，“对不起了两位，请跟我去戒心室领罚吧！”

　　黑凤凰心中暗暗叫苦，这三十板子可不是挠痒痒，肯定打到屁股开花，卧床不起！

　　“等等！”金雀站起来，向老妇人说道：“寨主要私放男人下山！这一切皆因她而起！她才是该进蛊洞的人！”

　　人群里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金雀会说出这番惊天动地的话来，众人半信半疑，议论纷纷。

　　黑凤凰眼见被金雀揭穿，又恨又怒，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老寨主沉声问道：“男人在哪里？”

　　金雀指了指公子晋，“就是他！”

　　不明就里的人都看向公子晋，这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怎会是男子？

　　金雀走过去，把公子晋拉起来，“你们仔细瞧瞧！他不就是前日寨主带回山的那个男人吗？长得这么俊，怎能忘了？”

　　众人仔细打量，的确有几分像那日灯火下的美男子，但也不十分确信，毕竟他现在看上去的的确确是个美貌的娘子。

　　金雀又一把掀起他的裙子，露出一双男人的大脚。众人惊呼一声，这个美娇娘果然是男人扮的！

　　金雀更加得意，“黑凤凰明知故犯，身为大寨主，她带头坏了寨子里的规矩，影响恶劣，更当从严惩治，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随声附和，都看向老寨主，只见她气得发抖。

　　“凤凰，金雀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私藏男人？”

　　黑凤凰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不知如何作答，她感受到母亲的怒火即将爆发。

　　正在她为难之际，一直低头不语的公子晋突然大声说道：“不错，我的确是个男儿身！”

　　黑凤凰心中抱怨，这个书呆子是要自寻死路么！”

　　老寨主先惊后怒，又痛心疾首，“凤凰，你为何如此？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忘了桃花寨的规矩，不许和男人有私情？”

　　黑凤凰不忍母亲悲痛，急忙辩解道：“不，娘亲，不是这样的！我和他素不相识，毫无瓜葛，怎会和他有私情？若如此，我又怎会放他走？”

　　“还敢狡辩！那你为何让他冒充女子？倘若他不是和你有私情，他应该在矿坑，而不是在这里！”

　　“我原想救他一命，所以带上上山，想治好他的伤后便送下山，仅此而已！”

　　金雀打断她的话，“你应该知道上了山的男人只能是矿奴，一辈子也别想下山，你私自放他逃走，莫非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黑凤凰有口难辨，自己的确违背了山规，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她干脆把心一横，“娘亲，就算是女儿的错，也错不该死，随娘亲处置！”

　　老寨主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更恨这个勾引她女儿的男人。黑凤凰自小对她千依百顺，从不做忤逆的事情，今天却因为这个陌生男人犯了大忌，她把所以的怒气都迁移到公子晋身上。

　　她狠狠盯着公子晋，问道：“你是什么人，姓甚名谁？”

　　“在下虞晋。”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老寨如被雷击，这个名字为何这般熟悉。

　　“虞晋！” 公子晋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声。

　　他的声音清晰明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叫虞晋。

　　“那狗皇帝虞蕴德是你什么人？”老寨主又急切地问。

　　“他是我父皇，我是他的第二个儿子。”

　　话音刚落，只见老寨主嗖的一下坐起身,连声音也在颤抖，“什么？你是虞蕴德的儿子？”

　　“不错。”

　　“我再问你，狗皇帝虞蕴德现在何处？”

　　公子晋见她出言不逊，甚是不快，但仍强忍怒火，回道：“就在前几日，京城失守，北狄兵攻进皇宫，我父皇母后宁死不屈，太子被俘虏，我侥幸逃脱至此。”

　　说到此，公子晋心中悲愤万分，情绪激动。

　　“哈哈哈，哈哈哈…”老寨主狂笑不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对我霓家不薄，终于让我在有生之年见到虞家灭亡，我霓家大仇得报，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呀，哈哈哈…”

　　黑凤凰脑子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子，今天是你的死期，谁让你送上门来的，虞家的人一个也不能活着！”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飞镖从她指尖飞出，如闪电般朝公子晋的心口飞去。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只飞镖从旁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到那只即将射向公子晋的飞镖，只听“叮咚”一声，两只飞镖纷纷跌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所有人都吓呆了。

　　只见黑凤凰纵身一跃，挡在公子晋身前，向母亲请求道：“虞晋没犯杀妻虐女之罪，请母亲网开一面，饶他下山吧！”

　　老寨主厉声喝道：“凤凰，你让开！狗皇帝虞蕴德卑鄙狠毒，背信弃义！虞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该死！我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早已发誓见一个姓虞的就杀一个，以泄我心中之恨！”

　　公子晋又惊又骇，这老寨主和虞家竟然有如此深仇大恨，到底为什么？

　　老寨主想起往事，一腔愤恨涌上心头，指着公子晋颤声说道：“狗皇帝朱蕴德二十年前杀了我们全家，害的我家破人亡，容貌被毁，不得不逃到此处落草为寇！我残喘苟活到今天就是为了等到虞家被灭，天下被夺的那一天！苍天有眼，我终于盼到了，更让我想不到你这漏网之鱼竟然送上门来！哈哈哈，哈哈哈……”

　　多年郁结于胸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得报，她如释重负，满心欢喜。

　　公子晋听闻面如土灰，不由倒退几步，仰天长叹一声，知道今天是为皇家所种下的罪孽偿命的时候！一切皆有定数，既然天意难违，那就由他来承担后果，为虞家赎罪！

　　于是他心一横，大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虞家欠你的，今日就由我来偿还。你杀了我吧，我绝无怨言！”说完，紧闭双目，脖子一横，只待一死。

　　黑凤凰此刻如坠雾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所救之人竟是自己的仇人！

　　她努力地想要理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注意到母亲的手又缓缓抬起来了，握着一支闪着寒光的飞镖，它即将飞向公子晋。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个个屏住呼吸，睁大眼看着老寨主手里的飞镖，谁都知道它即将朝哪个方向飞去！

　　无人敢阻止，也无法阻止！众人心里暗自可惜这绝美少年即将灰飞烟灭！

　　就在飞镖即将脱手的瞬间，一阵大风吹过，老寨主头的面纱被吹落在地，露出那张恐怖的脸，而就在此时一缕阳光突然穿过云层，如利剑一般直直地照射在老寨主的脸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她手上的飞镖跌落在地上，她的脸泛起一层薄雾般的青烟，脓疮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又腥又臭，骇人至极。

　　她急忙用手捂住脸，可是被阳光照射的双手也开始冒烟，那双白的瘆人的双手慢慢变紫变黑，如烤熟的山芋。

　　黑凤凰被惨叫声惊醒，抬眼望向母亲，不觉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向她，附身替她挡住阳光，又迅速地拾起飘落在地上的面纱，盖在她头上，急忙命令抬轿的女婢将母亲抬回岩洞。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在场的人无不骇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