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之后》拾弈

2、君主

　　伊弗跑回异能者协会就直冲会长办公室，不管是会长委曲求全的态度还是尤利西斯莫名的愤怒都让他摸不到头脑。
　　“您到底为什么那么迁就他啊？我知道他很强，但协会也不是没了他就不行啊。”
　　“也许你以后慢慢就懂了。不过我希望你不用懂。”异能者协会的会长，加文·亚历克西斯点了一支烟，叹了口气。
　　“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和尤利西斯说了什么把他惹得那么生气。”加文咬着烟含糊不清的说。
　　伊弗老老实实把他和尤利西斯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到底为什么生气？我说得明明都是事实！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要是有他那样的能力，我肯定能把所有的龙灾都解决，能救下很多很多人！他这样仿佛，仿佛他和龙种是一边的……”伊弗说着自己也有些生气：“我亲眼见过他讨伐龙种，他在龙灾里救了我的命，他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我大，但他就已经那么强大了！为什么拥有力量却不去做呢？我真的很崇拜他，所以我才加入了协会，可是，可是他怎么……”
　　“所以说你还小，还做着屠龙勇者的梦。”加文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挺好的。有梦，有梦想，有憧憬的人，多青春啊。小伊弗，如果你家进了老鼠，偷走了你的奶酪，在你家的墙上打洞，甚至还生了一窝小老鼠，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把他们都抓起来！用老鼠药或者捕鼠夹，或者养一只抓老鼠的猫。”
　　“嗯，正确的处理。不管不问的话，老鼠会越来越多，会偷走粮食甚至带来鼠疫。”加文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但是，如果老鼠会说话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骂你残忍暴虐呢？”

　　第二天早上六点，安格西卡着点到了完美甜品店的门口，这个时间点对于平时的他来说应该还处于深夜。尽管刚起床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安格西还是没有漏掉尤利西斯看见他时脸上闪过的一点失望。
　　“啊我看见了！你是不是特别失望我准时到了！如果我晚到两分钟你就可以一走了之然后全部推给我迟到！”
　　“走了。”尤利西斯面无表情的迈开长腿往前走。安格西说的没错，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安格西注意到今天的尤利西斯背了一个很长的袋子，看形状应当是某种长柄武器。
　　“你背的是你的武器吗？我能看看吗？”
　　“不能。”
　　这次任务的龙灾位于卡尔维德北面的萨哈林边境。萨哈林是个靠山的城市，西北面就是绵延万里的安塔梅山脉，因此草药资源十分丰富，也拥有着非常多的珍惜植物。从卡尔维德坐高速列车过去只需要三个半小时，因此也是卡尔维德草药贸易的重要供货商。
　　而直到两个人坐上了列车，尤利西斯发现，安格西的眼睛还是粘在他的武器上。
　　“……”尤利西斯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了挡装着武器的袋子，感受到安格西不愿放弃的目光，不得已开始转移话题：“你昨天想说什么？”
　　“什么？”安格西一心扑在尤利西斯神秘的武器上，有些心不在焉。
　　“你昨天被伊弗打断的时候是想说什么？”
　　安格西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思考着强行把那袋子拆开来看一看的可行性，一边回答：“就是一点意见上的不同。有关龙的事情我刚好知道一点。”
　　“嗯，你说。”尤利西斯靠在靠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伊弗昨天说，龙种之上是传说种，但实际上龙种和传说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传说种包含了很多。如果硬要说的话，龙种之上是传说种中的古龙种。不过在我看来龙种和古龙种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物种，与龙种和亚龙种的关系完全不同。”
　　“很新颖的理论。和大部分人的认知都不同。”尤利西斯看着安格西，目光深沉。
　　“唔，只是恰好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多知道些总是好的。比如伊弗口中的君主，就属于古龙种。”安格西坦然的回应着尤利西斯审视的目光。
　　“属于？也就是说，还有不是君主的古龙种？”
　　“当然。毕竟君主只是个称号，又不是一个种族。”
　　尤利西斯陷入沉思。安格西告诉他的足以颠覆他人生的前25年。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和研究表明安格西说的是对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伊弗认为传说种和君主不存在。那你呢，你觉得君主，是真实存在的吗？”安格西抿了一口列车员给他倒的果汁，问道。
　　“当然。”尤利西斯出乎意料的干脆：“目前人类的认识中有五位君主，第一位月光的君主，第二位闪耀的君主，第三位雷电的君主，第四位海洋的君主以及第五位森林的君主。虽然时间跨度很久，但是除了第五位君主外，其他四位都有着直接的目击证据。近几年也有好几起雷电君主的相关目击报告。甚至，也许还存在着没有被目击或者被记录下来的，人类所不知道的君主呢？”
　　“唔，对我来说也很新奇。”安格西笑了笑，“我以为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君主并不存在。而且，你对龙种的理解似乎也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比起传言，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尤利西斯将目光移向窗外，沿途大片绿色的田野飞快的倒退：“在人类历史还未出现之前，龙就已经是这片大地的顶端。他们美丽、强大且高贵。我们的祖先奉其为神的使者，但现在的人认为他们带来灾难。你觉得，这中间，改变的是谁呢？”
　　“或许都变了。也或许都没变。”安格西笑笑，并不表态：“你看起来好像经常处理龙灾？”
　　“以前是。”尤利西斯看向安格西，他本以为触及过往会让他很难过，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此行之前，他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人说这些。
　　他从未在别人面前说过这样的观点。不用说他也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应。
　　那些人怎么说他来着？背叛者？人偶？
　　哦对了，他们喊他，怪物。
　　“你情绪好像不太好，休息一会吧。”安格西伸手揉了揉尤利西斯低垂着的头，一副大家长的做派。他发誓他没有别的心思，但是尤利西斯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实在是太好摸了。
　　尤利西斯有些惊诧。一时间不知道该表达对陌生人善意的感谢，还是被摸了头的冒犯。
　　应该是后者的。但尤利西斯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向窗户闭上了眼。
　　从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
　　感觉还不坏。
　　即使不谈恋爱也可以做个朋友吧，大概。
　　他没交过朋友。
　　尤利西斯没有睡着。他还没有心大到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能睡着。更不用说他闭上眼睛之后对面肆无忌惮的目光了。
　　一见钟情是这样的吗？一见钟情是会这样吗？这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如果他还有别的人可以分享现在的状况的话，那他应该会得到正确的建议：快跑。
　　总之在忍受了将近三个小时安格西宛如实质性的目光后，尤利西斯终于听到了列车到站的声音。他拎起装着武器的袋子大步下了车，倒也没忘了回头看安格西有没有跟上。